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陳舒的一針見血，曹偉皺起眉頭，反問道：
“那咋了？”
“難道只有你們搶我們市場份額的份兒，我們搶你們的就不行？”
“天底下哪里有這樣的道理？”
曹偉不服氣道。
陳舒笑了笑，壓了壓空中的手，安撫道：“曹總，你別激動，我沒有你說的那個意思?！?/p>
“我只是想說，比起我們雙方打得空前火熱，甚至是兩敗俱傷，不如我們今天就在這里，握手言和，怎么樣？”
“有興趣嗎？”
陳舒主動地拋出了橄欖枝。
曹偉見陳舒客氣禮貌，心情也平復了一些，但還是有所警惕，道：“陳總，正如你一開始所說，咱們兩家是老對手了，你為什么今天又邀請我們來，想要握手言和呢？”
“難不成，貴公司真的陷入了腹背受敵、進退兩難的境地？”
“該不會，貴公司在兩面夾擊，甚至多面夾擊之下，已經預感到快要撐不住了吧？”
曹偉試探性地問道。
陳舒卻是依舊泰然自若，不疾不徐地開口道：“看樣子，曹總還想要打探一下我們集團的情況啊！哈哈，好吧，我也不瞞你們，我們集團的財務狀況非常健康！”
“哪怕是完全靠自有資金，應對你們也好，應對蘇一、晶東和阿里也好，都沒有任何問題！”
陳舒自信滿滿、舉重若輕地說道。
曹偉、蘇華三人相視一眼，齊齊皺起眉頭，有點不太相信陳舒所說。
曹偉笑了笑，問道：“陳總，既然你跟我們打商戰，完全不怕，何必又邀請我們來喝這茶呢？”
他說完，就舉起茶杯，嘗了一口，道：“不錯，是頂級的好茶！”
陳舒笑著道：“曹總喜歡就好，我和曹總、蘇總之間，也沒有什么不死不休的過節，對吧？”
“我也不希望我們的商戰一直打下去，這對我們幾家來說，都是有弊無利。”
“而且我也可以直白地告訴各位，我現在的首要對手，是蘇一易購，是蘇康陽，他才是我的目標，你們也知道，之前我和他，當著全國網友的面定下了賭約，我可不想最后輸了。”
陳舒坦誠真摯，如是道。
曹偉三人面面相覷一番。
這時，姜月妍輕啟紅唇，緩緩道：“合作才能共贏，蘇總，兩位曹總，我們山海經科技的實力，不比蘇一集團差，而且是遠遠超過了他們，誰才是今后最佳的合作伙伴，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如果我們雙方今天能夠握手言和，我和陳舒可以保證，今后有賺錢的項目，一定叫上三位，如何？”
姜月妍這會兒流露著一半小青梅的乖巧氣息，還有一半英姿颯爽女總裁的氣息。
被姜月妍這樣一說，曹偉三人依舊是面面相覷一番后，心動了，但還是下不了決心。
曹偉沉默了半晌，心中權衡利弊了一番，他總覺得，陳舒這樣“禮賢下士”，有問題！
難道真的如蘇康陽所說，山海經已經到了快要窮途末路的地步？
只差自己和快手這臨門一腳了？
而且之前蘇康陽也說過，只要讓山海經科技的弱點暴露出來，到時候進攻山海經地盤的，就不只是他們。
而是國內諸多互聯網和科技公司！
大家都想要渴望瓜分山海經科技集團占有的市場份額！
各個賽道的市場份額！
自己這一次，到底應該跟陳舒握手言和？
還是跟蘇康陽一條路走到黑？
萬一蘇康陽說準了，自己賭對了呢？指不定新浪就會因此一飛沖天！
可萬一賭錯了？
曹偉知道，那樣的話，新浪的下場，估計跟B站差不多，甚至有可能還不如B站！
至少B站還能被收購，到時候，惹怒了陳舒，指不定新浪會破產倒閉！
哎……
為難??！
但最終，曹偉還是開口道：“姜總，陳總，既然你們也都知道了，我們也不打算再隱瞞你們什么，的確，我們和蘇康陽有了一個約定，他進攻你們的電商，我們合在一起，對你們的文娛傳媒，包括抖音在內的基本盤，發起攻勢，前后夾擊，從而讓你們處在腹背受敵的局面中，我們不太相信，你們山海經，有那么多儲備資金，可以撐得住太久！”
“所以，我們想要試一試！”曹偉絲毫沒有覺著這是陰謀什么的，也沒有因此而羞愧。
在他看來，這就是正常的商業競爭，無非是現在，把雙方的競爭擺在了臺面上。
也把他們的戰略目的擺在了臺面上。
聞言，陳舒笑了笑，開口道：“看樣子，你們的想法，跟我家姜月妍推測的，一模一樣啊！”
“哈哈！”
“不過沒關系，既然曹總這么坦誠，那我們也坦誠一些吧?！?/p>
陳舒給了媳婦兒一個會心的眼神，姜月妍莞爾一笑，輕語道：
“曹總、蘇總，我不知道你們為什么會選擇相信蘇康陽，但是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的便是，我們山海經科技集團從來不差錢，尤其是現在，國內除了阿里和企鵝，沒有哪家科技巨頭，比我們手中的現金更多?！?/p>
“我知道，你們可能不信?！?/p>
姜月妍看了看曹偉等人震驚的表情，微微一笑，繼續道：
“但你們想一想，如果我們山海經缺錢，為什么我們還要每年投入幾百上千億，去搞研發呢？”
“哪怕退一萬步說，以山海經科技集團如今的體量，即使有一天，真的缺錢了，我們隨便停下一個科創研發項目，隨便賣掉一個核心資產，一年就能省下，或者進賬幾百上千億的資金，而這些千億級的項目，山海經科技可不止二三個?！?/p>
“我這樣跟你們解釋，你們能明白嗎？”
姜月妍笑容甜美，治愈人心，可這些話，卻是霸氣十足，讓曹偉等人震詫不已。
最重要的是，姜月妍說的很有道理！
都說山海經科技集團燒錢的項目眾多，尤其是科研創新型項目，傳言一年要燒掉上千億的資金。
如果他們真的缺錢了，難道就不能停下這些項目嗎？
之前自己這邊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認為，陳舒太過于科技理想主義了。
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停掉這些項目！
但……
如果真的到了山海經科技集團生死存亡之際，陳舒一定會停了這些項目，甚至賣掉其中的一些資產，然后再加上朱雀游戲、云計算業務，山海經肯定會滿血復活！
到時候，別說是自家新浪和隔壁快手了，就算是蘇一集團和晶東集團這些龐然大物，加在一起，也不及山海經科技一半??！
山海經科技，已經成為了一個僅次于阿里和企鵝的龐然大物！
只是被它諸多燒錢的項目給掩蓋了！
當然了。
這也有山海經科技集團沒有上市的緣故，外界對他們的財務狀況，一無所知！
一想到這些，曹偉頓時有一種夢中驚醒的感覺。
也懊悔當初怎么就信了蘇康陽那個混蛋的話？
簡直就是白癡啊！
曹偉既是在罵蘇康陽，也是在罵自己！
沉吟了一陣過后，曹偉開口道：“陳總，姜總，你們真的愿意給我們一個機會，我們雙方真的還能夠握手言和，曾經的一切，都既往不咎？”
曹偉有些擔憂，畢竟以前雙方就在一些賽道上打得火熱，如今又跟蘇康陽一起，想要偷襲也好，正當競爭也罷，反正又再一次站在了陳舒的對立面。
他擔心，陳舒會心有芥蒂，會不會秋后算賬？
等收拾完了蘇一易購，再來收拾新浪和快手？
曹偉的確是有這個擔心的。
陳舒卻是輕松一笑，拎著紫砂茶壺，給曹偉身前的茶杯，盞茶倒水。
他笑著道：“正所謂，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更何況，從始至終，我們都不曾是敵人，頂多也就是打得比較激烈的競爭對手，這不影響咱們的私交，不是嗎？”
“而且咱們還有一句古話——不打不相識嘛?！?/p>
“能夠在我們山海經全力以赴的情況下，還能存活下來，還能占據一定的市場份額，保住各自的賽道，我也不得不萬分佩服，曹總和蘇總的能力，其中亦有不少值得我學習的地方?！?/p>
陳舒很是客氣，給足了曹偉和蘇華面子和情緒價值。
這讓他倆反而心生有愧了！
“著實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曹、蘇二人，心中同時如是想著。
曹偉喝了一口茶，咬咬牙，開口道：“陳總，你這話說的，把我們都捧得太高了，陳總才是真正的商業奇才，有太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倒是以前我們多有得罪了！”
“希望從今往后，我們能夠成為朋友！”
陳舒笑了笑，繼續道：“我們當然是朋友，我也希望跟諸君一起，共同構建一個長期健康且具有可持續發展性的文娛商業生態，今天，我也可以跟你們說一說，我的商業構想……”
“愿聞其詳！”曹偉有一種聞道的感覺，曹升和蘇華同樣如此。
陳舒點點頭，一邊同他們品著茶，一邊闡述了起來。
巴拉巴拉——
幾盞茶的功夫，陳舒滔滔不絕，曹偉等人聽完之后，亦是連連點頭，贊不絕口。
同時，他們對陳舒的態度，也從之前的敵視，變成了方才的觀望，再到現在的崇敬。
陳舒說完，曹偉聽得熱血澎湃，將茶杯里的茶，一飲而盡道：
“陳總，今日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曹某人也終于明白了，陳總你為什么能夠年紀輕輕，就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
“跟陳總您想要做的事情相比，倒是我們這些人，目光短淺，格局太小了！”
蘇華也認同地點點頭，開口道：“跟馬老師所說的那些人類啊、社會啊之類的相比，陳總您的格局，不比馬老師差，而且更加具體，更加明確，更加具有說服力！”
“我們快手愿意跟陳總合作，一起開創一個良好競爭、可持續發展的商業生態！”
“也希望為國產科技的崛起，不說多做一些貢獻吧，至少能少添一些亂！”
蘇華也以茶代酒，敬了陳舒一杯。
聽大哥和蘇華都這樣說，曹升也不再當什么狗頭軍師了，不再出什么餿主意了。
畢竟在陳舒所構建的藍圖里面，不管是快手、微博，還是梨視頻，都有一席之地。
陳舒并不打算一個人吃掉所有蛋糕！
而且，陳舒和姜月妍剛剛也秀了秀山海經科技集團的肌肉，財力之強，遠非快手、新浪兩家能夠比的。
完全不在一個量級?。?/p>
在這種“敵我懸殊”的情況下，人家還能夠客客氣氣地跟他們喝茶，已經是非常看得起他們了。
曹升也敬了陳舒一杯：“曹總，您也就比我小十歲，但您的成就，我們加在一起，再過十年，也比不上您的十分之一！”
“敬您一杯！”他以茶代酒，如是道。
陳舒笑了笑，道：“客氣了，從今以后，咱們就是朋友了?！?/p>
“還希望各位前輩，在生意場上能夠多多指教?！标愂媸种t虛。
客套了一番。
然后，雙方也就在此握手言和了。
之后，曹偉又問道：“陳總，只是我還有一個問題，我們微博、梨視頻，還有蘇總的快手，都已經官宣了新的營銷活動，這……是不是要緊急撤回啊？”
陳舒搖搖頭，笑著道：“各家公司有各家的營銷方式，都是正常的商業競爭嘛，沒有必要撤回，只要大家友好競爭，良性競爭就行?！?/p>
姜月妍點點頭，夫唱婦隨道：“嗯嗯，沒錯，比如這一次的營銷，曹總和蘇總，還有我們山海經，都能夠控制一下競爭的金額，對我們雙方，還有用戶，都是多贏的局面，不是嗎？”
曹偉非常同意，同時也提議道：“嗯，姜總說得對，那咱們就做個君子約定吧，以后咱們在文娛傳媒平臺做紅包營銷，尤其是我們幾家之間的營銷競爭，每家每次的活動總獎金，都不要超過兩億，如何？”
陳舒笑了笑，一錘定音：“行！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
聽到陳舒如此爽快，也是真心想要跟他們交朋友，曹偉一行三人，松了一口氣。
以后，再也不用面對如此兇悍的競爭對手了！
呃，應該說，不用面對他們的窮追猛打了！
可以友好競爭、良性競爭了！
這是多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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