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舒一瞧,門口站著的人,竟然是應該跟在緣緣身邊,協助她工作的封明月。
陳舒笑了笑,問道:“明月,你怎么來我這兒了?”
“你不應該在我家緣緣身邊嗎?”
封明月恭敬地來到陳舒身前,禮貌一笑,解釋道:“姜總讓我回辦公室拿點資料。”
陳舒“哦”了一聲:“請便。”
“嗯,好的,打擾您了,陳總。”
封明月客氣了一下,見陳舒笑了笑,又繼續回復郵件了,她也趕忙尋找起了文件柜里的資料。
找了一會兒,忽的,封明月聽見陳舒問道:“對了,明月,之前也沒有問你,楚小米她怎么樣了?”
“現在還好吧?”
封明月呆了呆,回頭望了望陳舒,點點頭,有點心不在焉地回道:
“小米姐她挺好的,出院好一陣時間了。”
“只是……”
封明月頓了頓,陳舒疑惑地看了看她,問道:“只是什么?”
封明月的神情有些沮喪,回道:“陳總,小米姐她臉上留了一道疤痕,不知道該說她是破相了,還是毀容了,反正我聽小米姐的意思,她好像要去整容。”
聽到這個情況,陳舒皺了皺眉,但也沒有再問什么,沉吟了一陣,他堪堪點點頭:
“嗯,知道了。”
在陳舒看來,楚小米這個人的確是心術不正,但是對于一個藝人來說,或者對于一個在演藝圈里討生活的人來說,破相、毀容,都是生命難以承受之重。
如果沒有之前那一檔子事,陳舒或許會同情她。
但是現在,陳舒對她的遭遇,也只是平淡無奇,頗為無感。
好吧,陳舒覺著楚小米是“罪有應得”。
但既然對方已經“付出了代價”,陳舒覺著,雙方的恩怨也就翻篇了。
這時,封明月從文件柜里,翻到了所需的資料,正欲離開,卻是沒有想到,門口出現了秦萌的聲音。
咚咚咚——
秦萌的手指輕輕叩了叩門,如同回家一般輕松道:
“陳總,我可以進來嗎?”
“萌萌,你怎么也來了?你和明月都不在我家緣緣身邊,她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陳舒饒有興趣地問道。
秦萌笑了笑,恭敬地站在陳舒對面,回道:“放心吧,陳總,我跟您匯報個事兒,馬上就回妍妍身邊。”
“什么事兒?”陳舒問道。
秦萌回道:“剛剛我在一樓大廳,路過的時候,看到一個人被保衛科攔住了。”
“他說他非要見你不可!”
“剛好我又路過,我就去問了問,順便上來轉告您一下。”
“誰啊?他沒有預約嗎?”陳舒不解道。
秦萌解釋道:“他說他叫朱瑞,跟您是老相識了。”
“朱瑞?”
陳舒皺了皺眉頭,略作沉吟了片刻,點頭道:“我認識這個人,之前有過一些交集,算是半個熟人吧,對了,萌萌,你知道他找我什么事兒嗎?”
“他沒說具體的,只是說,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要告訴您!”
“而且他一再強調,今天非得見到您不可,還說我們攔著他的話,將來出了事,我們負不了這個責任。”
秦萌一五一十地坦誠道。
陳舒更加疑惑了,這個朱瑞,他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跟自己說。
“萌萌……”陳舒剛剛喚了一聲小秘書,卻是偶然瞥見,站在一旁的封明月,整個人都魂游天外了。
陳舒“呃”了一聲,提醒道:“明月,你在想什么呢?”
封明月“啊”了一嗓子,顯然是被陳舒“嚇”了一條,她趕忙退后了兩步,連連搖頭:
“沒、沒什么,陳總,我、我還有事,先去姜總那里了。”
“…………”
陳舒目光狐疑,瞧見封明月轉身離去,忽的叫住了她:“等一下!”
“啊?”封明月明顯感到驚恐地回過身,錯愕道,“陳總,您還有事兒?”
陳舒問道:“明月,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有什么別的問題?”
“我們是自己人,有問題一定要跟我或者妍妍說。”
“好!好的!”封明月依舊反應不自然。
陳舒點點頭,“嗯”了一聲,道:“那你先去忙吧。”他揮了揮手,封明月微微躬身一禮,轉身離開了。
等她走后,秦萌捏著下巴,感到古怪道:“萌萌這是怎么了?”
“平時看到她,不是這個樣子的啊!就剛剛我倆還有說有笑的呢!”
“怎么突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秦萌十分不解。
陳舒苦笑了一下,分析道:“感覺她好像有點怕我?就像見到了小說里的反派一樣。”
陳舒臉上流露著一縷無奈的色彩。
秦萌噗嗤一笑,打趣道:“您可不要太偉光正了,怎么可能是反派?”
陳舒哈哈一笑,道:“好了,剛剛咱們說到了朱瑞了,他在哪兒?帶他來見見我。”
秦萌想起這事兒,側身指了指門口,趕忙道:“那人就在外面,等著呢。”
“我這就去把他帶過來。”
說完,秦萌就出去了。
卻是剛剛到門口,秦萌就看到朱瑞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似乎在眺望什么?
秦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疑惑道:“朱瑞,你干嘛呢?”
朱瑞剛剛嚇了一跳,瞧見是秦萌,他松了口氣,卻是苦澀地笑著道:“不是,剛剛我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不太確定,是不是她?”
“誰啊?”
秦萌好奇道。
朱瑞依舊是笑容苦澀,搖搖頭:“這就不用說了吧?”
秦萌的眼神更加狐疑,開始慎重地打量了對方起來。
“…………”
朱瑞被這女人盯得寒毛直豎,趕忙道:“那個,待會兒見到陳總,我可以告訴他!”
秦萌有點掃興,撇撇嘴:“進去吧,陳總叫你。”
“好嘞!”朱瑞眼前一亮。
很快,兩人進了辦公室,陳舒瞧見朱瑞,笑了笑,開口道:“朱哥,咱倆有些日子沒見了,請坐,請坐。”
陳舒一邊說著,一邊同朱瑞握了握手,客氣道。
朱瑞頓時有一股受寵若驚的感覺,連連點頭賠笑道:“謝謝!謝謝!”
“陳總,今天我冒昧來打擾您了,也確實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兒,非得跟你說一聲才行。”
朱瑞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看端茶遞水的秦萌。
意思很明顯了,秦萌有點無語,但依舊禮貌地笑了笑,道:“陳總,你們先聊,我先去姜總那兒了。”
陳舒點點頭:“好,辛苦了,萌萌。”
“您客氣。”秦萌微微頷首,又看了看“來歷不明”的朱瑞,緩緩轉身,離開了。
還順帶關上了辦公室門。
等到屋內就兩人的時候。
朱瑞眸中帶著幾分敬佩之色,笑著道:
“陳總果然是表里如一,對誰都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態度,絲毫沒有大老板高高在上的架子。”
“像您這種級別的大老板,還能如此親和的,太少見了!”
朱瑞感慨了一下。
陳舒笑了笑,道:“我以前也是打工人,現在當老板了,我也沒有覺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值得驕傲,更不值得高高在上。”
“您以前也是打工人?”朱瑞瞪大了眼珠子,不太相信道。
陳舒揉了揉鼻子,想著前世自己的經歷,肯定不能跟你說啊。
他笑著道:“以前幫我小姨打工,現在她幫我打工,哈哈。”
陳舒打了個哈哈,也就把這事兒糊弄過去了。
朱瑞“哦哦”兩聲,放下手中的茶杯,趕緊道:“對了,陳總,我今天要跟您說的是,非常重要!”
“呃……你已經說過好幾遍了,朱哥,到底是什么啊?”陳舒感興趣道。
同時,他也知道,朱瑞這樣話到嘴邊,反復強調,就是不開門見山。
一定是心里有壓力,有負擔!
陳舒笑著補充道:“朱哥,天大的事情塌下來,有我個高的頂著!”
“放心,我能幫到你的,一定竭盡全力!”
陳舒的眼神很堅定,語氣很真誠。
朱瑞一聽,感動壞了!
如此大老板,這樣親和地對待自己,對比一下蘇康陽,簡直就是云泥之別啊!
朱瑞終是坦誠道:“陳總!實不相瞞,現在我是蘇一易購的員工!”
“而且還比較受到蘇康陽的重用!主要幫他辦一些私事!”
陳舒對此明顯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困惑:“所以呢?”
朱瑞繼續道:“今天蘇康陽又找我去了他辦公室,跟我交代了一件事,跟您和姜小姐有關。”
一聽這話,陳舒的警覺度立刻拉升,深邃的眸子變得目光凌厲。
“他交代你做什么?”陳舒正色問道。
朱瑞坦白道:“他讓我找兩家私家偵探,調查您和姜小姐的……”朱瑞頓了頓。
有些害怕,有些忐忑,但想到陳舒的人品、功績等等。
朱瑞還是沒有隱瞞,接著道:“調查你們的兩個女兒!”
陳舒瞳孔微微變化了一下,但是不易讓人察覺,旋即,他笑了笑,輕松中帶著嘲諷道:
“蘇康陽真是狗急跳墻了,他怎么會認為,我二十出頭的這個年紀,就有兩個孩子?”
“而且還是兩個女兒?”
“他怕不是菌子吃多了,腦子瓦特了?出現了幻覺?”
陳舒自然不可能告訴朱瑞這些,尤其是,朱瑞現在還在蘇康陽手下工作。
瞧見陳舒的反應,朱瑞愣了愣,難道這都是捕風捉影的事兒?
朱瑞開口道:“陳總,我也不知道蘇康陽從哪里得到的這個消息,我感覺他也是將信將疑,所以才讓我去找兩家私家偵探,來調查出真相,而且他還比較謹慎、雞賊!”
“又是要兩家的結果,怕被私家偵探忽悠,又是派我出面,而他躲在幕后!”
陳舒笑了笑,輕松道:“所以朱哥,你今天來找我,告訴我這些,是看在咱倆的那點交情上嗎?”
朱瑞搖搖頭。
陳舒笑著道:“不管怎么說,你能把蘇康陽的這個動作告訴我,說明咱倆還是朋友,對吧?”
朱瑞崇敬道:“陳總,承蒙不棄,能跟您做朋友,我非常榮幸!”
陳舒真誠道:“朱哥,既然咱們是朋友,你再去找私家偵探,來調查我,終究是不太好吧?”
“呃……我知道,我也不想啊,但是蘇康陽那邊,我不太好交差。”
朱瑞確實是有一些為難,他不想傷害陳舒和姜月妍他們,也不想失去現在的工作。
陳舒笑著道:“朱哥,這樣吧,我也不可能讓你為難,我給你出一個計策,如何?”
“洗耳恭聽!”朱瑞拱手一禮,眼神期盼道。
陳舒點點頭,不疾不徐地解釋道:“第一,關于打探我家隱私這件事,我給你介紹個人,這人是比較有名氣的私家偵探,也是我的一個朋友,你去找他和他的朋友,幫我應付一下蘇康陽。”
“不然,拍不到照片,探不到真相,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過我們可以給他一個假的真相!”
“第二,我希望朱哥能夠來我們山海經工作,這次你立了功,咱們又是不打不相識的朋友,無論如何,我也應該報之以李。”
“朱哥,我們山海經科技集團,業務眾多,部門眾多,只要你愿意,我一定可以安排好你的工作,而且待遇一定比蘇康陽給你的,高上一倍!”
陳舒拋出了橄欖枝,朱瑞眼前一亮,心中一動,有一點想要跪下來,叫陳舒“義父”了。
不過,朱瑞也頗感為難。
畢竟在之前,自己家里困難的時候,蘇康陽借給了自己一筆錢,解了燃眉之急。
自己這次“背刺”他,就已經很受良心道德譴責了!
如果再在這個時候跳槽,朱瑞有點說服不了自己。
朱瑞咬了咬牙,搖搖頭,開口道:“陳總,之前蘇總對我有過恩情,我不能跳槽到你們公司,很抱歉,也萬分感謝您的厚愛!”
恩情?
陳舒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腦瓜子嗡了一下,他不太明白,朱瑞跟蘇康陽之間,竟然還有一段這樣的故事?
不過,既然朱瑞都這樣說了,自己再怎么勸,也都無濟于事了。
陳舒握了握朱瑞的手,眸中帶著幾分感激,道:
“朱哥,還是那句話,如果今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一定告訴我,兄弟定當竭盡全力!”
“謝謝陳總!”朱瑞同樣非常感激陳舒。
有這句話,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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