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楊從辦公桌底下鉆了出來。
她站起身，立刻給了陳舒一個會心的眼神，神情凝重。
陳舒皺了皺眉，看了看她，又瞅了瞅她蔥白玉指指向的地方，不完全明白。
接著，陳舒附耳過去。
何楊櫻桃小嘴湊近，在他耳畔低聲細語道：“陳舒，好像有竊聽器。”
“什么？”
陳舒覺著不可思議。
他的腦子里，第一想到的是商戰，高端的商戰，往往采取最原始的手段？
“真的。”何楊篤定地點點頭。
陳舒神情一凝，推開椅子，同何楊蹲下身，目光尋了過去。
還真就瞧見了一道粘在桌面下方頂端的口香糖……
陳舒拿抽紙包裹著取下，堪堪捏了捏，就能夠感受到其中的堅硬質感。
然后，再一看，果然是竊聽器！
陳舒這下瞳孔之中冒出一股熊熊烈火，心中震怒不已！
媽的！這種骯臟的手段居然用到了自己身上！
哪個王八羔子干的？
兩人對視一眼，何楊輕啟紅唇，沒有聲音，只有口型：“接下來怎么辦？”
噼里啪啦——
陳舒敲了敲鍵盤，屏幕上多出一行字：“查出來是誰干的！盡快！”
“好！”
何楊點點頭，立刻起身到了沙發，拿出筆記本電腦，接著一屁股坐下，開始噼里啪啦地操作起來。
除了動用青龍科技的資源和技術，反向追查對方真實地址，還要查監控。
不多時。
夏瑜也走了進來。
看到沙發上的楊楊專注盯著電腦，辦公桌邊的陳舒神情凝重，她頗感好奇。
“你們這是怎么了呀？”
“沒什么，哈哈，我和楊楊剛剛無所事事，我在發呆，楊楊在玩游戲。”
陳舒雖然嘴上這樣笑呵呵地說著，但卻是給夏瑜打了個手勢，示意她有人監聽。
何楊也點點頭：“沒錯，我玩游戲呢。”
夏瑜讀懂之后，頓時瞳孔一縮，快步走過去，看了看何楊的筆記本電腦。
兩人交換了眼神，夏瑜又去到陳舒身邊，盯著那一個監聽設備蹙起俏眉。
陳舒笑著道：“楊楊在玩游戲，你要跟她一起玩嗎？”
知道陳舒意有所指，所謂的玩游戲，指的是找出竊聽的人到底是誰。
夏瑜點點頭，配合著道：“好呀，我和楊楊已經有些時間沒一起玩游戲了呢。”
三人一起演著戲。
不多時。
何楊就從視頻監控中，瞧見了今天一大早，有人熟練地開了公司的鎖，溜了進來，到了陳舒的辦公室，然后在桌下安裝了竊聽器……
整個作案過程，以及對方溜走的路線，全都清晰可見。
但離開了監控區之后，就沒瞧見人影了。
不知所蹤！
對面的反偵察經驗很豐富！
又過了一會兒。
青龍科技那邊的技術支持發來了消息：“何總，對方的位置已經鎖定了，我發給您了。”
“立刻帶保衛科的人過來！”何楊回過去命令。
“好的！收到！”對方秒回。
何楊對身旁的兩人笑著道：“哎呀，不好玩，陳舒，我走了哈。”
“楊楊，我送你吧。”夏瑜心領神會，配合著道。
陳舒笑著道：“那行吧，小魚兒，待會兒早點回來。”
三人打著暗示。
夏瑜和何楊嘴角齊齊勾了勾，兩個妹子就離開了辦公室，出了公司。
瞧見她倆風風火火的背影，郎莉莉等員工都感到好奇。
怎么殺氣騰騰的？
他們沒敢過去問。
望了望陳舒的辦公室，這會兒百葉簾升了起來，能夠透過玻璃窗瞧見里面。
唔……陳總倚在辦公椅上面，似乎很愜意？
而夏瑜和何楊前腳剛走，到了樓下，同青龍科技過來的人匯合了，去堵人了。
后腳，姜月妍就來了白虎娛樂。
櫻花粉的帕拉梅拉停在了地下車庫負一樓的A區。
剛準備下車，她卻是瞧見了一群人風風火火的趕來，為首的還是自己最為熟悉的兩個妹子。
“楊楊？小魚兒？”
姜月妍眨巴眨巴漂亮的杏眼，感到十分疑惑。
這架勢，怎么感覺楊楊和小魚兒是來捉奸的呀？唔……怎么感覺是沖我來的呀？
十幾號人越來越近……
姜月妍坐在車內，呆呆地望著外面，卻是很快發現，他們去到了自己停車位的對面。
砰砰砰——
一群人圍住了一輛MPV的車子，幾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猛地拍擊著車門、車窗。
不多時，車門打開。
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男人被揪了出來，瑟瑟發抖。
什么情況？
姜月妍更疑惑了，舉起手機，她拍下來一張照片，給陳舒發過去消息：
“老公，楊楊和小魚兒他們這是在干嘛呀？怎么青龍科技保衛科的人都出動了？”
“有點小事兒要處理，我想請客人上來喝杯咖啡。”
“有人得罪你了？”
“算是吧，被人竊聽了，大意了。”
看到這條消息，姜月妍美眸一凜，回過去：“嗯，明白了。”
然后，推開車門，身材高挑婀娜的美少女總裁下了車，氣勢如虹地走過去。
何楊和夏瑜瞧見閨蜜來了，她倆才反應過來，剛剛居然沒看到對面那輛帕拉梅拉是妍妍的！
“妍妍，你來了。”何楊開口道，“我跟你說，這兩個家伙對陳舒和白虎娛樂進行了竊聽！”
“嗯。”
姜月妍微微頷首示意。
接著，她堪堪用冰冷中裹著慍怒的目光，狠狠地拍在了兩個大老爺們的身上。
嚇得那兩人身子一縮……
齊齊往后退了退，卻是被身后的壯漢們給擋住了去路。
看著他倆被一群保衛科人員圍在中間，可憐兮兮的樣子，姜月妍絲毫不同情。
姜總裁冷冷開口道：“二位，請你們喝杯咖啡，不介意吧？”
“……姜、姜總，不、不介意的。”
年輕男人被這陣仗嚇得不敢說話，中年男人見多識廣，結結巴巴開口。
看一眼姜月妍的眸子，又趕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他哆哆嗦嗦……
汗流浹背了啊！
姜月妍此刻完全一副冰山總裁、御姐女王的氣質，她只是站在這里，什么也不說，就鎮壓住了全場。
就連一向熟悉閨蜜的何楊和夏瑜，都愣了愣！
看樣子……妍妍真的生氣了！
咕嚕——
閨蜜倆齊齊咽下一口唾沫。
不多時。
一群人上到了白虎娛樂所在的樓層，保衛科的人員在電梯口等候著。
姜月妍她們三人，帶著那兩位私家偵探進到了公司內部。
去到了陳舒的辦公室。
一路上，大伙兒都好奇，這兩個大老爺們是誰啊？怎么感覺跟進了局子似的？
咋還畏畏縮縮起來了？
但也有不少人將關注的重心，放在了為首的高挑少女身上，更有甚者，眼珠子都挪不開了！
“哇塞！這、這也太漂亮了吧？比夏總還要好看！”
“好像在哪里見過？”
“這不就是陳總的媳婦兒嗎？姜月妍，姜總啊！我之前在網上見過她參加競賽時的合照！”
“不會吧？我也見過，怎么認不出來啊？”
“嘖嘖……的確哪里不一樣，呃，我知道了！以前網上的照片，姜總是笑著的，這會兒姜總，好像很生氣！”
“我滴個乖乖啊！感覺暴風雨即將來臨了啊！”
員工們用極低的聲音，小聲議論著。
甚至有些膽小的，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引得姜總不高興，殃及池魚了！
等到姜月妍他們進了陳舒的辦公室，關上門，眾人才敢喘氣，才敢議論得大聲點，才敢站起身，探著腦袋往玻璃窗里面的辦公室看去。
不過很快，百葉簾也被拉了下來。
臨了，一向和善的夏總，站在窗戶邊，也給了大伙兒一個警告的眼神。
眾人便老實了許多，至少表面慫了。
“我的天吶，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啊？”
“不知道啊，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沒想到咱們老板娘第一次現身，我們第一次看到她的真人，就氣場全開！嚇死寶寶了！”
“呼呼……誰不是呢？感覺她往我這里看一眼，我都要被開除的地步！”
“果然，網上的傳言不能信！”
“什么傳言？”
“網上說，姜總以前在錦城讀書的時候，有一個外號，叫‘錦城第一甜妹’！這這這……哪里像個甜妹啊？分明就是‘燕京第一冰山’嘛！”
“噓……小聲點兒！待會兒傳到陳總的耳朵里，你吃不了兜著走！”
“知道了知道了。”
員工們議論聲有點大，小秘書小汪大聲道：“不許八卦了！”
小汪態度強硬，還拿起小本本準備記錄，將員工們的討論沖動壓了下去。
眾人撇了撇嘴，的確都不再聊這事兒了。
開始干活。
卻是各個心里都好奇，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啊？
……
辦公室內。
陳舒雙手交疊支著下巴，目光平靜地掃了掃眼前的兩人。
他輕笑一聲，身子微微向后仰，緩緩開口道：“二位貴姓？”
中年男人強顏歡笑：“許、許波。”
年輕男人瑟瑟發抖、結結巴巴：“王、王……王嘉樂。”
陳舒點點頭：“二位看樣子是私家偵探？”
“呃……差、差不多是的。”許波笑容苦澀，“我們主要是做，那個，商業調查。”
“商業間諜。”
“啊？”
“呵呵……所以這個竊聽器是你們放的，對吧？”陳舒淡然地詢問道。
許波“呃”了一聲，否認道：“不、不是！”
“你放……！”
何楊差點沒忍住就要爆粗口了，但她還是忍住了。
淑女！
我是淑女！
何楊氣憤道：“視頻監控、技術定位，全都證據確鑿，你還裝傻充楞？！”
“信不信我們憑借這些證據，就可以把你們送進局子？牢底坐穿的那種！”
“呃……何總，我、我們……”許波很尷尬，很窘迫。
他雖然見過大風大浪，但這樣身陷危局，還是第一次。
誰能想到，這群家伙能夠這么快就找到自己？
太可怕了啊！
不是說上一秒還在打游戲嗎？怎么下一秒就找到自己了？還帶了一群保鏢？
許波想想都后怕，呃……不對！應該是現在就瑟瑟發抖！
名叫王嘉樂的年輕男人，則是更是一臉蒼白，腿肚子都嚇得軟了，快要站不住了。
陳舒瞇了瞇眸子，旋即笑了笑，親和道：“別怕，我沒說一定要追究你們什么刑事責任，我更想知道，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監聽我的？意欲何為？”
“呃……這個……”
許波猶猶豫豫，正欲狡辯，做出出賣雇主的事情，他感到頗為為難。
陳舒瞧見他這反應，笑著對身旁的媳婦兒道：“既然他們不配合，就讓他們牢底坐穿！”
“嗯，好。”
姜月妍掏出手機，做出一副就要報警的架勢。
王嘉樂這時趕忙撇清關系，道：“陳總！姜總！我、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平時都是我老大跟委托人進行聯系，我就一打工的！”
“我家里還有老媽和孩子，老婆也跑了，全家靠我一個人掙錢，如果我坐牢了，我們家就真的完蛋了！求求您，您放過我，要抓您抓我老大！我真就一打工的！”
王嘉樂結結巴巴卻是激動地說完了這些，一把鼻涕一把淚。
看上去很悲慘。
“你他媽！”許波被小弟背刺，頓時火冒三丈。
陳舒開口道：“別岔開話題，要么喝杯咖啡，交個朋友，要么送你們去喝茶，誰是幕后指使，我一樣可以查出來！”
陳舒淡然中帶著一股濃郁的自信。
許波皺了皺眉，也知道陳舒神通廣大，不是在開玩笑，沉吟了幾秒，他終究是嘆了口氣，交代了。
“哎……陳總，我也只是一個工具人，一顆棋子，為了賺點家里的生活費和房貸，不想參與你們這些大佬之間的博弈……”許波也開始訴苦起來。
陳舒臉色一凝：“我耐心有限，講重點！”
許波被他的氣場給壓住了，再看一眼陳舒身旁的姜月妍，那眼神就跟要刀人一樣。
許波咕嚕一下，涌動喉頭，講重點道：“之前，華宇娛樂的董事長不是跟您在網上有罵戰嗎？后來他還被您的粉絲給沖了，不僅道了歉，就連微博都連夜注銷了，他難免對你就有些怨恨，就找到了我們事務所。”
“呵……原來是他啊。”
陳舒輕笑了一下，想著自己都還沒有下場跟那人對罵過，粉絲行為，怎么就上升到我這個偶像了呢？
他繼續道：“他找你調查什么？”
“呃……這個……”
許波咬了咬牙，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他還是如實道：“就拍您和其他女人的親密照片，比如摟摟抱抱、親吻之類的，然后有了照片，我估摸著，他們娛樂公司就會找水軍啊、大V啊，引導輿論罵你是渣男！”
說完這些話，許波發現陳舒的表情只是微微一變，而他旁邊的姜月妍卻是眼神冰冷得讓人看一眼，就覺著如墜冰窖的感覺！
背后冷颼颼的！
許波都完全不敢再看她哪怕一眼了，有意地避開視線，低著頭說話。
“呃……陳總，我說的都是實話！絕對沒有撒謊！”
“那你拍到了什么嗎？亦或者，聽到了什么？”陳舒饒有興趣地問道。
這一下，王嘉樂腿肚子一軟，直接蹲了下去。
許波也看了一眼陳舒，又掃了一眼何楊，聽聲音，應該就是那個女生了吧？
但一想起姜月妍的氣場和眼神，二人什么實話都不敢說了。
當然，那也只是他倆以為的“實話”！
搖搖頭。
許波道：“什么也沒有拍到，什么也沒有聽到。”
陳舒興趣更勝幾分：“你們什么都拍不到，打算怎么交差？”
“呃……這個嘛……是這樣的，有一些照片可以借位，通過視覺差讓兩個人看上去很親密，這在娛樂圈的狗仔那里很常見，還有一些，比如音頻，也可以通過剪輯，得到想要的內容，我們只是負責提供素材給老板們，至于他們怎么利用這些素材，我們就不知道了，也干涉不了。”
許波心驚膽戰地說完了這些，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這會兒姿態很低。
陳舒手指摩挲著下巴，沒說話。
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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