“定遠號”實驗室——
鉛制實驗艙內,鄧玉函額前滲出細密汗珠。他小心翼翼地用陶瓷鑷子夾起藍色晶體碎片,放入特制銅環中。艙內六名助手屏息凝神,記錄著儀器上每一個細微變化。
“第三十七次嘗試。”鄧玉函聲音嘶啞,“接入純銅導線,電壓維持在三檔。”
隨著開關閉合,晶體碎片微微泛出藍光,但瞬息即逝。檢測儀上的指針只是輕微擺動,隨即歸零。
“又失敗了……”年輕助手沮喪地嘆氣。
鄧玉函推了推滑落的眼鏡,翻開那卷未來玉簡。這枚薄如蟬翼的玉片上刻滿微縮文字,只有在顯微鏡下才能閱讀。其中“靈炁導引篇”記載著激活晶體的關鍵步驟,但某些術語根本無法理解。
“『需以同頻諧振啟動靈核』……”他喃喃自語,“到底什么是同頻諧振?”
艙門滑開,我帶著唐若雪步入實驗室。刺鼻的金屬味和焦糊味撲面而來,地上散落著各種失敗的實驗裝置。
“進展如何?”我直接問道。
鄧玉函連忙行禮:“陛下恕罪,臣……臣尚未突破。這靈炁理論與我們所知物理大相徑庭……”
我走近觀察那堆實驗記錄。過去十二個時辰里,他們嘗試了火烤、水浸、酸蝕、電擊等各種方法,晶體最多只是短暫發光,無法持續釋放能量。
“林玄給的玉簡可靠嗎?”
“理論應無虛假,但……”鄧玉函猶豫道,“就像給古人講解蒸汽機原理,若無實物演示,僅憑文字難以領會。”
唐若雪突然指向晶體:“你們有沒有試過……聲音?”
“聲音?”
“玉簡提到『同頻諧振』。”她解釋道,“樂律中,同頻率音波會引發共振。或許靈炁也需要特定聲波激活?”
鄧玉函眼睛一亮:“妙啊!臣這就嘗試!”
很快,一套簡陋的聲學裝置搭建完成。水晶酒杯盛滿不同水位,用小木槌敲擊會產生不同音調。鄧玉函將晶體置于中央,依次嘗試各種頻率。
“宮、商、角、徵、羽……”隨著五聲音階輪番上陣,晶體毫無反應。
“繼續,提高八度。”
音調漸高,當達到某個尖銳頻率時,晶體突然迸發出一絲藍光!
“就是這個!”鄧玉函激動得聲音發顫,“再精確些!”
經過數十次調整,他們終于找到完美頻率——一種近乎人耳極限的高音。持續輸入該頻率時,晶體穩定地散發著柔和藍光,連接的銅線開始傳導可測電流!
“成功了!”助手們歡呼雀躍。
我卻注意到鄧玉函面色凝重:“有問題?”
“陛下,能量轉換效率太低。”他指著儀表,“按玉簡記載,這么大小的晶體碎片至少該點亮十盞汽燈,但現在連一盞都勉強。”
唐若雪若有所思:“是不是缺少什么……媒介?林玄他們皮膚下有藍色血管,會不會需要生物組織作為導體?”
這個猜想讓所有人不寒而栗。難道真如未來人所言,必須進行人體改造才能充分利用靈炁?
“繼續研究非生物介質。”我果斷下令,“若三日期限前仍無突破……再考慮其他方案。”
——深夜·軍官休息艙——
燭光下,我將藍色晶體碎片放在蓬萊圖上。兩者接觸的瞬間,圖紙邊緣的符號微微發亮,但很快恢復如常。這證實了我的猜測——蓬萊圖確實與靈炁技術有關,或許就是古代某種記錄方式。
“皇兄還不休息?”唐若雪端著茶盞進來,眼下掛著疲憊的陰影。
“睡不著。”我收起晶體,“你覺得林玄所言可信幾分?”
唐若雪輕抿嘴唇:“七分真,三分疑。大夏滅亡的預言寧可信其有,但他們的解決方法……”她搖搖頭,“以童子為實驗品,非仁君所為。”
我苦笑。這正是最糾結之處。作為穿越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科技飛躍的重要性;但作為皇帝,又不能拿子民當小白鼠。
“其實……”唐若雪欲言又止,“有件事臣妹一直想說。那林玄……她的眼神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周玉鳳。”
我心頭一震。周玉鳳是周延儒的侄女,在科舉改革案中被牽連,后來下落不明。若她心懷怨恨,借未來人之名報復……
“不可能。”我搖頭,“林玄展示的未來科技做不得假。”
“但若真有另一批未來人呢?”唐若雪語出驚人,“蓬萊圖至少有百年歷史,說明早有人接觸過靈炁技術。皇兄不覺得奇怪嗎?林玄對這張圖的態度過于緊張了。”
這個推測令人不寒而栗。如果有兩派未來人在干預歷史……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思緒。陳芝兒匆匆進來:“陛下!艦隊外圍發現可疑船只!”
——甲板上——
借著月光,能看見兩里外有艘小型帆船正悄悄接近。沒有旗幟,船身漆黑,像幽靈般漂浮在海面。
“不是葡萄牙式樣,也不像倭船。”陳芝兒遞來望遠鏡,“倒有些像……崇明島那艘怪船的縮小版。”
鏡筒中,船首站著個披斗篷的身影,正用某種儀器觀察我們。更詭異的是,船體周圍的海水泛著微弱的藍光,與靈炁能量如出一轍!
“發信號,問他們來意。”我下令道。
信號燈閃爍三次,對方卻毫無反應。就在我們準備派小艇探查時,那船突然調轉方向,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駛離,轉眼間就消失在夜幕中。
“這速度……”陳芝兒目瞪口呆,“比'神機號'還快三倍不止!”
我心頭涌起不祥預感。這艘神秘船的出現絕非偶然,它選擇在鄧玉函激活晶體后現身,又刻意避開接觸……
“加強警戒,尤其是實驗室。”我低聲命令,“另外,派人盯著海面,看是否還有其他可疑船只。”
——次日清晨——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驚醒了全艦!我披衣沖出艙室,只見遠處未來基地的一側噴出滾滾濃煙,藍色能量流如同受傷的血管般在空中扭曲。
“怎么回事?”
“半刻鐘前,基地突然遭受攻擊!”值夜軍官報告,“攻擊者就是昨晚那艘黑船!”
通過望遠鏡,我看到三艘黑色戰艦正圍繞基地高速機動,發射出某種藍色能量束。基地則還以顏色,但攻擊總是慢半拍——那些黑船速度太快了!
最令人震驚的是,當一艘黑船轉向時,我清晰看到了船身上的標志:一條環繞地球的龍,下方銘文「華夏聯邦時空管理局」!
“時空管理局?”唐若雪倒吸冷氣,“與林玄不是一伙的?”
局勢突然明朗。林玄可能根本不是正統的未來使者,而是……時空逃犯?難怪她急于獲取大夏支持,還要求銷毀證據!
“傳令艦隊,準備戰斗!”我厲聲道,“瞄準那些黑船!”
“陛下要幫林玄?”陳芝兒驚訝道。
“不,是阻止任何一方控制局面。”我快速解釋,“若林玄是非法穿越者,她給的靈炁技術很可能有問題!”
艦隊剛剛起錨,戰場形勢又變。最大的那座高塔突然解體,露出內部巨大的藍色晶體——正是林玄提到的“靈樞”!此刻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表面出現蛛網般裂紋。
“他們要自毀!”鄧玉函失聲驚呼,“那種能量級別的爆炸會波及方圓百里!”
我當機立斷:“全速撤離!通知林玄艦上人員,立即轉移!”
艦隊調轉方向,向西北方全速航行。身后,基地的崩解加速,紅色裂紋已覆蓋整個靈樞。黑船見狀也停止攻擊,分散逃竄。
就在我們即將駛出危險范圍時,一艘銀色小艇從基地疾馳而出,朝我們追來。通過望遠鏡,我看到林玄站在艇首,懷中似乎抱著什么。
“減速,放繩梯!”我下令道。
當小艇靠近時,林玄已渾身是血。她將一個金屬箱拋上繩梯,自己卻因失力墜海!兩名水兵跳下救起她,但傷勢顯然過重。
“箱子……給陛下……”她氣若游絲,“真正的...靈炁秘典...小心時管局...他們想...凍結歷史...”
話未說完,她便咽了氣。與此同時,遠處的基地轟然爆炸!耀眼的白光過后,是席卷而來的沖擊波!
“抓緊固定物!”我大吼道。
“定遠號”如同暴風雨中的樹葉般被拋起又落下。等風浪稍息,我掙扎著爬起,發現那金屬箱就落在腳邊,箱蓋上刻著一行小字:
「永昌帝敕令:唯華夏正統可啟」
——三日后·琉球那霸港——
爆炸后的海域仍被輻射霧籠罩,任何船只靠近都會指南針失靈。我們不得不暫返琉球修整,同時研究那口神秘金屬箱。
港口議事廳內,核心成員齊聚。林玄的尸體經過防腐處理,由鄧玉函進行解剖研究。初步結果顯示,她的生理結構與人類相似,但某些器官明顯經過基因改造。
“最奇特的是大腦。”鄧玉函展示著圖紙,“她的海馬體比常人大三倍,且與一組未知腺體相連。臣猜測這可能是操控靈炁的關鍵。”
“箱子能打開嗎?”我問道。
唐若雪搖頭:“試過所有方法,連劃痕都留不下。這材質比崇明島怪船還堅硬。”
陳芝兒指著箱蓋銘文:“『唯華夏正統可啟』……會不會需要皇族血脈?”
這個猜想讓所有人看向我。確實,若按字面理解,“正統”非皇帝莫屬。
我深吸一口氣,將手掌按在箱蓋中央。起初毫無反應,但當我無意中觸碰到邊緣的龍紋時,箱子突然發出“咔嗒”輕響!
“開了!”眾人驚呼。
箱內整齊擺放著三件物品:一枚巴掌大的白玉印章,一卷銀白色織物,以及一本薄如蟬翼的金屬書。
印章上刻「受命于天既壽永昌」,正是傳國玉璽的印文!而那織物展開后竟是一幅詳盡的星圖,標注著數百個發光的節點。
“這是……銀河系?”鄧玉函瞪大眼睛。雖然這個時代尚無銀河概念,但星圖上的標注明確寫著「獵戶座旋臂」「太陽系第三行星」等字樣。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本金屬書。封面用漢字寫著《靈炁正典》,落款是「永昌二百四十年華夏科學院謹呈」。
翻開第一頁,一行朱批赫然入目:
「朕歷三世方知,靈炁非術,實為心法。后世子孫若見此書,當以民為本,以德馭能,勿蹈覆轍。——朱弘炆」
朱弘炆?這不是建文帝的名字嗎?永昌朝與大明有什么關系?無數疑問在腦海中翻騰。
正當我想深入閱讀時,港口突然警鐘大作!傳令兵慌張跑來:
“稟陛下!黑船艦隊包圍那霸港!他們要求……要求交出林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