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舒在解釋人工智能技術研發的時候，并沒有藏著掖著。
而是直接告訴布倫·萊克，它的原理是什么？
具體的步驟是什么？
巴拉巴拉——
陳舒如數家珍地解釋著。
一旁兩米多高的彪形大漢，名叫戴文·柯林斯的男人，唰唰唰地記錄著，卻是不明覺厲。
看向陳舒的目光之中，都多了幾分崇敬！
“好厲害！”戴文不自知地夸贊了一聲。
布倫·萊克瞪了同事一眼，戴文·柯林斯立刻低下頭，繼續做記錄了。
不過……
經過大半個小時的審訊，布倫·萊克也動搖了。
不得不承認，他的心里是愈發崇拜陳舒了。
只是因為公務在身。
布倫·萊克不好表現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但他已經基本上可以確信。
陳舒的確是那個能夠開發出山海經AI的男人！
也是當之無愧的菲爾茲獎得主！
陳舒是無罪的！
針對陳舒的指控，是沒有證據的！甚至是沒有道理的！
一番審訊結束之后。
布倫·萊克面無表情道：“陳舒先生，你在這里等一下，我出去一趟。”
說著，他拍了拍同伴柯林斯的肩膀，就出了審訊室。
剛關上門。
布倫·萊克卻是發現，隔壁金發藍瞳的女同事也出來了。
兩人碰了一個照面。
萊克禮貌地笑了笑，道：“艾琳娜，你那邊審訊怎么樣？”
艾琳娜·卡爾搖搖頭，開口道：“里面這位陳太太很坦誠，從針對她的詢問中，我和同事問不出任何證據……”她頓了頓，猶豫了一下，又道：“老大，說一句有違身份的話，我感覺，或許陳舒和陳太太是被誣告的。”
布倫·萊克咬牙沉默了幾秒，卻是不太意外，因為這跟自己的審訊結果一樣。
說明在盜竊OpenAI公司核心技術這一件事情上，陳舒和姜月妍真的沒有撒謊。
他們大概率是被誣告的！
既然如此。
日內瓦警署這邊，就不可能一直扣押人家，甚至還得感謝他倆的配合。
不過……
這件事，是警署的署長親自要求的。
自己還是需要跟署長匯報才行。
萊克開口道：“艾琳娜，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我給署長請示一下。”
“如果沒問題的話，就可以讓陳舒和他太太離開了。”
“好的，老大。”艾琳娜點點頭。
萊克轉身朝著外面走去，一邊走一邊撥通電話，很快對面傳來了聲音。
“萊克，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陳舒和姜月妍被扣押了嗎？”
“是的，署長先生，他們兩位已經被我們請到警署，正在配合我們的調查。”
布倫·萊克十分恭敬道。
“哈哈哈！那就好！”
“這件事一定要好好查！好好辦！一定要查出個前因后果來！我們日內瓦警署，務必要給硅谷和華爾街的受害者們一個交代！”
“…………”
聽到署長的這番話，布倫·萊克怔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
給硅谷和華爾街的受害者？
他們什么時候當過受害者？
離譜啊！
萊克急忙開口道：“署長先生，可是根據我們的審訊，陳舒和他太太，完全是清白的啊！”
“他們根本就沒有竊取硅谷的人工智能技術，反而遠遠領先硅谷的同行們！”
“而且OpenAI等公司給我們的證據材料中，提到的山海經AI使用了信息蒸餾技術，這的確是沒有錯的，但是山海經AI的訓練初始模型都是來自那些倒閉了的、瀕臨破產的科技公司，他們是合法收購的！”
“…………你確定？！”對面沉默了幾秒，旋即聲音出現了幾分不悅色彩。
布倫·萊克保證道：“是的！十之八九！”
“你手中拿到證據了？切實的證據？！”對面質問道。
“……呃，這倒沒有，但是這種事情很快就能夠證實的。”萊克繼續道，“而且署長先生，陳舒先生是國際知名人物，在全球都有著龐大的粉絲群體，有著很大的影響力，如果我們在沒有切實證據的情況下，一直扣押人家，不太好吧？”
“哼！既然沒有切實的證據，那就讓他在警署里過夜吧！”
“48小時！”
“對！在對方沒有提供自證清白的證據之前，扣押他48小時！”
“萊克，我們這是符合程序的！”
對面言辭堅定地給布倫·萊克施壓了，面對這位署長先生，布倫·萊克也不敢拒絕。
沉默了半晌，萊克咬牙應道：“好的。”
掛斷了電話。
布倫·萊克坐在商業犯罪科審訊室外面的長廊上，沉思了許久。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似乎就是這些大佬博弈的一顆棋子。
陳舒和姜月妍，哪里是真的涉嫌商業犯罪了？
分明就是因為他們損害了硅谷和華爾街大佬的利益，被他們給誣告了！
而自己的上司，那位署長先生，正是他們一伙兒的！
布倫·萊克想明白了，但是卻不知道該怎么做，也無力改變。
之后。
他找到了同事艾琳娜，開口道：“事情變得有點糟糕了。”
“署長說，要我們按照程序，扣押陳舒和他太太48小時。”
“扣押48小時？為什么？”艾琳娜十分不解。
萊克搖搖頭：“我也不清楚為什么，但這就是署長的指令，我們只能照做。”
“…………”艾琳娜傻眼了半晌，訥訥問道，“然后呢？”
“這48小時，我們要怎么做呢？”艾琳娜不解。
萊克開口道：“繼續審訊唄，陪著里面這兩位唄。”他亦感到很是無奈。
艾琳娜無語至極。
但也只能照辦了。
兩人各自回到審訊室。
布倫·萊克面對同戴文·柯林斯談笑風生的陳舒，不禁笑了笑，但很快，他又冷了臉。
“陳舒先生，你交代的問題，我們會盡快派人去核實。”
“不過48小時之內，我們還不能放你離開。”
“希望你能夠配合我們。”
萊克自知理虧，說這話的時候都有點中氣不足了。
陳舒卻是微微一愣之后，淡然地笑了笑，他點點頭，開口道：“萊克警官，你是一個好人，只不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理解你的難處和壓力。”
“不過我有一個請求……”陳舒微笑著，禮貌地注視對方。
布倫·萊克懵了幾秒，他沒想到，面對要被扣押48小時的結果，陳舒居然沒有十分意外，相反依舊淡然處之。
這種心理素質，這個年紀，真是太難得了！
不愧是最年輕的菲爾茲獎得主！
萊克笑了笑，開口道：“陳舒先生，你說。我能辦到的，絕對不推辭。”
陳舒開口道：“我是山海經集團的實控人、大股東，也是山海經AI的總負責人，無論如何，你們都應該沖著我來，而不是殃及池魚到我老婆身上，對吧？”
“…………道理是這樣的道理。”布倫·萊克點點頭，有一些猶豫了。
陳舒卻是忽的目光一凌，道；“所以在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的情況下，我不希望你們扣押我老婆，別說48小時，就算是過了零點，我都無法接受！”
“這會讓我非常生氣！”
“所以，布倫·萊克先生，我希望我們雙方是合作的，而不是劍拔弩張的，你懂我的意思嗎？”
陳舒又變回了慈眉善目的模樣。
“…………”
布倫·萊克很清楚，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扣押這樣一位百億美金富豪，國際知名科學家、企業家，已經是超級得罪人的事情了。
如果連這點面子都不給人家的話，到時候對方追究起來。
自己怕不只是飯碗保不住！
想來也是。
不然那個混蛋金毛署長，為什么不親自出馬？而是派自己來干得罪人的事？
萊克開口道：“好！我會為你爭取！”
陳舒搖搖頭，笑里藏刀：“不是爭取！而是一定！”
“…………好！”布倫·萊克猶豫一陣，最終還是點點頭，同意了。
很快，布倫·萊克出了審訊室。
屋內。
五大三粗的戴文·柯林斯崇拜地說道：“陳先生，你剛剛的氣場也太帥了！”
“在這個屋子里，從來沒有人能讓我們老大吃癟呢！”
“哈哈。”陳舒輕松地笑了笑，道，“那是因為，這次你們老大理虧了。”
“理虧了？好像也是。”柯林斯想了想，點點頭，繼續道，“也不知道老大是怎么想的，明明都已經證明你是清白的了，還非得扣押你48小時！”
陳舒笑了笑，沒有再回話，只是感慨，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掉進了別人預設的陷阱里。
不過……
自己在商業上、科技上，從來都坦坦蕩蕩，怕個毛線啊？
只要緣緣出去了。
以她的聰明才智，自己在這里，頂多睡一覺，第二天就能正大光明走出去！
但……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堪堪半個小時過去了。
陳舒感到很是奇怪，怎么布倫·萊克還沒有回來？這家伙又跑去匯報了嗎？
又過了幾分鐘。
吱呀一聲。
布倫·萊克走了進來，他看了看陳舒，開口道：“很抱歉，陳舒先生。”
“我剛剛請示過署長，他拒絕了你的請求。”
“什么？！”陳舒的眼神簡直要刀人。
萊克解釋道：“不過，好消息是，你被保釋了。”
“但是陳太太，她要扣押48小時，很抱歉。”
陳舒微微一愣，旋即壓制著怒火，道：“為什么？”
“陳舒先生，您是國際知名的科學家、企業家，我們警署哪怕是按照程序扣押您48小時，也會面臨巨大的輿論壓力，但如果扣押的是您太太的話，這方面的壓力會小很多，當然，在這期間，我們肯定會一切按照程序和條例來，不會讓您太太受任何委屈，希望您能夠理解。”
布倫·萊克頗感歉意，如是說道。
陳舒瞇了瞇眸子，道：“這是誰的主意？你的上司？誰是你的上司？”
陳舒用的是質問的語氣。
布倫·萊克知道，這是對方震怒了！
這可太好了！
他之前就研究過卷宗，也查詢了陳舒和姜月妍的許多資料。
知道了很多情況。
比如這兩人是青梅竹馬的愛人！
陳舒霸氣護妻這方面，網上也有一些資料，反正沒有一個有好結果！
那位署長先生，這次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啊！
以為拿捏住了姜月妍，就能夠拿捏住陳舒？
幼稚！
這分明是動了陳舒的逆鱗啊！
布倫·萊克壓制著內心的歡喜，出賣上司道：“是我們署長下的指令。”
“他的名字。”陳舒冷不丁地問道。
萊克正欲開口，卻是被魁梧壯漢柯林斯搶了先：“瑞里·布魯斯。”
“布魯斯？”陳舒輕笑一聲。
布倫·萊克疑惑道：“有什么問題嗎？陳舒先生？”他面對陳舒畢恭畢敬。
陳舒冷笑道：“好樣的，布魯斯。”
說著，他起身道：“我可以走了，對吧？”
“是的，請。”布倫·萊克伸手一禮。
陳舒無視他倆，直接走了出去，看了看隔壁大門緊閉的審訊室，他怒火中燒。
不過……
他也沒有留戀，他知道，接下來，自己要抓緊每一分，每一秒。
“緣緣，等著我。”陳舒喃喃了一聲。
正欲離開。
卻是這時。
隔壁審訊室大門，打開了。
走出來的是那位名叫艾琳娜·卡爾的金發藍瞳女人。
“呃……陳先生，您好。”艾琳娜微笑著打招呼。
陳舒冷眼盯著她。
艾琳娜尷尬了一下，她趕忙道：“您放心，我們會照顧您太太的。”
“里面就我和另一位女同事，我們跟您太太都聊得不錯。”
如此說著。
陳舒的目光方才柔和了一些。
艾琳娜趕忙湊上前，對陳舒私語道：“我們知道，您和您太太是清白的。”
“只是……”艾琳娜退后了半步，頗為沮喪，“我們都是奉命行事。”
“還希望您不要牽連到我們。”艾琳娜委屈。
陳舒看了看她，開口道：“照顧好我老婆，如果她出現任何問題，后果很嚴重！”
“當然！”艾琳娜自然清楚一位百億美金富豪的能量！
哪怕他來自遙遠的東方。
但……
在任何一個地方，只要金錢站起來了，連真理都得沉默！
“我用生命保護好您太太！”艾琳娜保證道。
陳舒點點頭，轉身迅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