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吳的,你安的什么好心!”
鎮山真人怒聲的斥責傳來。
角落中的一旁,鎮山真人臉色通紅,充滿怒氣,瞪著吳睜。
作為一名鑄器師,他太明白在鑄器時如果受別人胡亂指點的害處了。
鑄器是精密的,不能有一絲打擾,不然一旦出現偏差都極可能導致法器品質下降。
而像鑄造道器這種,要求只會比往常的鑄造更加嚴格。
只要出現一絲猶疑就會失敗。
吳睜此舉,明擺著要借助呂金銘的名聲,干擾謝道玄,促使這場鍛造失敗。
許多人向鎮山真人與吳長老望去。
作為這場事件的導火索,現場眾人對鎮山真人還算有關注度。
“鎮山,別忘了你的身份,以下犯上,你是要視碧落天門的規矩于無物么!”
鎮山真人胸口一滯,有幾分氣結,卻梗著脖子,直直看著吳長老沒有說話,兩人已經處在決裂的邊緣。
“鎮山,你作為火之一脈的人,最好能明白自己的立場。”
“你要是想偏向地之一脈,呵呵,盡可以去。”
吳長老說的話陰陽怪氣,但卻很有效果。
成功挑起了眾多火之一脈弟子和長老對地之一脈的怒火,并將這股怒火傾注到鎮山真人身上。
面對火之一脈眾人給予的壓力,鎮山真人高大的身影也只能沉默不語。
他不怕自己不討好,只怕給謝道玄這位師弟帶來麻煩。
現在這位師弟的不論是地之一脈弟子的身份,還是在火之一脈炫耀鍛造手段這件事,都已經足夠敏感了。
鎮山真人不知道謝道玄在地之一脈地位如何,但一個飛升而來的凡塵仙,恐怕再好也不會好到哪去。
絕不能給他添亂。
“哈哈,謝道玄是么,這個小家伙天賦很好啊。”
“如此年紀就已經取得了這么高的成就,不一般。”
“而他的鍛造手段與我并不相同,不是我輕易就能評價的。”
另一邊,呂金銘開始發話,他并不想陷入兩人的爭執。
這場事件的緣由不明,他無法抉擇誰是正確的,因此選擇了避而不談。
而關于吳睜的小心思,他怎么可能沒注意到。
但出于對同道者的認可,他并未答應。
“哦,是么?”
吳睜心中暗道可惜。
這次的舉動,其實是件陽謀。
他與呂金銘同為擅長鑄造的人,怎么可能會不明白這里面的門道。
他說的那句話,是件提議,內容則是共同破壞此次謝道玄的鍛造,不讓他揚名。
甚至毀了對方在鍛造之路上的信心,讓謝道玄止步不前。
而只要呂金銘心中存了害怕失去現有地位的心思,那么就會答應這次的提議。
然后與他一起對謝道玄施壓。
畢竟唯一的道器鑄造大師才是最珍貴的。
只是出乎預料,呂金銘并未答應。
這個該死的老頭,這個時候不出手,要等到什么時候,難道還要等謝道玄奪掉他位置的時候,才肯做出應對么?蠢貨!
吳長老在心中罵罵咧咧起來。
之后,向來伎倆頗多的他竟沒了招數。
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謝道玄暗中施加影響,太難。
鎮山真人洞府之內,謝道玄手持鍛造錘,從容的按照自己的節奏,打造著一件兵刃。
這是一把短刀,樣子并不怎么出奇,與匕首類似。
短刀手柄漆黑,刀身光亮,各部分蘊含的材料并不相同。
眾人觀看著,在謝道玄的鍛造下,兵刃漸漸成形,他們也能看出外形上的一些端倪。
然而始終讓眾人不解的是,他們明明眼光并不算差,甚至其中有不少人已經學習鉆研鑄器一道幾千年,但就是沒人能夠看懂謝道玄的鑄造手段精妙在何處。
這鴻溝般的差距,讓人煩躁。
……
在叮叮當當的聲響中,轉眼三天時間已過。
鍛造與煉丹相比花費的時間要更長,直到現在謝道玄也沒有完工。
鎮山真人的洞府內,金鐵交鳴,無數道韻流轉逸散,然后反復凝結,這個過程一直持續不斷。
之前鑄造出的粗胚逐漸變了模樣,天地賦予的自然紋理在兵刃之中出現,顯示著造化的神奇。
大量的元氣在半空中匯聚成濃霧和溪流,沿著某種特定的虛空河道流入。
爐火半明半暗下,短刀之上又一層妖冶的冷光流轉,滲透出一片寒氣。
通紅的火焰被這段冷光映照,竟然給人一種危險的冰冷感。
顯得有些詭異與古怪。
洞府之外,關于這件事的消息傳播了出去,來到此地觀看的人數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有所增加。
碧落天門凡是擅長鑄器一道之人,盡皆趕了過來。
他們都期待,這位被呂金銘大師夸耀的人物,到底會展現出什么樣的奇特光彩。
一件道器,是否將于此地誕生?
“師弟真的能打造出一件道器?”
洛雨對鑄器一道不了解,但卻時時刻刻都盯著謝道玄鑄造錘下的兵刃。
現在這道兵刃已經進入最后的精雕細琢階段。
每當謝道玄在這間兵刃上落錘,都能引發眾人的驚呼。
在他們看來,這間兵刃已經被鍛造得足夠完美了。
然而謝道玄的每一次落錘,都能讓這件已經十分完美的兵刃更進一步。
這完全超越了眾人的想象。
原來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如此精湛的鍛造之術。
“當然會!”
“他要是做不到,我碧落天門除了呂大師外,就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夠鍛造出道器來!”
一道聲音傳來,回答這個問題的,是趙輝。
此時他的臉上寫滿了敬佩和崇拜。
經過這三天的觀察,他終于發現了謝道玄鍛造上的一些奧秘。
也因此被謝道玄深深折服。
現在看來,他簡直大錯特錯。
之前的叫囂,全都是他有眼不識泰山。
趙輝的身邊,田不偉也流露出懊惱之情。
相信以之后宗門對謝道玄態度的改變,資源的配備,甚至地位的不同。
他做的那些手腳,煽的那些風,點的那些火,只要謝道玄有心查探,輕而易舉就會暴露。
而即便謝道玄不去查探,只要宗門上層的目光關注下來,也會讓他十分難受。
“該死的,怎么會這樣!”
“老天保佑,一定要讓謝道玄失敗,不然以后我沒好日子過!”
現場,無數人期待著,向謝道玄所在之地投出目光。
片刻后,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謝道玄終于敲落最后一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