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商澤立功了。
他找到了李二喜,李二喜陪著張萬里。
于志洋被帶回了府衙,李二喜被口頭教育。
谷云措知道后,總算松口氣。
“咋樣?有沒有受傷?”看到商澤回來,谷云措還特地給他熬了一鍋湯。但是商澤說沒胃口。
谷云措也沒多想,本欲問問商澤怎么找到李二喜的,但看他一臉疲憊,興致缺缺,便囑咐他多歇歇。
躺在床上,商澤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頂。
他很擔心于志洋。
為了這一天,他們籌謀了兩年,但當這一天終于來臨時,他卻有點害怕。
他害怕于志洋還沒見到張萬里就先被府衙差役打得半死。
也害怕于志洋見到張萬里后換不回他想要的結果。
時間回到三年前。
當時的商澤還是新綠縣的一名衙役。
那晚天氣還有點熱,商澤在守夜。府衙接到報案,城外黑虎寨的山賊全都死了,而且死狀及其恐怖。
商澤帶人趕去現場,可還沒進山寨門,就差點被濃烈的血腥味給駭退。
只見山寨院壩中全是東倒西的尸體,他們身體扭曲,眼突面青,口角還帶血。
而兇手拿著一把匕首坐在血泊之中,神情呆滯,眼神空洞。
而他手中匕首的刀尖上,血跡已暗紅。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壞了。
倒不是說這些衙役沒有見過死人,只是沒有見過這么多死人。
隨著商澤向前,那兇手這才回過神,只見他冷冷一笑,主動棄刀站起來,束手就擒。
124條人命,全都喪于于志洋之手。
七日后,兇手要被送往重慶府衙受審,而負責押運的正是商澤。
這本是一件很日常且容易的事情。
但沒想到半途中還是出現了意外。
有人滅口。
他們不僅要殺于志洋,就連轉運于志洋的衙役也不放過。
商澤帶著于志洋一路逃竄,而就是在這逃亡過程中,商澤越發覺得于志洋不會是兇手。
至于是誰,他不說。
至于為什么他會出現在兇案現場,他不說。
至于為什么他會手拿匕首,他不說。
他只是說,送我去見張萬里。
以罪犯的身份。
且保密!
商澤答應了他,并獨自回到了縣衙。
縣太爺自然不信他的話,以玩忽職守的罪名將他開除。自那之后,商澤來到了重慶府,為了避人耳目,他住在了騎龍村,正在思考著如何接近張萬里時,谷云措出現了。
她是許平君的好姐妹。
她也是重慶城的大商戶。
她有機會讓他和于志洋接觸到張萬里。
……
于志洋關押的牢房,這里光明陰暗,也明顯陰冷。
袁剎繼進來時,于志洋已經遍體鱗傷。
“你還是不說?”
于志洋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他,又再次低下頭。
從被抓以來,于志洋就一直處于沉默狀態,他渾身散發著冷冽氣息,仿佛禁止一切生人靠近。
“挾持朝廷命官,罪不容恕。你別以為自己不開口,我們就沒辦法查到你的身份和信息?!?/p>
袁剎繼一拍桌子,語氣嚴厲。
可是他不管他吼得有多兇,于志洋始終沒給他一個正臉。
“好,好得很。”袁剎繼冷笑,“我今天就要看看,到底是你的嘴硬還是我的鞭子硬。”
袁剎繼氣極。
對于志洋的審問已經整夜了,不管他們如何拷問,也不管他們如何刑訊,這個男人就是一言不發。
不辯解,不求饒。
看到衙役又操起了棍子,于志洋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只要自己死不開口,張萬里就會坐不住。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最先坐不住的是商澤。
他來探監了。
給出的理由是,李二喜肚子疼,他懷疑余毒未清。
對于商澤,袁剎繼還是客氣的,要不是他,他們也沒辦法這么快跑啊。
更何況,這是谷小姐的人。而谷小姐相當于就是自己人。
一進牢房,那股味道讓商澤就心生不妙。
尿騷味中夾雜著血腥味。
畢竟當個衙役,商澤知道,如果這種情況下身上帶上,很容易被感染。
再看于志洋,滿身血污,面色蒼白,盡管他還坐著,但很明顯已經用盡了全力。
他預料到他會很慘,但是沒想到這么慘。
由于旁邊有人,商澤也不可能表現出異樣,反而假模假樣地罵了對方幾句。
于志洋也沒理他。
估計是罵累了,商澤氣急敗壞的就想走。但臨走前,他和袁剎繼打招呼,袁剎繼也禮貌回應。
“哼,這種人,就是一心求死。我看袁大人不如直接了結了他?!鄙虧煽戳艘谎塾谥狙螅菜茀拹?。
“誒,商掌柜這就說得不對了。他是要犯,要是莫名死在牢里我們會脫不了干系?!痹瑒x繼只當商澤是個平頭百姓,也不計較他的餿主意。
“???這樣啊?!鄙虧捎悬c尷尬,“在下不懂,袁大人莫怪?!?/p>
“無妨?!痹瑒x繼笑道。
“那問題有點難辦了。你們不能打死他,他又死不開口,那么你們就永遠無法知道他挾持張大人的真相?!鄙虧傻?。
“對呀。現在老兄我頭發都愁白了幾根?!痹瑒x繼道。
“如果只是他個人和張大人的恩怨還好,就怕他受人指使,這敵暗我明,防不勝防啊?!鄙虧擅菜圃谒伎贾裁矗霸笕耍憧催@樣行不行。解鈴還需系鈴人,你不如請張大人來親自審問他。”
“可是大人受了驚,早晨才睡去?!痹瑒x繼早就想這么做了,可又怕張萬里醒來后會責怪他辦事不力,問了一夜還沒結果。
“這有啥,張大人總會醒的?!鄙虧烧f,“說不定張大人也想親眼看看這個挾持他的人,畢竟他比大家更想早點搞清楚事情的真相?!?/p>
哦?
袁剎繼眼睛一亮。
商澤說得沒錯,與其在這做無用功,還不如早點讓大人出面。
畢竟一晚上沒審出個結果可以接受,要是兩三天都沒有結果,那就不好交差了。
“多謝商掌柜提醒,我這就派人去看大人醒了沒?!痹瑒x繼說道。
“哎,袁大人客氣了?!鄙虧蓴[擺手,“只希望以后我鋪子遇到什么難事袁大人可以幫幫忙?!?/p>
“好說,好說。”袁剎繼笑道。
臨走前,商澤又掉頭回去罵了于志洋兩句。兩人目光交錯,一個告訴對方,放心,一個告訴對方,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