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三年十一月,川蜀大地上第一家“代購”商鋪營業。
取名“寶來”。
一經面世,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不僅吸引了周邊省市的客戶,就連重慶本地的居民也趨之若鶩。
“商老板,我這有份訂單,全是掐絲琺瑯。”
“商老板,什么時候去貴州鎮遠,聽說那邊的沉香有了新款。”
“商老板,我是來取貨的,上次定的棉花又賣完了。”
商澤忙得團團轉,最近生意太好了,他都好幾天沒和谷云措見面了。
哦,想起來了。
想見也不容易,一個在南,一個在北。
正在他這么想著,結果那熟悉的身影就出現了。
“商老板!”
“谷掌柜!”
沒人知道“寶來號”的背后老板就是谷云措,他們只知道“谷家馬幫”和“寶來”有業務來往。
“嘿,不喊我的嗎?”旁邊的許平君明顯不甘被冷落。商澤轉身恭敬行禮:“許小姐!”
許平君撇撇嘴,這兩人在人前故意裝不熟,搞得她也很拘謹。
“谷小姐是來看貨的嗎?”
“是啊,上次說的那個花瓶到了嗎?”
“到了。兩位小姐,請。”
商澤在前面引路,谷云措和許平君款步跟上,外人還真以為兩人是談生意。結果一進后堂,許平君就嘰嘰喳喳地鬧開了。
“你們又不是見不得人的關系,干嘛要隱藏著?”許平君嘟著嘴,裝不熟,真的很累。
“你呀,嫌累又要跟著來。”谷云措點了點許平君的腦門。沒辦法,為了防止谷氏宗族又打自己的主意,她必須要學會隱藏實力。
而且她相信寶來號會成為商業巨霸,如此好刀一定要用在破竹的地方。
隱藏實力,就是提高戰斗力!
“夫人怎么來了?”商澤看到谷云措是有一點雀躍的。
“想你了唄。”回話的是許平君,她想當個好助攻。
“嘿嘿!”商澤對于她的回答根本沒放在心上,畢竟這樣的場景發生過很多次,他全當玩笑。
谷云措嬌嗔一下,故作要去打許平君,但對方躲了兩下她就放棄了。
鬧夠了,谷云措才開始說正事,“前段時間你不是讓我給你物色一個幫手嘛。就想問問你哪天有空,約著見個面。”
“那自然是越快越好。”商澤巴不得今天人就到崗。
“今天肯定不行,等我消息,時間定了我通知你。”谷云措說。
就這?
商澤有點蒙。
夫人專門跑一趟就說一件可說可不說的事?
看到商澤不解的表情,許平君又是嘻嘻一笑。
“看嘛,我說她是想你了嘛。”
“許平君!”
谷云措一跺腳,說得好,有嘴你就多說點!
“嘿嘿!”商澤繼續傻笑,這話他沒法接。
記得第一次聽到這種玩笑時,他還正經教育許平君不要傷了夫人的名譽。
結果被許平君堵在廁所罵了一個時辰,差點沒熏死他。
“好好好,我不說了。”許平君見好就收,反正那木頭聽再多也是木頭。“真羨慕你們啊,都在干自己喜歡的事情,就我,沒出息。”
谷云措:“沒關系,只是沒出息而已,又不是沒氣息。會呼吸已經很優秀了。”
商澤抿嘴笑,兩姐妹的互掐是他的歡樂源泉。
不過這次許平君卻沒像往日那樣順著谷云措的玩笑話往下說,她沉默了。
“怎么了?”谷云措還以為自己那話傷到她了,可是一想不對啊,她們私下的對話更過分。
“沒啥!”許平君笑臉一展,“我就突然覺得該找找自己的人生價值了。”
“啥?”谷云措一聽就覺得不妙,這貨的人生價值都是建立在刀光劍影之上。
“沒啥!”許平君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谷云措雖然覺得不安,但也沒再多問。
她想說的時候會說。
最多三天,她必定主動交代。
由于寶來號生意實在太忙,谷云措也不好久待,幾人閑敘幾句后便各自離開。
第二天,谷云措找到了肖川。
“你來谷氏多少年了?”
“回小姐,八年有余。”
“八年?也該獨當一面了。”
肖川心頭一頓,聽小姐這話,似乎是要對某些人動手了?
自從上次谷云措沖肖川發了一頓脾氣后,肖川就開始得過且過。無關緊要的事情給谷力平報一報,重要的事情他是一點沒露口風。當然,對谷云措也是一樣,口風緊得很。
主打兩不惹。
就像上次,谷力平買通馬夫帶走了一組一,企圖用一組一那月牙形狀的印記來拿捏谷云措,肖川就是知道的。
但他沒說。
后來,邱武也查到了那個馬夫的名字,以雷霆手段將其趕出了馬幫。而這個消息肖川事先也知曉,但他也沒透露給谷力平。硬生生看著他安插的奸細被拔出。
本以為這種兩不相幫的日子還會持續很久,但沒想到谷云措卻不愿意了。“你覺得宗族報過來的桑園開發預算有多少水分?”
哈?
肖川不敢回答,
這問題可謂兇險,肖川當即就是一腦門冷汗。
谷云措發展桑園之初,用的是自己的私房錢。上一次桑園拓張,又吸收了谷力行、許平君等人的股份。
但隨著桑園在各個村落全面開花,后續資金的跟進成了問題。于是,谷云措不得不讓馬幫也參股。
馬幫參股,也就意味著谷氏宗親參股。
而負責做預算的人就是谷力平。
怎么辦?
“水分”二字讓肖川犯了難。不管他說多少,最后倒霉的都是他。
最終,肖川選擇了一個謹慎的答復:“這個項目我沒能插手,不太清楚。”
谷云措一挑眉,明哲保身?
“嘿嘿,你不清楚?那我告訴你,賬房報上來的預算可是1500兩白銀。”看到谷云措鄙視的笑容,肖川也是心里一驚,乖乖,太黑了。
“驚訝吧?他們也不怕嘴巴張太大最后合不上。”谷云措斂起笑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一座荒山的承包價也就平均50兩銀子,加上后續的種樹、人工,一座荒山80兩銀子頂天了。
而馬幫參股的桑園只有8座,再往上拋一點,700兩銀子錯錯有余。
1500兩?
“我特命你徹查這半年來賬房所有賬目,干得好有賞。”
就在肖川祈禱谷云措別搞事時,她直接宣布了“死刑”。半年?正好加上谷力平管馬幫那三個月。
干得好有賞,干得不好呢?
肖川不敢想。
“小姐,這可是三族老啊。”
“那又怎么了?我堂堂掌幫還不能查個賬?”
“不是,我的意思是您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是?”
嘿嘿!
谷云措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她一臉陰笑:“肖川,我可提醒你。你是從我谷云措手里拿錢。我不是曹操,你也不是徐庶,身在曹營心在漢這種事別干。”
直白且明晰。
肖川剛剛擦干的額頭又冒汗水了。
他算是明白了。
谷云措在逼他戰隊,她要收拾三族老,自己就是那個排頭兵。
干得好了,成大將軍。
干得不好,直接炮灰!
要不,叛變吧?
去跟谷力平通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