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篷”的一聲,飛龍子倒翻數(shù)丈,驚疑地看著方劍明手中的天蟬刀。方劍明則是被一股大力震得退到了石壁邊上。山風(fēng)吹來,掀起衣角,獵獵作響。
“這是什么寶刀?”飛龍子沉聲問道。
方劍明哈哈一笑道:“你管它是什么寶刀,總之你要搶《天河寶錄》,首先得過我手中的這把寶刀。”
飛龍子哼了一聲道:“這把寶刀雖然古怪,但也難不倒我……”剛說到這,忽聽有人笑道:“飛龍子,慢來,慢來,有什么招式,盡管沖老夫來就是,不要欺負(fù)晚輩!”
隨著話聲,只見一條人影閃電般地躍到,出手就是一道如山掌力。飛龍子騰身躍起,亦是劈出一道掌力,只聽得“轟”的一聲,兩人在空中身形翻滾,落到了地面。
方劍明身形一躍,落到了來人身邊,叫道:“澹臺師父。”
來人正是澹臺弼。他落地之后,便一眼不瞬地盯著飛龍子。飛龍子雙眼閃過一道冷芒,深深地看了澹臺弼一眼,猛地隔空就是一記手刀,手掌赤紅,一道真力破空擊到,卷得地面的亂石飛舞起來,啪啪地互相擊打。澹臺弼毫不示弱,也對著飛龍子拍出了一掌,只見方圓十丈之內(nèi),盡在兩人的真力籠罩之下,勁風(fēng)激蕩,刮起了一層堅硬的石沙。
砰!
澹臺弼和飛龍子各退了一步,竟是半斤八兩、棋逢對手。
飛龍子低頭想了半天,也猜不出對手是誰,便道:“尊駕武功之高,不下于我,請教貴姓大名?”
澹臺弼道:“在下復(fù)姓澹臺,單名一個弼。”
飛龍子道:“澹臺兄,你是這小鬼的師父?”
澹臺弼笑道:“可以這么說。”
飛龍子聽得奇怪,正要追問,澹臺弼卻伸手一拉方劍明,連上了幾個石壁,到了一處廣闊的草坪上,找了個地方坐下,對趕上來的飛龍子道:“飛龍子,請隨便坐。”
飛龍子坐下后,嘿嘿一笑道:“澹臺兄似是早有準(zhǔn)備。”
澹臺弼笑而不言,沒過多久,三人便聽見石壁下傳來衣袂飄空之聲。忽地,三條人影從石壁下飛了上來。方劍明見了三人,心頭大喜,叫道:“笑前輩,殷前輩,醉前輩,你們都來啦!”澹臺弼卻是坐在那里,向三人呵呵一笑,手撫長髯,神態(tài)自得。好像早已知道他們?nèi)藭怼?/p>
飛龍子臉露驚詫,一一打量了三人后,目光卻在病書生和醉道人之間晃動,他已隱隱猜到這兩人是誰了。
笑不語、醉道人、病書生三人上得石壁,看了飛龍子一眼,均是走到澹臺弼的身邊坐下,
笑不語望著飛龍子,笑道:“原來飛龍子兄也來啦。”
飛龍子冷哼一聲,問道:“你是何人?”
笑不語道:“笑不語。”
飛龍子一怔,暗道:“這笑不語和那澹臺弼都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人。”
不一會,只聽得“颼颼颼”之聲響個不停,不斷有人上得石壁來。方劍明一眼掃過去,沒有在人群中找到義父的身影,卻見到了那白衣的蒙面女子,方劍明向她笑了一笑,白衣蒙面女子的嬌軀微微顫動了一下,別過頭去。白衣蒙面女子身邊站著一個藍衣少女,這藍衣少女帶了一頂黑紗斗笠。方劍明見了此女的一身打扮,神色呆了一呆,不禁想到了初次見到圣姑時的情形。這個藍衣少女的一身打扮,豈不是像極了當(dāng)年的圣姑?只不過當(dāng)年的圣姑穿的是白衣,她穿的是藍衣而已。
方劍明的眼光掃過去時,只見正天教的公主東方天驕小嘴極有個性地閉著,看到他,微微瞪了一下。美人一瞪,方劍明心神一跳,暗道:“她可真美,美得令人心跳。”只見東方天驕帶著侍女和馬長老以及那丑臉老者走到了飛龍子身邊,嘀嘀咕咕的,也不知他們在說些什么。
方劍明再望過去,只見穆大野獨身一人站在那里,眼珠轉(zhuǎn)動,也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距離穆大野不遠處,卻是一個老道和一個小道。這兩個人,方劍明在鎮(zhèn)上的酒樓上見過他們。兩個道士身旁不遠,卻是華山孔海山和昆侖令狐樂,兩人低聲說笑著,對《天河寶錄》竟是不怎么在意。再過去,就是一個背著雙鉤的丑漢。丑漢一旁所坐之人,正是在石林中和方劍明交過手的老頭。聽盲俠花自流說,這個老頭叫郭重陽,乃黃山派的掌門。郭重陽身后站著一個中年漢子。
再過去就是龍碧蕓一伙,龍碧蕓見了方劍明,微微一笑,眉目之間竟是有著令人難解的情意。方劍明看了這微笑,定力再好,也如喝醉了一般。他不敢多看,眼光投向了孤身坐在一旁的花自流。
方劍明見花自流一人坐在那里,很想把他叫到這頭來,但轉(zhuǎn)念一想,便打消了這個念頭,暗道:“花大哥喜歡獨處,我把他叫過來就是我的不是啦。”
此外,場上或坐或站,分布在四周的武林人士竟不下五六十人。看他們臉上的表情,就算不是來爭奪《天河寶錄》的,也是來看熱鬧的。方劍明這一眼掃過去,說來緩慢,其實不過是片刻功夫。
笑不語見沒有人再上來了,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卻聽得郭重陽道:“好啊,來了這么多人,當(dāng)真是群雄并聚。笑老兒,你們四個人是什么人,把我們帶到這里來,打的是什么算盤?”
笑不語嘻嘻一笑道:“我們四個并稱‘武林四友’,向來是消遙自在,快活似神仙。沒想到《天河寶錄》一出,將我們驚動,只好重現(xiàn)江湖,看看這《天河寶錄》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寶貝。我們沒有惡意,請大家不要誤會!”
郭重陽聽了這話,口中冷笑不已,正要開口,卻是有人搶在他的前面說出了一句話來,只聽得石壁下有個聲音傳上來,“華大哥,人人想要這《天河寶錄》,如今《天河寶錄》就在上面,你要不要上去看看?”
方劍明聽了這個聲音,心頭一喜,臉上露出了笑意,這人豈不就是吳世明?想不到他也趕了過來。緊接著,一個中氣十足的漢子口音道:“二弟,我們上前看看。”
二人在石壁下說話,聲音傳上來,響在眾人耳畔,內(nèi)功深厚,當(dāng)真非同小可。眾人正在驚奇,忽見兩條人影捷若飛鷹,飛躍而上,落到了草坪上。眾人都將目光看向了二人。只見是一個魁梧的布衣漢子和一個手拿齊眉棍的青年。那布衣漢子相貌堂堂,有龍虎之像,端的是一條猛漢。那青年,姿容頗俊,但神氣遠不如布衣漢子,反倒多了幾分的玩世不恭。
方劍明見到青年,禁不住高聲喊了起來:“世明哥。”
那青年正是吳世明,只見他抬眼一望方劍明,臉上一喜,與那布衣漢子走了過來,邊走邊笑道:“劍明,原來你早就來啦。好好,實在太好啦。來來來,我給你引見一個人,這位就是我的結(jié)拜大哥。華大哥,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位方小弟!”
方劍明聽得心頭一怔,暗道:“華大哥?”猛地轉(zhuǎn)念一想,臉色大變,失聲叫道:“華大哥,你就是……”卻聽得吳世明大笑道:“不錯,這就是我說過的華大哥。”
方劍明見吳世明打斷了他的話,心知吳世明不想讓他叫破華大哥的身份。見那布衣漢子并沒有背著什么袋子,暗道:“丐幫幫主難道沒有袋子么?”面上一笑,施禮道:“小弟方劍明,見過華大哥。”
不知怎么回事,東方天驕聽到“方劍明”三個字后,芳容為之一震,睜大了雙眼,緊緊地盯著方劍明。
這時,只聽那布衣漢子豪邁地笑了一聲道:“劍明老弟,我常常聽二弟提到你,今日一見,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改天到了‘我家’,我與你浮一大白!”
突聽笑不語打了一個哈哈,站了起來道:“要喝酒,又怎么能少得我們?只是,現(xiàn)在不是喝酒的時候。眾位,今日大家聚在這里來,為的就是這《天河寶錄》。如今,這《天河寶錄》就在方小友的手中,不知你們有何想法?”
吳世明聽了,這才注意到方劍明手中的東西,臉上微微一驚訝,哈哈一笑,接著笑不語的話道:“我們能有什么想法?前輩,我認(rèn)為,誰的武功最好,誰就把它拿走就是。”
笑不語聽了,嘻嘻一笑道:“小老弟,我的意思也是如此。眾位,在這個石壁之上,大家就來一個比武奪寶,誰要是技壓群雄,《天河寶錄》就是他的。”
笑不語話音一落,就聽得有人冷笑道:“你饒了這么大的一個圈子,也只是以武功來決定它的歸屬,為什么不在山谷內(nèi)解決,偏生要跑到這里來?害得我們跟你胡亂走了一氣!”
方劍明望過去,只見說話的人是穆大野。前些天,穆大野被澹臺弼所傷,見笑不語和穆大野是一伙,口氣當(dāng)然不會好。
笑不語聽了,道:“我想大家都可能在心底怪我多此一舉。其實,我這么做,為的是不讓武林中人為了這個《天河寶錄》互相殘殺、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