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灰雨敲打著車窗,暈開一片片渾濁的水痕。
等待?
去他媽的等待!
實力不足時蟄伏,那是臥薪嘗膽。
可如今,他手握十八種龍格的【深淵魔龍】。
腰懸萬法不侵的【魂匕】。
更有一雙看穿一切虛妄的【真理之眼】!
若是連問個路都要瞻前顧后,唯唯諾諾。
他還修什么順心意?
復什么血海仇?!
蘇明眼中,厲色閃過。
不再猶豫!
雙手捧起【尋蹤羅盤】,將全部的意志灌注其中!
嗡——!
羅盤劇震!
那根沉寂的磁針,似乎被某種恐怖的存在驚醒。
“告訴我……”
蘇明的聲音低沉嘶啞。
“殺害我父親蘇衛國、我母親陳靜的真正兇手……”
“在哪兒!”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明大腦如遭重錘,眼前猛地一黑。
這是窺探天機,發動因果律必須付出的代價!
可……
成了!
蘇明強忍劇痛,死死盯著手中逐漸停止旋轉的羅盤。
只要它動,就說明兇手還在!
不管藏得多深。
哪怕是躲進地心,融進深海。
他也要把這些雜碎揪出來,一點點碾成肉泥!
然而。
下一秒。
蘇明臉上的狠厲,驟然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根暗紅色的磁針。
它停了。
但沒有指向東南西北任何一個方位。
而是完全違背物理常識,極其詭異的……
翹了起來!
筆直向上!
如同一根朝天豎起的中指,死死指著那片被灰雨籠罩的蒼穹!
“什么意思……”
蘇明下意識地將羅盤豎起,試圖讓磁針恢復水平。
可是……
無論他如何翻轉,那磁針始終堅定不移,指向他的頭頂!
指向那片虛無的……
天!
一瞬間。
荒誕至極的寒意,直沖天靈蓋。
頭皮發麻!
“上面……”
蘇明緩緩抬頭。
雙眸之中,血絲瘋狂蔓延。
是什么意思?
兇手正靜靜趴在車頂,看著這一切?!
在高山上?
在飛機上?
在空間站?
不!
如果是那樣,羅盤會先給出方位,而不是這樣死寂地垂直向上,不偏不倚!
蘇明的身軀開始發顫。
還有一種解釋……
維度!
是維度的【高】!
就像那些演出。
對于舞臺上的角色而言,坐在觀眾席上的【導演】,乃至屏幕前的【觀眾】,就在他們的【上面】!
高維與低維!
“呵……這怎么可能……”
蘇明喉嚨干澀,發出似哭似笑的怪音。
他的父母,蘇衛國,陳靜。
就是這座城市里不起眼,卻有血有肉的生命。
他們何德何能?
能惹上這種存在?!
這種視萬界生靈為螻蟻,將整個世界當做游樂場的高維怪物?!
時間線也對不上!
那場車禍發生時,根本沒有【祭壇】!
沒有灰雨!
沒有血月!
世界還是一片祥和,大家都在為了碎銀幾兩而奔波。
那幫高高在上的【觀眾】。
為什么要跨越維度,去刻意抹殺兩個普通人?!
圖什么?!
蘇明的雙眼,已經徹底被血絲覆蓋。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腦海中,這個詞語像是魔咒,一次次回蕩。
但他,卻又無法反駁。
要知道……
官方那些家伙……
可是到現在,都沒弄到什么線索??!
死寂。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
蘇明停止了顫抖。
所有的情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瘋狂,所有的困惑……
全部在他那雙被血色完全浸染的眸子里,消失不見。
“除非……”
他再次開口,聲音里沒了一絲感情。
“從一開始,就沒有所謂的祥和年代?!?/p>
“這個世界……一直都是它們的舞臺,一直都在他們的注視之下!”
所謂的【祭壇時代】降臨。
不過是它們玩膩了之前的【養成游戲】。
決定換一種更刺激的【大逃殺】玩法罷了!
而他的父母。
也許是在無意間,觸碰到了后臺的幕布。
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所以,他們必須【退場】。
被安排一場意外,清理出局!
是這樣嗎?
他不知道!
真相,到底是什么?!
蘇明閉上了眼。
可再睜開時,眸子里那片尸山血海般的猩紅,已然消失不見。
管你是不是!
殺了我有血有肉的爹娘!
我就拆了你們高高在上的靈堂!
蘇明沒有歇斯底里的怒吼。
極致的殺意,反而是最安靜的。
轟——!
引擎重新從沉睡中蘇醒,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應龍】撕開漫天灰雨,駛向前方。
目標,錦城!
想要殺了那些高高在上的雜碎,就得先在地上站穩!
錦城,不僅是當年那輛肇事車的牌照所在地。
根據那個臣服她的女人,【夢蝶】的情報。
【賭徒】的真身,就是錦城最大地下黑市、賭場的話事人!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除此之外。
當時,除了【賭徒】在他附近拉他入了局。
其余他們六人,其實都不在現場!
而是被【賭徒】用特殊手段提前記錄,直接征召!
他如今,也根本不急著找這些人的麻煩。
畢竟,這些人如今都是他的債主!
要是殺了,還找誰收錢?!
先養豬!
蘇明將最后一口AD鈣奶喝完,情緒完全平復。
“都說少不入蜀,老不出川……”
“錦城,可別讓我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