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家業越大,暗流越多。
云天宗如此,蓬萊島亦是如此。
如今的云天宗,老一輩的恩恩怨怨還沒有解決,年輕一輩的段鵬羽與齊萬里又開始斗了起來。
本來云天宗已經夠慘了。
和蓬萊島一比,云天宗的局面其實還行。
畢竟云天宗內部不論怎么斗,不論誰當上掌門,云天宗還是云天宗,依舊是道家玄門。
蓬萊島可就不一樣了。
蓬萊島是一個大雜燴。
起初蓬萊島只是人間正道散修的聚集地,并沒有大型門派,誰厭倦了江湖上的打打殺殺,都可以拖家帶口的前去蓬萊島過著隱居避世的生活。
早期蓬萊島內,存在著大量的道門與佛門的散修,甚至還有修煉巫術的,鬼術的。
后來這些各個分支的散修,漸漸的凝聚起來,便有了如今的蓬萊島。
其他門派都是宗啊,門啊之類的。
只有蓬萊島很特殊,并非宗門,而是一個聯盟性質的存在。
這些年來都是出身道門的趙家掌權,趙家一直在打壓蓬萊島的佛門勢力。
奈何蓬萊島佛門勢力背后站著大悲山與黃山、九華山、五臺山這些佛門勢力,根本就無法將佛門勢力從蓬萊島上驅逐出去。
多年來,蓬萊島的佛門勢力一直在尋求更高的話語權,奈何蓬萊島一直由趙家把持,佛門從未做過一屆蓬萊島的話事人。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趙天玄沒兒子,蓬萊島的佛門勢力自然坐不住了,肯定要爭一爭的。
而趙家與蓬萊島的道家,年輕一輩的男弟子中,也只有邱行川最合適被推出來,誰讓他老子是邱長風呢。
皇甫青硯道:“劍圣,你這一次沒有和蓬萊島的觀禮隊伍一起來,而是提前五天來到這里,你是不是想和苦海寺談談?”
獨孤九天點頭道:“嗯,天下佛門是一家,蓬萊島的佛門勢力與苦海寺關系密切,我看看能不能讓玄天神僧從中調解一下。”
皇甫青硯搖頭道:“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佛門等了兩千年,終于等到趙天玄沒有子嗣,如今蓬萊島上佛門的實力很強,他們怎么可能會讓步呢。
尤其是那個玄天神僧,雖然被譽為人間第一高僧,但他的雄心比任何人都要大。你找他從中調解,屁用沒有,反而會讓玄天神獸覺得蓬萊島道門一系認慫了。
蓬萊島現在面臨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而是兩三千年一點一滴形成的。
以前趙家有子嗣,以家天下的方式還能保持雙方的平衡,如今趙天玄無子嗣,這種平衡很快就會被打破。
只要趙天玄一死,蓬萊島陷入內亂已成定局。
不過局面也不算太糟糕,現在主動權還在道家玄門手中,還在趙家手中。
推那個邱行川上位,是他老爹邱長風的意思,還是趙天玄的意思,這一點很重要。”
獨孤九天道:“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件事是趙島主與包括邱副島主在內多位長老共同商議決定的。”
“既然趙天玄也同意全力推邱行川上位,那事情就簡單了,現在趙天玄還至于老死,活個百十年應該問題不大,再過幾十年,讓趙天玄主動將島主之位禪讓給邱長風,或者直接禪讓給邱行川,他為太上皇,扶上馬,送一程,只要他還活著,不論是邱長風還是邱行川繼位,都能保持蓬萊島內部的安穩。
等他死了,繼任者也應該坐穩了位置。
想要徹底解決蓬萊島的佛門勢力,是基本不可能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蠶食,十年不行就百年,百年不行就千年。
這是佛門當年用的手段,現在也只有這個方法可以對付佛門了。
當蓬萊島中道家玄門的勢力占據七成左右時,佛門的威脅就會迎刃而解。”
皇甫青硯并不喜歡佛門。
除了因為他本身是道家玄門的傳人之外,還因為佛門的種種做法讓他不齒。
圈地,放高利貸,收信徒香油錢,用錢繼續圈地,繼續放高利貸。
說是眾生平等,但你進入佛門寺院禮佛祈福,是要給錢的,是拎禮物去的。
還有那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更是讓皇甫青硯反感。
一個殺人無數的大魔頭,放下了屠刀,就可以立地成佛。
而那些樂于助人,修橋補路的善人,行善積德一輩子,也無法成佛,這是什么狗屁理論。
所以皇甫青硯給獨孤九天出謀劃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當年佛門就是依靠一點點蠶食的方法,才占據了如今蓬萊島六成的份額。
道家玄門同樣可以依靠此法對付佛門。
大肆招收一些出自道家玄門,或者修煉道家體系的散修高手入住蓬萊島。
也可以將蓬萊島的這灘水攪的更渾一些,收納一些塞外巫師之類的修士,讓其牽制佛門。
想要將蓬萊島完全變成道家玄門體系是不可能的,只能一點一點的壓縮佛門的實力,讓道家玄門的力量能在未來一直壓制佛門力量即可。
兩個老頭子在茶寮內推杯換盞,聊了許久。
奇怪的是,道路上人來人往,茶寮內人走人留。
可是二人談論這么重大且機密的話題,卻從沒有一個人駐足停留。
可見他們二人的對話,只有他們才能聽到,外人是無法聽見的。
這就是虛無境強者的可怕。
他們比化虛境的修士,多了一種特殊的能力,領域。
別小看這個能力。
在虛無境高手所布的領域世界里,他們就是主宰一切的神祇。
對于屏蔽聲音,氣息之類的事兒,簡直就是小兒科。
兩人談論了許久,獨孤九天受益匪淺,同時也打消前去苦海寺找玄天神僧當和事佬的想法。
獨孤九天道:“皇甫,說了這么多,關于邱行川上天麟榜的事兒你還沒有給我一個準信呢。”
“呵呵呵,劍圣,你都幾百歲了,還這么實在啊,這就你始終邁不過那道坎,劍道法則始終比不上梅友品的原因。
我說了這么多,這就是我的回答啊。我若不同意,會和你費這么多口舌?”
說罷,皇甫老人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道:“都下午了,若沒什么事兒,我就先走了。”
“別急著走啊,公事說完了,還有點私事沒說,我聽說梅友品死了,是真的嗎?我最近百十年,修為與劍道都精進不少,感覺隨時都可以邁過那道坎,可是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或許和梅友品打一架,能讓我頓悟,突破虛無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