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玲兒也被嚇到了,見母親把契約往邱月懷里一塞,她也有樣學樣。“對,賣她,我嫂子手腳最麻利了。”
邱月面色通紅,眼睛晶瑩。
這就是她要照顧的人?
有難時推你擋槍,歡喜時拿你墊腳。
邱月瞬間像想明白了什么,心中那股堅持終于土崩瓦解。
伊旗眼中閃過一絲心疼,看向楊氏的目光更是一種厭惡。
“這么說,你們是不打算住在這兒了?”伊旗問楊氏。
“不,我們住。我們讓邱月進谷家。”陸玲兒搶先回答。
“那不行,誰住賣誰。”伊旗語氣容不得一絲商量。說完,他還上下打量了一下楊氏母女,“我看你們身體還不錯。老的那個去負責洗衣服,丑的那個去打掃馬廄,剛好合適。”
“我不。”陸玲兒被嚇了一跳,她還如此年輕貌美,怎么可以去打掃馬廄。說著,她看向楊氏,“娘,我不去。”
“乖女兒,別怕。”楊氏拍拍女兒的手,轉頭對邱月吼道,“還傻站著干什么?收拾東西,給我出去租套小院。”
“可以,錢呢。”邱月看著楊氏,也不反駁。
“錢?我哪來錢?讓你爹出。”楊氏說得理所當然。
邱月笑了,“只聽說兒養老子娘的,可沒聽說親家公養親家母的,笑話。”說著,她還撇了一眼陸玲兒,何況還有個小姑子。
楊氏一噎,她也覺得這話有點扯,但如果不這么做,她又住到哪兒去呢?
“我不管,你是我兒媳婦,你就得為我負責。”楊氏說道。
“好啊。”邱月將地上賣身契撿起來,“簽了它,我保你后半輩子都有吃喝。”
邱月語帶疏離,面無表情。
原來,拒絕也不難啊。
去特么的女誡。
她本就是直爽性子,只是以前故意壓著,現在心結解開,原有的潑辣味立馬呈現。
伊旗很滿意她的轉變,這才是他心目中那個抬腳就踢人,干仗就風火的女人。
而楊氏則不可置信的看著邱月,她居然忤逆她?
誰給她的膽子?
再看一旁微微笑的伊旗,楊氏腦中似乎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好你個不要臉的騷狐貍。都說寡婦管不住腿,遲早家破人毀。我還沒死呢,你就伙同野男人坑害婆母,還想賣了小姑子。”
楊氏的突然大嚎,嚇了邱月一跳。
但更多的是難堪。
“老天爺呢,邱月帶著她的姘頭來逼死人咯!”
“我說怎么以前咋沒聽說這房子要錢,原來是想逼走我們給他倆騰地。”
楊氏又是拍胸口,又是跳腳,陸玲兒也在旁邊大聲附和。瞬間,邱月在她口中就變成了一個十里八村都聞名的浪蕩婦。
“我沒有!”邱月面色漲紅,對于一個被《女誡》長期控制的女人來說,毀名聲最致命。
“沒有?沒有咋逼我們簽賣身契?還有,谷家不是女人當家嗎?這男的又是誰?他有什么資格來收谷家的房子?”楊氏越想越肯定,“這就是你的姘頭,假裝谷家主子來收房,就想把我們趕出去好做那見不得人的事。”
“行啊,不是叫我們騰房嗎?叫邱武來,我只認他。我倒要聽聽,是不是谷家真的要收這租子。還200兩銀子,200兩都能在城里買套院了。”
楊氏越說越激動,本來吧,村民們剛開始還不信,但恰恰楊氏最后幾句話說到了重點。
大家都和邱武認識多年,自然也認識谷云措。
收房子這么重大的事情,就算不是谷云措來,也該是邱武自己回來處理。
還有,誰家農村小院賣這么貴?
“這男人到底是誰?”
“剛才聽那小姑子喊他伊公子。”
“不姓谷啊?”
村民們開始議論紛紛,看向伊旗和邱月的眼神也有了變化。
而陸玲兒也聽到了大家的質疑,眼珠一轉,“這是伊旗哥哥,不是谷家人。他經常去我嫂子看管的農場玩,聽說偷西紅柿的時候還被她逮過。”
哈?
伊旗氣得心肝脾肺都在疼。
陸玲兒說他偷西紅柿?這還真是劣跡村民現身說法。
“不是這樣的!”邱月急了。
“閉嘴!”伊旗也怒了。
他不想看到大家誤解邱月,一個拿女誡當行為標準的女人,他很難想象她背上不貞罵名會怎么生存。
所以他懊惱。
懊惱自己準備不充分,也懊惱給邱月帶去的麻煩。
正當他焦眉爛眼時,人群中一個人影走來。
“聽說,有人在找我?”
是谷云措。
經過伊旗身邊時,她還白了他一眼。
顯能耐了?
都沒和女人打過什么交道,就敢和女人中的戰斗機,刁蠻婆婆硬碰硬。
也不知道是膽肥還是天真。
而看到滿頭珠翠的谷云措,楊氏還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認出了她。
“是你?”
那個在家發了幾次瘋,打得她手背生疼的女人。
早知道她就是谷家小姐,當初就該舔著點。
“措兒!”
邱月先是驚喜,后是覺得不好意思,畢竟他們假冒了谷家之名。
而伊旗倒沒這種想法,畢竟這種冒名“互幫互助”的事他們以前沒少干。
他現在唯一開心的就是,谷云措的出現會挽回邱月的名聲。
“這塊地售價200兩銀子有問題嗎?”谷云措給了邱月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后向楊氏發問。
她的頭顱高高抬起,大有一種毗鄰示下的感覺。
楊氏咬牙:“就這破房子還要200兩銀子,你這是欺負人,是搶劫!”
“是啊。我就欺負你了。”谷云措最喜歡坦誠交流:“房子我賣給邱武,他都不嫌200兩銀子貴,你一個外人吼什么?”
這下,看熱鬧的人又熱鬧了。
對于他們來說,200兩銀子的確不可思議,但是買方愿意,賣方愿意,看熱鬧的有啥資格不愿意?
“我……”谷云措囂張的態度把楊氏堵得沒話說。
谷云措不耐煩地揮揮手:“麻利點,要搬搬,要買買,要簽簽,我沒那么多功夫陪你擺龍門陣。”
“大小姐,你讓我們搬到哪里去啊?我們孤娘寡母的,你這不是要逼死我們嘛。”
陸玲兒算是看明白了,這谷云措就是來給邱月撐腰的。她哽咽著,眼睛卻飄向伊旗,仿佛那人會救她一般。
伊旗惡寒。
谷云措更不吃這一套,“來人,幫邱月騰屋子,有用沒有的都給我扔了。”
先文后武,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