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黃符?”
張嬤嬤抽出放在襖衣袋中的一張紙,與老太妃面面相覷。
“衣服是白日去宮里新換的,老奴肯定,衣袋里什么都沒放。”
“我回府就脫了,你把它擱衣架上。”老太妃跟著張嬤嬤一起回憶,“不是你放的,那是誰放的?”
主仆兩人正在苦思冥想,忽見屋外亮了起來。
老太妃趕緊穿好衣服:“出去看看。”
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元宵佳節,安陽王府賞了下人酒水,加上鬧得晚,此時無論主子還是下人,都睡得正沉。
今晚風又急,火勢一起來,就順風迅速蔓延。
老太妃和張嬤嬤走出院子,幾乎是眼睜睜看著大火一下子就燒著了一排屋子。
兩人驚出一后背的冷汗。
照這個樣子,大火很快就會燒進老太妃的院落,如果不是老太妃突然驚醒……
張嬤嬤不敢細想,大聲喊叫起來:“走水了!走水了!”
老太妃看著那顆漸漸褪去赤紅色的佛珠,想到夢中的那個女子。
是有高人給她示警!
是高人救了她一命!
借著火光,她細看黃符。
黃符是用赤紅朱砂所繪,下方有個落款:
靈微真人。
*
正月十六一早,程氏帶著明舒、明安、明澈和明窈出了門。
“今日就讓二伯母帶我們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兩個孩子很開心。
明窈問程氏:“二伯母,怎么大山哥哥和小樹哥哥不一起呀?”
程氏笑著把孩子抱進懷里:“他們太吵,二伯母只帶像窈窈和小澈這么乖的孩子出門玩!看上什么就買什么,二伯母付錢!”
明窈拍拍鼓鼓囊囊的荷包:“窈窈有錢,自己買!三姐夫給了窈窈好多壓歲錢呢!”
“三姐夫這么大方呀!來給二伯母瞧瞧有多少錢……我——去,這么多!”
程氏被整整一袋金銀錁子閃到了眼。
明舒也被驚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中的意思都是:傅直潯如此有錢?
明安對明舒道:“你跟三妹夫說一聲,太貴重了,下回不必如此。”
明舒正要開口,程氏搶先一步:“窈窈和小澈最貴重,什么禮都收得起!”
又對明安道,“咱們府里,最有分寸的就是三少爺,他既然給,窈窈和小澈就大大方方地收!都是一家人,不必見外!”
明安感動道:“音音能有您這樣的長輩,是她的福氣。”
程氏擺手:“說反了,我能有明舒這樣的侄媳婦,才是我的福氣。”
見明安有些納悶,程氏笑道,“今日不說這些,得空了再聊。對了,‘音音’是明舒的小名嗎?”
明安點頭,程氏道:“明舒,那我以后也叫你‘音音’。”
有程氏在,馬車里熱熱鬧鬧的,很快就到了西子街。
“這是東城最有煙火氣的長街,今日咱們好好逛一逛。”
程氏抱著明窈下車,明安牽著明澈,明舒與木樨走在一起,立夏和兩個家丁跟在后面。
時辰還早,街上人不算多,一行人慢慢走著。
明窈看得兩眼放光:“哇!好漂亮啊!”
“哇!這個糕點好香啊!”
……
但凡她喜歡的,程氏飛快付錢,不給小丫頭機會。
沒多久,家丁的手上就抱了不少小玩意和吃食點心。
明安想阻止,被明舒攔住:“喜歡就買,無妨。”
見前面大大的招牌,明舒笑著對程氏道:“綺云齋,我還沒進去過呢。”
“走!”程氏盡顯將門虎女的爽朗英姿。
出來時,明窈換了身新衣裳,發飾也是最時興的絲帶。
買的衣服太多,程氏干脆讓直接送傅家了。
走到晌午時,一行人在街上最大的酒樓用了飯。
再往前行,便是“春露茶樓”,也是程氏送給明舒的鋪子。
茶樓臨水,景致頗好,明安見明窈揉眼睛犯困,便帶著兩個孩子在二樓包房歇息,程氏和明舒上了三樓。
清虛道長正在打瞌睡,見有人來,當即起身:“敢問是算卦還是看風水?”
待看清來人,他笑道:“師父你來了。”
明舒走到柜邊:“生意如何?”
清虛道長攤手:“不如何,沒生意。”
程氏詫異:“你這個虞山掌門的名號不管用啊?”
“非也非也,”清虛道長指著一邊木牌,“此乃‘靈微閣’,用的是‘靈微真人’名號。”
又用目光指指明舒,“靈微真人,我師父。”
程氏不解,卻也實話實說:“不借虞山掌門的名號,你要打開客源,會比較慢。”
清虛道長連連點頭:“二夫人委婉了,何止是慢,開業至今七日,一單生意都沒有。”
程氏:“這么……慘?”
清虛道長打開窗,手指不遠處隨風飄揚的“算卦三文”的顯眼布旗:“一樓喝茶的客人,若要算個命,首選街尾的算卦攤。正月里算一卦,還送個雞蛋,價格公道量又足。”
“二樓雅座的客人,都有認定的風水師,也不會上三樓來。”
清虛道長無奈,“所以啊,‘靈微閣’至今無人光臨。”
明舒倒是氣定神閑:“不急,快有生意了。”
又解釋道,“我要打響的是‘靈微閣’名號,因此這鋪子的風水師必須是‘靈微真人’。當然,‘靈微真人’主要是我,我若不得空時,也可以是清虛道長。”
“之前二伯母說過,風水師掙的是有錢人的錢,這話有理。我更正一下,我要掙帝京勛貴的錢。”
“所以一樓二樓的客人,愿意上三樓,我們歡迎,若不愿意,我們也不強求。”
程氏看著明舒成竹在胸的模樣,思忖了一番:“音音,你若要做大做強,這茶樓就不合適了。我手頭那些鋪子,商賈氣息太重,不適合‘靈微閣’仙風道骨的氣質,要不盤個合適的鋪子?”
明舒笑道:“大隱隱于市,這里也不錯。但——”
她話鋒一轉,“若要換個鋪子,我還得等我的合伙人,到時候這些事她自然會解決。”
程氏好奇:“誰啊?”
明舒:“應該在來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