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歸看了看方劍明,他沒有料到方劍明會同來,問道:“朋友是哪一位?”朱有笑道:“胡兄,他正是我們要找的人。”
胡不歸聽了,失聲道:“莫非是方少俠?”
朱有笑道:“正是。”
胡不歸心頭一震,面色倏變,茍清全則是用懷疑的眼光看著方劍明,對于方劍明能夠在石壁上拿到《天河寶錄》似有不信,又抬眼看了看方劍明肩頭露出的刀柄,暗道:“難道這就是少林七絕之一的天蟬刀?”姬曉七如同沒有聽見,頭也不抬,繼續打著他的算盤。
胡不歸道:“原來是……是方少俠,久仰大名,那日在樹林內,我還不知道閣下的大名,包涵,包涵!”
方劍明見他對自己這般客氣,心頭一怔,暗道:“我和他萍水相逢,他怎么這般客氣?”口中笑道:“胡壇主不要這般說,在下只是一個晚輩而已,我還要請胡壇主原諒那日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呢。”客套了幾句,分別落座,這時楊百勝也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出現,跳過柵欄,走進花廳內,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似笑非笑地看著吳世明。
朱有笑為了緩和氣氛,伸手一請道:“有什么事,先喝三杯再說!”舉杯一飲而盡,吳世明心頭冷笑一聲,暗道:“我看你們要搞出什么花樣來!”仰頭一杯下肚,方劍明跟著飲了一杯。在座的,除了姬曉七,各飲了三杯,那姬曉七仍然打著他的算盤,對誰都是不聞不問。三杯過后,楊百勝、朱有笑、茍清全便不再說話,胡不歸掃了方劍明一眼,吳世明開口道:“劍明是我的兄弟,不是外人。”
胡不歸道:“那好,我就不客套了,你來此是想見媚娘么?”
吳世明冷哼一聲道:“胡壇主,你既然知道了我的來意,為何不把媚娘交出來?”
胡不歸聽他沒有直接稱自己為“胡不歸”,心頭暗自叫怪,面上卻是淡淡地道:“你能打聽到媚娘,算你有些本事,你還打聽到了什么消息?”
吳世明哈哈一笑道:“我打聽到的東西可多了,哪能一一告訴你,不過,我現在才知道孫大叔的死同你確實無關。”
胡不歸暗自驚異,問道:“你打聽到了孫兄的死因?”
吳世明道:“不錯,所以我才來找媚娘。”
胡不歸有些生氣,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媚娘一個弱女子,怎么可能殺得了孫兄?”
吳世明冷笑一聲道:“我又沒有說她殺了孫大叔,你著什么急?你把她交出來,我還有一些話要與她說。”
胡不歸哼道:“你叫我交人我就交人么?你當我姓胡的好欺負?”
吳世明淡淡一笑道:“不敢,不敢,胡壇主,你說這話可就沒有意思了,當初我屢次糾纏你,那是我不對,我給你說聲抱歉。我今日來此,非為別的,只想來告訴你一件事,要是你覺得不中聽,那么你可以把我們哄出去,我們也不會賴著不走,要是你覺得中聽,到時恐怕你不得不把媚娘叫出來,質問她的不是。”
胡不歸“哼”了一聲道:“她有什么不是?你有什么話,盡管直說,我也實話告訴你,不錯,媚娘是在我這,但此事不關她,你為何還要誣蔑于她,逼她相見?”
吳世明“哈哈”一笑道:“不關她?胡壇主,姓吳的有句不好聽的話要送給你!”
胡不歸道:“什么話?”
吳世明道:“老糊涂!”
胡不歸氣得臉色發青,雙手緊握,怒目瞪著吳世明,簡直就要發飆。姬曉七突然將一顆珠子往下一撥,抬起頭來笑道:“總算算完了,吳老弟,你這話可說得不對,我胡大哥怎么糊涂了?你倒是說出個道理來。”說完,手中算盤一伸,在胡不歸身前幌了一幌,笑道:“老胡,少安毋躁。”胡不歸強自將火氣按下,怒目直視吳世明。
吳世明道:“我說你糊涂,并不是故意嘲笑你,你可知道媚娘的過去?”
胡不歸臉上一紅,狠狠地瞪了吳世明一眼,道:“你問這個做什么?”
吳世明道:“你既然知道她的過去,為何還要和她來往?”
胡不歸大笑一聲道:“我和她來往,這關你什么事,不錯,媚娘以前是妓女出身,但這又怎么了?你休要侮辱她,否則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
吳世明冷笑了幾聲,道:“胡不歸,我笑你自作多情。”
胡不歸臉色大變,站了起來,喝道:“姓吳的,你在放屁,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了!”
吳世明見他被自己氣成這副模樣,心頭暗樂,暗道:“好呀,胡不歸,這些年來,你包庇媚娘,使得孫奶奶,畹兒四處浪蕩,飽經風霜,今日我就要把你氣的死去活來!”大笑道:“我沒有說清楚么?我說那個媚娘根本就不愛你,她是在利用你!”
“什么?”胡不歸又驚又怒,呼吸急促起來,指著吳世明道:“你……你簡直實在太……”吳世明冷笑道:“我怎么了,你還不知道么?那個媚娘與人勾搭,害死了孫大叔,當年孫大叔就是死在她的屋子里面,難道你一點也不知情?”
胡不歸大叫一聲,顫聲道:“孫大年是死在那里,但你……你怎么肯定是媚娘伙同他人害死了孫大年?”
吳世明道:“你不要先問這個,我問你,既然你知道孫大年是死在媚娘的屋子里,你為什么沒有告訴孫婆婆,你口口聲聲說要在暗地里查明此事,難道你就沒有懷疑過媚娘么?”
胡不歸腦子里“轟”的一聲響,就如中了雷電一般,千萬種幻想紛紛襲來,但又有一個聲音在耳邊大叫道:“他在胡說,他在胡說!”他臉色蒼白地道:“不……不……不可能的,媚娘絕不是那種人。”
吳世明道:“所以我說你是老糊涂,我看你是因為愛屋及烏,被蒙蔽了眼睛,所以才會這般,你身為正天教的壇主,你說,你還有什么資格服眾?”吳世明越說越激動,竟然都把正天教也給牽涉了進來,這倒不是因為吳世明存心要讓胡不歸難看,而是吳世明想到胡不歸包庇媚娘,間接的讓孫家祖孫吃了不少的苦頭,人在激動的時候,就很容易說狠話。
吳世明說了這番狠話,自認為是給孫家祖孫解了氣,這才緩緩地道:“這事我本來不想跟你挑明的,省得你面子上難堪,如今挑明了,我便不怕你會不會和我打上一架,你要是不相信的話,你可以把媚娘叫出來,問問她,可有此事,她要是說沒有,你也不要先急著同我拼命,因為她說的并不代表是真話,我還有證人!”
姬曉七“哦”了一聲,道:“照你說話的意思,媚娘說話并不是真話,你那個證人的話難道就是真話?”
方劍明向他微微一抱拳,道:“前輩此話說得甚是,不過那個證人不是一般的證人,他乃是世外高人,說話一向是一言九鼎!”
姬曉七冷笑道:“他是世外高人,說話就有分量,媚娘乃一介弱女子,說話就沒有分量么?”方劍明道:“不,在下絕沒有此意,這位證人乃是當年天榜上的高手,賭神翻天上官無錯老前輩,他的話應該不會有假,再說,我們已經見過了殺害孫大叔的兇手,他也親口承認了一切!”聽到他說的證人是賭神翻天,姬曉七、朱有笑、茍清全都是一怔,暗道:“看來,他們并沒有說謊。”
胡不顧聽了,倒顯得平靜了下來,平靜地就像無風的湖面一般,口氣干干地道:“好,很好,我說呢,媚娘那日神色古怪,原來她當真是在騙我,這一騙,就騙了我好些年,哈哈,妄我身為一教的壇主,如此不分青白,吳少俠,剛才我的話嚴重了。”
吳世明聽他語氣好像是鎮靜了下來,笑道:“不敢!”
胡不歸道:“當年我一心為了面子,包庇媚娘,誤以為是孫大年的仇家乘他失意之時,暗下毒手,所以就一直沒有懷疑到媚娘身上。我與他比武之前,就已說好,誰要是輸了,就不得再見媚娘,那料他還是來見媚娘,還被殺死在媚娘的屋里。哈,說什么‘一個蒙面人闖進來,一掌劈死了孫大年’,說什么‘我當時嚇得暈了過去,醒來后那蒙面人就不見了’,原來都是騙我的,可憐我相信了她,惱恨孫大年又來纏媚娘,他死在媚娘屋里,我也認為這是他自找的,沒想到,原來內中還有這么多的瓜葛!”
吳世明追問道:“就算如此,你也不應該瞞著孫家祖孫,不提媚娘一事!”胡不歸臉上微微一紅,嘆了一聲道:“都是我極好面子,也是我貪圖媚娘所致。當年媚娘叫我不要把這事說出去,她就可以從良跟了我一個人。我一時鬼迷心竅,答應了她,我當時深信媚娘,斷定此事同她絕沒有關系,這就瞞著了孫家祖孫……吳少俠,媚娘可算是兇手么?”
吳世明道:“她是幫兇,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不會殺她,我只想問出那真兇的出身和下落。”胡不歸狠聲道:“那殺人兇手是誰?我與他誓不兩立!”
吳世明正待將昨日的經過說出,只見一個丫鬟面色恐慌地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道:“不好了,老爺,不好了,老爺。”
胡不歸站起身來喝道:“什么事如此大驚小怪?這里有貴客。對了,你快去把媚娘叫出來,我有話要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