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鬼已經開始殺人了，我的老婆孩子都在大化市里，我不去拼命的話，誰又會去為了她們拼命呢？”
王欽說著，語氣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而且我之前也跟你說過了，我們這類人活著就是一種折磨，我已經快堅持不下去了，在見到我兒子后，我就已經覺得，人生無憾了。”
“所以現在，當你說大化市只剩我一個馭鬼者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應該做些什么了。”
“……”
封無憂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繼續勸阻嗎，可王欽已經做出了選擇，他似乎是累了，不想再以馭鬼者的身份活下去，他想要把自己徹底燃盡后，安然死去。
封無憂跟王欽經歷了這么多事情，他們兩個之間算是朋友吧，起碼他是這么認為的。
既然作為朋友，那封無憂能做的，就是尊重王欽的選擇，而且他現在被攔在外面，也阻止不了王欽。
“好了，不說了，我到地方了。”
電話那頭的王欽停下腳步，在他面前，是一條蜿蜒的小路，旁邊的景物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了，四周漆黑一片，宛如深淵。
“再往前走，信號就會斷掉，我要開始執行我的計劃了，這次不需要多少時間，大概幾分鐘后，我就會重新出現，到那時，我會試著去影響厲鬼的鬼域。”
“……我知道了，祝你好運。”
“嗯。”
王欽點了點頭，將最后一口煙吐出，掛斷了電話。
“唉，這糟糕的世界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微微嘆息著，一張老舊的黃紙沾染著血液飄向小路前方。
沒有猶豫，他踏上這條通往幽冥的小路，臉上毫無懼色。
很快，他就抵達了小路的盡頭。
一間古樸的店鋪映入眼簾，兩盞燈籠懸掛著，散發著碧綠的光芒。
而在燈籠下方，懸掛著一塊老舊的木牌，上面刻著一個猩紅的字體。
【當】
這是一間當鋪，一間由厲鬼開設的當鋪。
王欽腳步不停，直接大步踏入鬼當鋪內，沒有絲毫顧忌。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了，對于鬼當鋪的一些規律，他也知曉，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當鋪內的擺設很簡單，柜臺，儲物柜，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王欽走到柜臺面前，那柜臺并不算大，在那上面擺放著一些古時當鋪里的物品。
墨塊，硯臺，紙張，毛筆……
“嗯？”
王欽突然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他明明記得，他上次來的時候，這個柜臺上還沒有毛筆，只有墨塊和紙張。
至于硯臺，那是他從陵安小區里帶回來的東西，也就是那老婆婆交給他的厲鬼。
“無所謂了，有沒有筆都一樣。”
王欽只是看了看那根白骨一樣的毛筆，沒有在意。
他伸手拿起那支毛筆，在紙張上寫下了自己的需求。
血跡浸染，當鋪應允，一場交易，就此達成。
……
另一邊，封無憂站在堆疊起來的白紙上，漫天飄落的白紙遮蔽了他的視線，他看著已經被掛斷的電話，心里情緒復雜。
說實話，他還是沒有理解王欽的想法，僅僅只是為了影響那只厲鬼的鬼域，就毫不猶豫的拼上自己的性命，而且這個計劃還不一定能成功，甚至在封無憂看來，失敗的可能性更大。
也就是說，王欽拼上所有換來的很有可能是一場空，甚至可能會讓事態變得更加糟糕。
但就算最后王欽失敗了，事情真的往最壞的方向發展，封無憂也沒有指責王欽的想法，就像王欽之前說的那樣。
總得有人去嘗試做些什么，這樣總好過什么都不做的等死。
“這樣真的值得嗎？”
封無憂輕聲念道，似是在問王欽，又似乎是在問自己。
他仰起頭，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再睜眼時，眼里的迷茫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不論如何，王欽已經去做了，我怎么樣也不能讓他失望。”
封無憂伸手一抓，從目光中取出白色鬼燭。
“在王欽行動之前，我這邊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點燃鬼燭，把這片鬼域的源頭引出來，如果能解決，那我或許就能接觸到那個被鬼隱藏在更深一層的鬼域。”
“再大膽點想，這片鬼域同樣被焦黑厲鬼操控，在這里面點燃鬼燭說不定能把那鬼東西引來，到時候就能直接解決這起事件。”
沒有猶豫，封無憂點燃了這根鬼燭。
唰。
黑色的燭火燃起，散發出黑色的燭光，周圍不斷飄落的白紙似乎是受到了影響，竟出現了一剎那的停頓，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空氣變得有些陰冷，封無憂腳下踩著的白紙迅速變了顏色，似血一般的液體侵染了白紙，讓這一塊地方變得軟塌塌的。
鬼燭才剛點燃，這周圍就出現了異常。
封無憂微微瞇了瞇眼，他警惕著四周，無視鬼已經用在了折紙鬼域的源頭，靈異物品也隨時準備就緒。
呼……呼……
當白色鬼燭點燃三十秒后，不知從哪刮來了一陣陰風，將那漫天白紙吹得四處亂飛。
這一下讓本就不好的視野變得更加混亂，封無憂面色不改，等待著厲鬼不知何時到來的襲擊。
咔咔……
地面上，那些堆疊在一起的白紙開始震顫起來，仿佛底下有什么東西掙扎著要出來。
嘩。
一張折疊起來的白紙被打開了，一只腐爛的手臂從里面伸出，接著一具散發著惡臭的尸體從白紙中緩緩爬了出來。
“那是源頭鬼嗎？”
封無憂看了過去，視線中的目鬼立馬就開始了行動，在那具尸體爬出來的時候，目鬼伸手掐住了尸體的喉嚨。
頓時，尸體不動了。
“不是鬼，是鬼奴。”
封無憂眉頭微皺，控制著目鬼將這具尸體丟到一邊。
嘩嘩嘩……
又過了一會，地面上，半空中，越來越多的白紙被打開了，一具具尸體從白紙中爬了出來，尸體死相各不相同，有的完整，有的殘缺。
封無憂甚至還看到了一些眼熟的尸體，那些是當初跟雷玉成交手時，對方從鬼域里釋放出來的厲鬼。
“源頭鬼還沒有出現嗎？”
望著周圍越來越多的尸體，封無憂不知道哪個才是源頭鬼，也沒有選擇直接動手。
畢竟這次不比上次，沒有了黑榔頭維持平衡，封無憂能動用厲鬼能力的時間和次數都不算長，解決不了源頭鬼，跟一幫鬼奴耗下去沒好處，盡管那些鬼奴也傷不到自己。
“再等兩分鐘，兩分鐘之內找不到源頭鬼就撤。”
估摸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無視鬼還能撐一會，封無憂決定再等一下。
周圍那些尸體已經多到一眼望去數不清的地步，它們爬出了白紙，搖搖晃晃的朝著封無憂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