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無憂有些明白鬼簿的意思了。
它想要讓自己復刻當初宋少先的那種情況，駕馭潛鬼讓其進入自己的意識中，但同時壓制潛鬼，讓它不能侵蝕自己，從而起到一種保護自身意識的作用。
那么又為何要保護意識呢，重點在后面那幾個字。
“放開對厲鬼的限制，等于讓鬼徹底復蘇，正常情況我會死，但被壓制的潛鬼會保護我的意識。”
封無憂逐漸明悟。
“那跟某人對視是為了什么？”
封無憂首先想到的是目鬼，目鬼的殺人規律就是通過對視轉移到對方的目光中殺人，一直以來，因為自己的刻意約束，所以目鬼從來沒有出現過脫離自身目光的情況。
他看著視線中目鬼的身影，看到其半身上那抹刺眼的蒼白，意識到了什么。
如果自己放開對目鬼的限制，跟某人對視后目鬼一定會脫離自己的目光，轉移到對方眼中。
但它身上還有無視鬼的一部分身體。
無視鬼會允許目鬼帶著它的部分身體離開嗎？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沒了馭鬼者的約束，屆時必然會有一場厲鬼間的沖突。
將前后得出的信息串聯，封無憂逐漸推出了鬼簿方案的全部內容。
先駕馭潛鬼，然后讓潛鬼進入自己的意識中并進行壓制，最后放開對厲鬼的限制制造邏輯沖突，當無視鬼跟目鬼兩敗俱傷時，封無憂的意識就會蘇醒，成為最后的贏家。
當然，這只是個大概方案，具體怎么實行，還需要封無憂從中進行一部分調整。
“真是個可怕的方案。”
封無憂從震驚中緩過神，有些復雜的看向手中的鬼簿。
這鬼東西給出的方案就跟人皮紙一樣，充滿了危險和不確定性。
一旦失敗，后果就是死亡。
但再怎么樣，封無憂也要去嘗試，反正爛命一條，無所畏懼。
合上鬼簿，封無憂將其放到裝尸袋中封閉好，發動車輛，開始朝洪安府郡駛去。
一邊駕駛，一邊打開了衛星電話。
“這里是封無憂，柳曉靜，給我把通訊轉給王小明，我需要跟他進行通話。”
“好。”
不到一分鐘，通訊轉接。
“我是王小明，封無憂，你打這通電話，說明已經做好了打算？”
“是的。”
封無憂面色平靜，緩緩說道。
“我不打算離開大化市，等一下我會去進行一次嘗試，如果成功了我將擁有再次對抗焦鬼的資格，如果失敗，那我就是死了，大化市也就徹底沒救了。”
王小明沒有想到封無憂會這樣回答，他眉頭微皺道。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一次危險的嘗試，具體是什么恕難告知，成功了最好，就算失敗了也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我這次電話只是通知你一聲，把我的態度告知總部吧，大概十天之內就會出現結果。”
“好了，掛了。”
沒有給王小明說話的機會，封無憂直接掛斷了通訊。
打給王小明僅僅只是為了通知而已，告訴他自己的態度。
封無憂看著前方延伸的馬路，在那暗紅天幕的襯托下，就好似那通往幽冥的不歸路。
他面色平靜，眼眸深處帶著一抹決然。
“這一次，要么活，要么跟這個艸蛋的世界說再見。”
……
大化市郊外。
楊間站在路邊，觀望著遠處那座陷入死寂的城市。
從肉眼上看，這座城市里已經什么都沒有了，沒有活人，沒有詭異之物，就連那些高樓大廈都不見了。
一整座城市仿佛從地面上被生生抹去了。
但楊間明白，那是因為整座城市被拉進了鬼域中，而鬼域并未顯現出來，所以造成了這種景象。
“既然肉眼看不清，那就用鬼眼看。”
額頭上血肉翻涌，一只猩紅的鬼眼鉆出，帶著一抹兇狠和邪性。
在鬼眼的視角中，楊間看到了遠處那座被鬼域籠罩的城市，可那漫天飄蕩的灰燼遮掩了視線，導致他很多東西看不清楚。
“鬼眼也看不清。”
楊間面色有些凝重，沒有貿然嘗試使用鬼域。
在來之前他就從趙建國那邊拿到了焦鬼事件的情報，源頭鬼那整整七種可怕的靈異能力看得他眉頭直皺。
前不久總部傳來消息，確認了焦鬼的殺人規律，只要站得比鬼低就會遭受襲擊。
而在鬼域里，鬼可以站的比所有人都要高。
楊間不禁有些佩服那個拼著厲鬼復蘇讓焦鬼失去鬼域的馭鬼者，沒有他的話整個城市的活人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死絕。
這起事件的危險程度不亞于大昌市的餓死鬼。
“這不是我能參與的事件，更何況我做不到在不入侵鬼域的情況下進入大化市。”
楊間搖了搖頭，決定放棄這次支援。
他這次過來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幫下封無憂，把人情還了，現在看來是做不到了。
“你自求多福吧，封無憂。”
楊間轉身離開，身后的影子被拉長，可以看見，這個影子沒有頭。
……
大化市，洪安府郡。
封無憂花了一些時間回到了住處，好在這個地方地勢較高，還沒有受到焦鬼的影響。
但這也只是暫時的，不解決焦鬼，這座城市遲早會死絕。
他走進地下室，來到當初自己留有印記的幾副黃金棺材旁邊。
“我想想……宋少先的棺材，是這個。”
憑借記憶中的印象，封無憂找到了裝有宋少先尸體的棺材。
費了些勁將棺材打開，一具幾乎裂成兩半的尸體出現在眼中。
“讓我看看，你身上的鬼在哪。”
封無憂沒有一點對死人的敬畏，直接動用目鬼，對棺材里的尸體進行仔細的搜索。
由于目鬼的壓制，即便是打開了棺材，這具尸體也沒有任何動靜。
很快，在尸體的背上，封無憂找到了那只代號為潛鬼的厲鬼。
那是一節巴掌大的脊椎骨，通體枯黃，兩側長著許多細長的骨頭，看上去就像一只滿是腿的爬蟲。
“小東西長得還挺別致。”
取出潛鬼，剩余的尸體也就無用了，封無憂直接將尸體扔了出去。
“潛鬼到手，準備開始計劃。”
本就快要復蘇的目鬼在躁動，封無憂的雙眼已經無法閉上，視野里一片猩紅，鼻腔里傳來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
不過他還撐得住，起碼在五分鐘之內，自己不會死于厲鬼復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