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劍明猜想不出是誰,到了客棧外,見了這位“女菩薩”,不由好笑。原來,來人是祝紅瘦。祝紅瘦拉起他就走,口中道:“方弟,京城有不少好玩的地方,我帶你去見識見識。”方劍明只覺她的手軟軟的,十分舒服,笑道:“就你我二人么?”祝紅瘦瞪眼道:“難道還有第三個人?”
京城之繁華,比起江南之水鄉,雖然少了靈氣,但卻多了凝重。如果說江南水鄉是小家碧玉,那京城可以說是大家閨秀。兩人一路逛去,凡有好玩的,都要上去瞅瞅。逛了一個多時辰,在一家酒店吃過飯,繼續游玩。
方劍明邊走邊道:“紅瘦姐,沒想到京城有這么多好玩的地方,我總算不虛此行,你好像也是第一次來京城吧?”祝紅瘦瞪眼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來?”方劍明笑道:“你領著我四處亂逛,毫無目的。見到好玩的,就跑上去圍觀,怎么也不像一個對京城很熟的人。”祝紅瘦道:“算你聰明,我本來就是第一次到京城來。”突然壓低聲音道:“問你一件事,你這些天見過周風么?”方劍明一怔,奇道:“你怎么知道周……公子到了京城?”祝紅瘦聽了,臉上禁不住歡喜起來,道:“原來我并沒有看花眼,果然是他。”方劍明笑道:“你看到她了?”祝紅瘦點點頭,接著皺了皺眉,道:“不過我也只是見了他一個背影而已,你是不是見過他?他住在哪里?”方劍明心頭暗笑,嘴上卻一本正經地道:“我雖然見過她,但并不知道她住在何處,你找她有事么?”祝紅瘦臉上微微一紅,道:“也沒什么事,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方劍明道:“紅瘦姐,周公子八成也是為擂臺大會而來,你想見她,相信……咦……老賭才,他怎么也來了?”
祝紅瘦道:“什么老賭才?老賭才是誰?”方劍明指了指前面人群中的一個人,那人背對著他們,穿著一件長袍,看他走路的樣子,好像急著要去什么地方。方劍明道:“那人就是老賭才,大名鼎鼎的天榜高手,人稱賭神翻天。紅瘦姐,走,咱們上去見見他。”說著,趕了上去。祝紅瘦一聽是天榜高手,心頭一驚,飛步跟上。
大街上的人很多,老賭才的腳程卻出奇的快,也出奇的穩,走路的姿勢雖然不怎么好看,但卻就像水中的魚一般,沒幾下,就“游”出了好幾丈外,方劍明和祝紅瘦像要追上他,除非從人群頭頂躍過不可,方劍明本想大聲招呼他,但轉念一想,便打消了這個念頭。突然,老賭才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見了。方劍明和祝紅瘦趕到近前一看,這才看出他進了一個大門。
那大門兩旁立著六個白帽白衣白鞋的少年,一臉含笑,見二人走近,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方劍明正待要進,卻被祝紅瘦拉住了,叫他抬頭去看。方劍明抬頭一看,只見頭頂掛了一個金字招牌,上書:天下豪賭坊。原來是一家大賭場。方劍明道:“紅瘦姐,怎么了?”祝紅瘦道:“方弟,這種地方我不能進去。”方劍明道:“為什么?”祝紅瘦道:“有三種地方,劍谷弟子是不能進去的,其中一種便是賭場。你想見老賭才的話,我在賭坊外等你。”方劍明道:“那怎么行?算了,我要見他,也不急這一刻。既然你不能進去,我也暫時不見他了,我們還是繼續游玩。”祝紅瘦見他這般為自己著想,十分高興,道:“想不到你也很仗義的。”方劍明道:“你才看出來么?這是小弟的本色。”祝紅瘦道:“臭美。”
兩人前行了一段路,行人漸漸少了,也安靜了許多。轉過街角,兩人轉入了一條整潔的街面。兩人一進這條大街,就發覺這條大街很奇怪。這條街上,除了做生意的外,都是武林中人。沒有人出聲,整條大街靜悄悄的,靜得令人不敢說話。兩人的腳步不由放緩了下來,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有說話。他們也被四周的氣氛感染,不敢開口說話。街上的武林人士,有不少是互相認識的,但他們也只能以目光打招呼,不敢聚在一起相談。
這條街不算很長,但二人走了半天才走了一半,方劍明倒還能忍受下去,祝紅瘦卻已經忍受不住了,在她的心中,就如藏著一團烈火一般,她正要拔劍仰天長嘯之際,突聽有人道:“龍先生已經醒來了,你們可以上來了。”話剛一落,許多人飛步上前,都涌到了一個搭有頂棚的屋子前面。方劍明和祝紅瘦心頭驚奇,也走了上去觀看。只見頂棚下擺了一張紅木八仙桌,桌旁的一張椅子上坐著一個身穿頭發亂蓬蓬的老頭。老頭一臉橫肉,相貌丑陋,手中拿著一根長長的旱煙桿,正“吧噠,吧噠”的抽著,對到場武林人士正眼也不看一下。
一個五大三粗的勁裝漢子從人群中走出來,向老頭一抱拳,道:“在下牛阿大,想見龍先生,不知如何才能得見?”老頭頭也不抬,吐了一口濃煙,淡淡地道:“你想見龍先生,先給老夫把旱煙點著了。”說著,吹了一口氣,將旱煙吹息。桌上放著一個火折子,牛阿大想了一想,走進頂棚,從桌上取過火折子,笑道:“區區點火,還不容易?”手微微一搖動,將火折子搖燃,便要給老頭的旱煙點火。
老頭冷冷地道:“當心把你的新衣服點著了。”話聲未了,只聽“蓬”的一聲,火花飛濺,牛阿大陡然跳了起來,嘴里大叫道:“我的媽呀,怎么把自己的衣服點著了,奇怪,奇怪。”接著就是拍打衣服的聲音,牛阿大滿臉通紅,將火折子往桌上一丟,十分狼狽地跑了出來。這老頭是怎么讓牛阿大吃了大虧的,在場的人根本就沒有幾個人看得出來,老頭所使用的手法實在有些詭異,就連方劍明也瞧得有些稀奇,暗自忖道:“此老是何方高手?看他相貌兇惡,在武林中應該不會沒有名氣。”
牛阿大退下以后,接著出來一個青年,那青年走上前去,向老頭一抱拳,道:“晚輩黃山派弟子秦應冕,見過老前輩。老前輩可是許多年前就已經名震天下的江湖八怪中的煙槍怪柯鎮邪柯老前輩?”老頭聽了,雙眼一翻,“嗟嗟”怪笑了幾聲,道:“想不到還有人記得老夫的匪號,你可是想見龍先生?”秦應冕笑道:“正是。晚輩到京以后,聽說有位龍先生,給人看相,從沒有失誤。不管是什么樣的難事,一到他哪里,自然就會解開。在下有事相求,須龍先生指點迷津。”柯鎮邪聽后,點了點頭道:“你要想見龍先生,首先得經過老夫這一關,閑話就不多說了,你要是能給老夫點著了火,老夫就讓你進去。”秦應冕沉思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一個黑須老者朝他點了點頭,秦應冕回頭道:“柯老前輩,那就請恕在下無禮了。”走進頂棚,拿起桌上的火折子,一搖即燃,朝前一伸,遞了出去。
柯鎮邪嘴里叼著旱煙桿,一動不動,對火折子看也不看,眼看火折子就要觸到煙鍋,但不知怎么回事,秦應冕手中的火折子再也不能向前。不久,秦應冕的臉色逐漸難看起來,突聽他沉喝了一聲,道:“得罪了。”運起全身內力,往前突破。柯鎮邪“哈哈”一笑,道:“你還有些功夫,不過龍先生今天所見的人并不是你,你回去吧。”雙眼一瞪,一股無形真氣從他身上發了出來。秦應冕臉色大變,咬了咬牙,使出渾身力道,打算與對方“纏住”。
柯鎮邪見了,臉色一沉,暗道:“還以為你是一個見好就收的人,原來也是這般好勝。”嘴角一動,旱煙桿也跟著抖動了一下,就這一下,就把秦應冕震退了出去。秦應冕倘若用了九分力,或許還能拿得住腳跟,但他將全身的勁力都用上了,柯鎮邪的真氣豈是他所能抵抗的,只見他出了頂棚之后,依舊朝后飛快的退,眼看就要撞上人群,一個長衫漢子走上一步,舉手一抓,就將秦應冕的身形抓穩。
秦應冕嚇出了一身冷汗,回頭一見是他,高興地道:“小師叔,原來是你。”長衫漢子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黑須老者,那黑須老者含笑頜首。長衫漢子轉過頭來,對秦應冕笑道:“應冕,把火折子給我,讓我來。”秦應冕“嗯”了一聲,將火折子交給了他。長衫漢子微微一笑,向頂棚走去。柯鎮邪抬起頭來,瞇起眼睛看他,神色依然如前,并沒有把對方看在眼里。長衫漢子邊走邊道:“柯前輩乃武林名宿,晚輩熊百祥,向前輩請教。”柯鎮邪神色微微一動,道:“你可是黃山飛云鶴?”熊百祥道:“正是在下。”柯鎮邪怪笑道:“很好,很好,你上來吧。”說完,將叼在嘴上的旱煙桿取了下來,拿在手中。他自忖有把握不讓熊百祥點著旱煙,但他也明白熊百祥比秦應冕強了許多,不敢大意,因此才會將旱煙桿拿在手里,等熊百祥來點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