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劍明出去后,白眉神君道:“怎么樣,老天,對于此子,你有什么想法?”
天都圣人撫須笑道:“不驕不躁,胸襟開闊,絕非池中之物。”
白眉神君“嗯”了一聲,忽道:“老天,血手門死灰復(fù)燃,到底原因何在?孤葉先生當(dāng)年不是已經(jīng)將血手門主的武功廢了么?還會有誰能組織血手門?”
天都圣人沉思道:“我也不清楚。那晚,一個黑衣人闖進(jìn)我的臥室,與我過了幾招,突然罷手,我見他武功非凡,待要問他來歷,他卻自報家門,說是血手門的天尊。事后,我去找過孤葉先生,但到了他府上,他居然已出外多年,不知所蹤。那被廢武功的血手門主亦不知去向。”
白眉神君道:“老天,你說會不會是……”
天都圣人搖搖手道:“不會,孤葉先生對血手門主雖然極為愛護(hù),但卻又極為痛恨,盡管當(dāng)年沒有殺他,但廢掉他的武功卻是真的。孤葉先生萬沒有放他出來的道理。血手門主縱然逃出,也難成氣候。那天尊武功之高,實不在我之下。廢了武功的人又怎能收服于他?”
白眉神君道:“血手門的人都被殺了。近五十年來,也不曾聽說過血手門,怎么在這個時侯出現(xiàn)了?莫非有漏網(wǎng)之魚嗎?”
天都圣人道:“確實有這種可能。不過,當(dāng)年的計劃十分周詳,若說有漏網(wǎng)之魚,只怕也是不太通。”
白眉神君道:“唉,咱們也別管血手門為什么會死灰復(fù)燃,反正該來的終究要來。對了,你叫老姜到天竺去,天竺僧會出山么?”
天都圣人微微一笑道:“會的,他當(dāng)年既然已經(jīng)出手,便再也脫不開身。”
翌日,天微微露出晨光,風(fēng)鈴渡口的后山上,突然傳來一聲嘹亮的鶴鳴。鳴聲急促、高亢,還帶有一絲的驚惶,似乎遇到了什么大敵似的。
方劍明睡得正酣,被鶴聲陡然驚醒,茫然四顧,屋外傳來天都圣人的話聲:“不好,花兒遇到了敵手。”長嘯一聲,猶如金刀劈風(fēng)。嘯聲方起,方劍明只覺一股強(qiáng)大的力量沖向了后山。他趕緊爬起身,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梳洗,與龍碧蕓聯(lián)袂上山。
二人施展輕功,在山壁之間騰躍如飛,不消片刻,已至山頂,隱隱聽到左首傳來打斗之聲,并有“撲撲”之音傳到耳里。兩人折身向左急如鷹擊長空,穿過一片樹林,來到一個小山谷內(nèi)。兩人還沒有落地,只覺一股鋪天蓋地的烈風(fēng)吹到,暗將內(nèi)功運(yùn)起,這才站穩(wěn)。
定睛看去,只見一個龐然大物時而飛翔,時而急沖,時而怒鳴,時而橫撞,正和一個老頭打得正歡。那老頭一邊打,一邊哈哈大笑,顯得樂不可支。對于他來說,能同高手過招,好像便是平生最快意的事。
天都圣人、白眉神君、桌靈、龍月站在山谷中的一塊巨石上,見二人來到,白眉神君道:“方小友、龍小姐,你們可認(rèn)識此人?”
方劍明、龍碧蕓均是搖了搖頭。
白眉神君笑道:“這人也不知道是從那里跑來的,一身武功還真了得。”
突然,“吱吱……”的叫聲傳了過來,方劍明一聽,就知道是麒麟鼠。扭頭看去,只見二十多丈外的一片亂石中,麒麟鼠站在一方石頭上,后肢站直,朝著他前肢亂舞,動作滑稽。
與大白鶴交手的老頭長著一對小眼睛,布衣布衫,身上幾乎是無處不有功夫。雙腿、雙臂、手指、膝蓋,甚至腦袋,都可以攻敵。大白鶴的攻勢盡管力道沉猛,將場中弄得颶風(fēng)狂吹,沙飛石走,但也沒有把老頭如何。相反,那老頭越打越樂,怪叫連連,斗到酣處,忽地一掌挾著數(shù)萬斤力道擊出。掌風(fēng)激蕩,帶動四周的氣流,形成一股龍旋風(fēng)。大白鶴躲閃不及,被掌風(fēng)擊中,痛鳴一聲,沖上半空。好在大白鶴乃千年靈禽,皮厚肉粗,又有羽翼保護(hù),沒有受傷。
大白鶴怒極,不顧一切地俯沖而下。老頭哈哈一笑道:“來得好,來得好。”說著,雙臂一振,一個“退避三舍”,倒縱四丈,躲過大白鶴猛烈的一擊,倏地騰身而起,凌空翻了三個筋斗,竄到大白鶴之上,一掌拍向大白鶴。大白鶴左翼一掀,掃向老頭的手掌。老頭雙腿一彎,竟然在空中換氣,身軀拔高了四尺,羽翼從他腳下掃過,掀起一陣狂風(fēng),地上飛砂走石,呼呼作響。
老頭大喝一聲:“招!”只聽“蓬”的一聲,大白鶴沖天而起,并帶起一聲長鳴,遠(yuǎn)遠(yuǎn)傳出,震動四野。老頭翻落在地,哈哈大笑。大白鶴在半空盤旋了半天,始終不敢下?lián)簦孟裼行峙吕项^。
桌靈早已忍耐不住,嬌斥一聲道:“你這個人怎么這般不講理,明明看到主人就在一旁觀看,為什么不手下留情?”玉肩一晃,“颼”的一聲已從巨石上一躍而下,雙拳打去。
老頭笑道:“女娃娃,讓你家大人來吧,你不是我的對手。”將身一縮,平空退了一丈,沒想到桌靈的這一手拳法,乃是天都圣人為桌靈量身定作的。老頭大意之下,險些著了道兒,雙腳還沒落地,桌靈的一對粉拳“呼”的打在了他的胸口。老頭暗道:“此拳有些門道。”胸口真氣運(yùn)轉(zhuǎn)起來,卓靈的拳頭就像打在了一團(tuán)棉花之上,陷了進(jìn)去。桌靈心頭大驚,知道要遭,急退丈外。
老頭怪笑一聲道:“佩服,佩服,你這手拳法是誰教給你的?”并不進(jìn)攻,看著桌靈。桌靈道:“你是什么人,一大清早來這里做什么?你不知道這里不是外人能來的么?”
老頭笑道:“此乃山野之地,我為何不能來?”說著,向巨石上的人看去,突然心頭一震,體內(nèi)的真力不由自主的破體出去,一道氣勁罩向了天都圣人。天都圣人微微一笑,并沒有作出任何回應(yīng)。白眉神君冷笑一聲道:“閣下是誰?”踏前一步,一股氣勁破體而出。兩道無形氣勁一接,氣流涌動起來,兩人都是一驚,老頭暗道:“這人是誰?內(nèi)力深厚如斯,乃我平生少見!”白眉神君則是心想:“此人內(nèi)力之深,直追于我。”
老頭忽地哈哈大笑一聲道:“再來。”一道氣勁沖向白眉神君。白眉神君眉頭一皺,雙目一瞪,一股氣勁飛出。兩道氣勁一觸,天都圣人卻笑道:“好好的一塊石頭,要被你們弄壞了。”雙手一背,疾如流星,騰身而起。龍月站在他身后,忽覺一股溫和的力道將自己籠罩,不由自主的跟著飛起,眼前一花,便已落地。
“轟”的一聲,白眉神君立身的那塊巨石突然碎裂,白眉神君順勢緩緩下降。老頭身軀微微一晃,目射精光,笑問道:“尊駕是白眉神君?”
白眉神君淡淡地道:“你才知道么?”
老頭笑道:“爽快,爽快。白兄,我老早就想會會你了。”
白眉神君道:“你是什么人,來此有何企圖?”
老頭笑道:“五十年前,天、地榜上的人物,乃當(dāng)時的風(fēng)云角色。那年頭,如我之輩,始終被你們的風(fēng)頭蓋住,當(dāng)年的那點(diǎn)虛名不提也罷,我現(xiàn)在自號武狂。”頓了一頓,道:“實不相瞞,在下昨晚因為貪圖趕路,迷失了方向,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只管往前走,沒想到就來到了這里。我看到這座山極為險峻,怪石嶙峋,山的那頭還有一座飛瀑,想到山頭來看日出,誰知卻被那只大白鶴攔住了。我這人最喜歡與高手切磋,大白鶴雖是禽類,但它的神力絕不會比高手差,是以,我便和它斗了起來。”
卓靈道:“你很喜歡打架么?”
武狂道:“只要是高手,我都想與他過招。”
卓靈妙目一轉(zhuǎn),突然想到一個古怪的主意,指著方劍明,對武狂問道:“你可知道他是誰?”武狂看了看方劍明,笑道:“不認(rèn)識,難道他的武功很高么?”
卓靈道:“武狂,你敢和我打個賭么?”
武狂一怔,道:“打賭?打什么賭?”
桌靈道:“你要是打贏了他,我便求白叔叔和你打個痛快。你要是打不贏他的話,那你就……”
武狂道:“就怎樣?”
桌靈“格格”一笑,道:“你要是連方大哥都打不過,那么你就做他的隨從好了。”
方劍明聽了,道:“這怎么使得?”這話不說還好,一說便讓武狂生氣,這不是明擺著說他武狂打不過對方嗎。
武狂大笑一聲道:“年輕人,我說我已經(jīng)夠狂的了,沒想到你比我還狂。”
方劍明道:“晚輩絕無看輕前輩之意,打賭之事……”武狂“哼”了一聲,打斷他的話道:“年輕人,少羅嗦,看招。”說完,雙肩一晃,向方劍明撲了上來,身形疾若飄風(fēng)。方劍明倒退三步,道:“前輩來真的么?”武狂道:“誰與你開玩笑?”伸手抓向方劍明肩頭。
方劍明微微一笑,雙肩一沉,右掌一翻,斜劈武狂的手臂。武狂贊道:“來得好!”不等招式變老,猛地中途換招,一個“龍門三疊浪”,連環(huán)三掌劈向方劍明,遍襲上、中、下三路,端的是一手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