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老者睜著的那只眼睛，瞳孔再次擴(kuò)散。
然而這回出現(xiàn)的卻不再是神志不清的渾濁，而是透露出思索與回憶的疑惑。
“你是誰？”
“我又是誰？”
“這是哪？”
“……”
老者微微晃了晃腦袋，他最終還是只想清楚了一部分，有相當(dāng)大一部分缺失。
隨即他想起了剛剛發(fā)生的事。
老者神色激動，兩只手一起用力，拉住謝道玄的左手。
“恩人！”
謝道玄一愣，老者這就清醒了？
真快，只是喝了兩口茶就好轉(zhuǎn)，這么簡單么？
謝道玄馬上意識到不對，這是天地清神茶的功效，果然是天珍地寶。
“恩人，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今天我不可能繼續(xù)堅持下去，遲早再次回到墳塋里！”
謝道玄沒有說話，剛剛他的確發(fā)現(xiàn)，隨著時間的流逝，老者的腳步也變得更加虛浮。
“恩人，這個給你。”
老者把水囊遞給謝道玄，水囊中，還剩余三分之一的茶水。
老者好像戀戀不舍，一邊把水囊遞給謝道玄，一邊還偷偷瞄了兩眼。
注意到這幅情境，謝道玄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前輩，這東西就給你吧，反正你已經(jīng)喝這么多了。”
老者干枯的臉上閃過一絲窘迫。
“恩人，我已經(jīng)受了這么大恩惠，怎么還能要求更多。”
老者反駁，這茶水太珍貴，能夠梳理身體，穩(wěn)固神魂。
對于謝道玄這樣的天仙九重之人來說，這些茶水可遇而不可求。
“恩人，你還是拿回去吧。”老者說道。
恩人心地純善，即便是像他這樣剛遇見的人，也能傾力相助，他可不能因此而厚著臉皮，真的將東西收下。
看著老人將東西遞來，謝道玄沒有接手。
“一點茶水罷了，都給你喝了，也不差這點，你留著吧。”
老者面犯難色，恩人不肯收回去，他不好強(qiáng)給，只是就這樣留下也不好。
思考著，忽然老者唯一睜著的眼睛瞪大，眼中閃過驚訝。
“恩人，你是……”
“天成者！”
老者神情激動，腦海中有靈光一閃而過，好像想起了什么。
謝道玄驚訝，老者不簡單。
竟然在這短短片刻就發(fā)現(xiàn)了他的身份。
他可記著，不論是洛雨，還是洛雨的師父施長老，可都沒有絲毫察覺，反而將他當(dāng)作了凡塵仙。
不過謝道玄覺得，這種誤解也是理所當(dāng)然。
兩人知道他是從凡俗界飛升而來。
而凡俗界的環(huán)境太差，的確幾乎不可能有天殘者成長為天成者。
誤會也正常。
“恩人，天成者異常稀少，千萬要記得，你的雙眼越晚孕育出世，威力越大！”
“千萬不要急躁啊。”
老者語重心長的說道。
接下來，老者絮絮叨叨，向謝道玄介紹不少關(guān)于天成者的事情，讓他長了不少見識，對于孕育雙眼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還有恩人，如果你對自己這雙眼睛沒有什么把握的話，那你可以多使用碧光鏡測試這雙眼睛的潛力。”
“碧光鏡？”謝道玄疑惑道。
老者一懵，說話聲停住。
恩人竟然連碧光鏡都沒有，不應(yīng)該啊，老者有些弄不明白。
“恩人你沒有？”
謝道玄搖了搖頭，他盡管在碧落天門呆了百年，但他向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對碧落天門的事一點也不了解。
碧光鏡更是從來不知道，也沒見過。
“竟然真沒有。”老者感到意外，他這個恩人過的都是什么日子，連碧光鏡都沒有。
“恩人，碧光鏡是宗門一類通用法器，具有很多功能。”
“例如查看部分宗門收藏的典籍，一些修行常識……測試自己的修為境界。”
“有時也可以當(dāng)做地圖來使用。”
“恩人最好還是去神藏樓買一個吧，碧光鏡有昂貴的，也有非常便宜的。”
“即便最便宜的也可以測試一下道瞳的潛力，測試的結(jié)果與真實情況相差不會太遠(yuǎn)。”
“……”
經(jīng)過老者的解釋，謝道玄這才有了了解。
在神界，由于九大道瞳名聲在外，且十分玄奇，所以天下間測試道瞳潛力的物品法訣很多。
就連碧落天門中最便宜的碧光境，都帶有這項功能。
“那好，我會去的。”謝道玄答應(yīng)道，他也想知道自己這雙孕育良久的雙瞳到底有多少潛力。
老者點頭：“那就好。”
“對了，你知道永恒世家么？”謝道玄問道。
老者面色一僵，永恒世家，好大的口氣，什么家族敢這么叫？
“沒，沒聽過，恩人怎么了？”
謝道玄搖搖頭：“我也沒什么。”
雖然結(jié)果早有預(yù)料，但謝道玄還是忍不住問一問。
“恩人，這件東西你先收下。”
老者手中，忽然出現(xiàn)一道樣式普通的石牌出現(xiàn)，要遞給謝道玄。
他順便解釋著。
“這是我當(dāng)年在神藏樓中留下的一些東西。”
“東西不算貴重，但是對孕養(yǎng)道瞳很有好處。”
“這類的東西我曾經(jīng)收集很多，后來有一些沒用上，就隨手放在了神藏樓中，留待有緣人，沒想到現(xiàn)在還能用到。”
“也不知道還剩下多少……”
謝道玄隨意接下，接受了這些回報。
旁邊，老者唏噓，不知不覺，也不知道已經(jīng)過去多少年了。
老者感應(yīng)天時，大概有一萬年了？
隨即老者皺住了眉頭，恩人幫他這么多，可以不客氣的說是救了他一命。
僅僅是這些東西，根本報答不了這份恩情啊。
“要不，恩人，我把女兒介紹給你當(dāng)?shù)纻H吧？”
老者似乎十分自信，說道女兒的時候帶著幾分驕傲。
然而卻把謝道玄弄得一愣。
謝道玄腹誹，什么腦回路，怎么說著說著就到女兒和道侶上了。
“不了，不了。”謝道玄連連拒絕。
“我看你死去挺久的，這次活過來，你女兒應(yīng)該早就有道侶了。”
“別拆散他們。”
老者似乎也同樣想到了這個問題。雖然他有把握自己女兒還沒有找道侶，但畢竟時間過去太長，他也不能十分肯定。
因此也只是暗暗記下，沒有再提。
另一邊，謝道玄見老者沒有點頭，當(dāng)是自己將其說服了。
“好了，恩人，這茶還是還給你吧。”
“我還有事要忙，就不打擾你了。”
老者思忖片刻接著道。
謝道玄臉上出現(xiàn)無奈表情，這人怎么這樣。
自己都讓他好好收著了，卻還是要還他。
想了想，謝道玄干脆身影一閃而逝，躲入屋內(nèi)。
老者看著身前空掉的地面，苦笑著將茶水收下。
這位恩人不簡單。
即便自己現(xiàn)在地仙九重的境界，也不是一個隨隨便便的天仙九重就能從他眼前瞬間消失的。
看了木盛樓兩眼，老者默默離開。
不久，黑暗中，傳來老者迷惑的聲音。
“唉，我是誰來著？”
“我要去哪，又要干什么？”
“哦，對了，我要修煉恢復(fù)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