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樓,唐淵的辦公室。
敲門時,林楓能聽到自已心跳的聲音——比面對變異猛獸時還要快上幾分。
“進來。”
門內傳來沉穩的男聲。
推門而入時,唐淵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后,手中拿著一份報告。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裝,身形端正沉穩。
見女兒拉著林楓進來,他眸中掠過一絲了然,不緊不慢地將報告平放在桌面上。
“爸!”唐曉蕊松開林楓,小跑過去摟住父親的胳膊,“我帶林楓來見您啦!”
唐淵拍了拍女兒的手,目光落在林楓身上,帶著審視:“坐。”
“唐園長。”林楓恭敬頷首,在會客沙發上坐下,脊背挺直。
唐曉蕊挨著父親,開門見山:“爸,我跟林楓兩情相悅,現在正式交往了!”
唐淵表情沒什么變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道:
“曉蕊啊,你做事總是這么風風火火!”
“這次不是沖動!”唐曉蕊認真道,“林楓幫我解決了第二人格的問題,救了我。”
“而且我們相處下來,他是真心對我好,我也真心喜歡他。”
唐淵看向林楓:“林楓,我很感謝你幫助曉蕊。”
“你在園區的工作表現也很出色,冷靜、負責,處理規則危機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是,你應該清楚,曉蕊是‘詭異’。”
“我是人類。”林楓坦然承認,目光平靜地迎向對方,“但這不應該成為我和曉蕊在一起的阻礙。”
唐淵放下茶杯,十指交疊放在桌上:
“物種的差異意味著生命形態、生存規則乃至壽命都可能不同。”
“你現在覺得不重要,是因為熱情正濃。”
“但激情褪去后呢?當你們可能無法擁有后代,當你年華老去、而曉蕊的容顏卻一如往昔時……你又該如何自處?”
唐曉蕊頓時急了:“爸!這些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曉蕊~”唐淵打斷她,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這些不是‘想辦法’就能解決的,這是現實。”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林楓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敲門聲再次響起。
“進。”
門開,唐曉芙拿著一份文件夾走了進來。
看到室內的情景,她腳步微頓,隨即恢復如常:“爸,雷霆的隔離報告出來了,需要您簽字。”
她走到辦公桌前遞上文件,目光掃過妹妹著急的臉,又看向林楓緊繃的側顏。
唐淵邊簽字邊隨口問:“曉芙,你覺得呢?”
這問題問得突然,唐曉芙卻瞬間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她沉默了兩秒,聲音平靜:
“林楓工作能力強,責任心重。”
“處理規則危機時,從未因自身安危退縮,對園區、對同事、對動物都有擔當。”
她頓了頓,補充道,“至于他對曉蕊……我觀察過,是真心!”
唐曉蕊眼睛一亮,感激地看向姐姐。
唐淵簽完字,將文件遞回,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復雜。
他何嘗看不出大女兒眼底深處那絲掩藏得很好、卻終究存在的波瀾?
“林楓,”唐淵重新看向他,“就算我相信你的人品和能力,還有一個問題:你是龍國的天選者,遲早要通關離開動物園。”
“到時候,你是要回到人類社會去的,曉蕊怎么辦?”
“跟你走,她要適應完全陌生的世界。”
“不跟你走,你們就要分隔兩界。”
“無論哪種,對她都是傷害!”
這個問題,林楓早有準備。
他站起身,從隨身空間取出一枚徽章——暗金色,造型古樸,他將徽章輕輕放在唐淵的辦公桌上。
“這是……安寧象限的通行徽記?”唐淵瞳孔微縮。
“是。”林楓點頭,“我在安寧象限擁有一座府邸,面積不小,環境幽靜。”
“如果曉蕊愿意,通關后,我們可以住在那里。”
唐曉蕊“啊”了一聲,驚喜地看向林楓——這事他從未提過!
唐淵拿起徽章細細端詳。
他是識貨的:這徽章不僅是通行證,更是身份象征。
安寧象限是詭異世界中極少數未被規則侵染的“凈土”,那里的房產不僅是天價,更需要極高的貢獻度或實力才能獲得。
“你怎么會有……”唐淵話問一半,又止住了。
每個試煉者都有自已的秘密和機遇,追問并不禮貌。
“一些機緣。”林楓簡單帶過,“總之,如果曉蕊跟我走,她不必去人類社會,而是住在一個安全、穩定、舒適的環境中。我會盡我所能保護她、陪伴她。”
唐淵看著徽章,良久,將它輕輕推回林楓面前,臉上的嚴肅終于緩緩化開。
“爸!”唐曉蕊抓住機會,晃著父親的胳膊,“您就答應嘛!”
“您看林楓多好,連住的地方都準備好了,明顯是認真規劃過未來的!”
唐淵看著女兒眼中的光,又看了眼林楓堅定的神情,終于松口:
“我可以不反對你們交往。”
唐曉蕊歡呼一聲。
“但是,”唐淵抬手示意她安靜,“有幾個條件。”
林楓正色:“您說。”
“第一,在園區期間,你們要注意影響,不可因私廢公。”
“第二,”唐淵的語氣放緩,卻仍帶著告誡的意味,“感情的事要循序漸進,不可草率。”
話音落下,林楓與唐曉蕊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幾乎是同時,兩人耳根微熱,不約而同地錯開了視線——
老爺子要是知道兩人中午就已經“草率”過了,這會兒怕是要跳起來。
“第三……”唐淵看向林楓,目光深邃,“無論未來如何,若有一天你覺得無法繼續這段感情,請坦誠相告,好聚好散。”
林楓鄭重頷首:“我向您保證,絕不會有那一天。”
唐淵點點頭,揮揮手:“行了,你們去吧。。”
唐曉蕊開心地跳起來,拉著林楓就往外走。
臨出門前,林楓回頭,對上唐曉芙的目光。
她站在唐淵身側,臉上沒什么表情,只微微點了下頭。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唐淵揉了揉眉心,看向大女兒:
“你真覺得他能照顧好曉蕊?”
唐曉芙沉默片刻,輕聲道:“至少,他比大多數人都可靠。”
“那你呢?”唐淵忽然問。
唐曉芙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爸,您說什么呢?!”她轉身整理文件柜,背對著父親。
唐淵看著女兒挺直的背影,心中暗暗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