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云措和馬嬸一起去的水東里,但到了地方谷云措卻沒露面,只是讓馬嬸去找她兒子說了一陣悄悄話。
很快,馬嬸的兒子就過去招呼那群工頭,“你們別等了,今天白管事不在家,我們東家也忙,沒空見你們。”
“呵呵。糊弄誰呢?這是躲起來了吧?”
那群工人吵吵鬧鬧,大有一副不見人就不走的狀態。馬嬸兒子也沒多說,轉頭就走。
工頭們見馬嬸兒子沒有打理他們的打算,便問了一句:“那東家忙啥?今兒個這事不給我們解決,我們就不會走。”
馬嬸兒子一臉譏諷,“你們啥事情要解決?”
“讓我們回來上工!”
嘁!
馬嬸兒子丟下一句,“那你們等著吧。”
這雖然是晚夏,但重慶的太陽依舊很足,很快就曬得那群人口干舌燥。
就在這時,馬嬸領著兩桶甘草茶來了。
不過不是給他們喝的,而是送給工地的工人們。
對此,大家都習以為常。
谷云措在照顧工人這一塊是真的沒話說。
“喂!大娘,這茶給我們一點!”有個工頭喊道。
“不好意思,這還真沒多的。”馬嬸將桶子反過來,還拍了拍,一副想幫忙但是幫不上的樣子。
而工人們因為知道這群人的德行,更是沒一個理他們。他們也礙于面子不好上前討水喝。
好吧,再忍忍,等到谷綿綿連本帶利的撈回來。
可豈料再過半個時辰,馬嬸又出現了。
這次她送的是杏子和梅。
而且數量也很絕,剛好多一顆。
“你們誰要?”馬嬸將梅子遞到那群工友面前,這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出現了意動。但一個工頭卻直接把梅子扔到了地上,還踩個稀巴爛。“我們都是一伙的,不夠分那就誰也不準吃!”
谷云措躲在暗處看著,這人叫楊泉,就屬他鬧得最厲害。
顯然他是聰明的,不想因為一顆梅子分化內部,但那又怎樣?
人心都是奇怪的。
我沒拿到手的時候,我還有希望。但是你直接踩爛梅子,就是毀了我的希望。
頓時,有人臉色難看起來,只是礙于情面沒有發作。
馬嬸臨走前也裝模作樣地惋惜道:“你這后生,我好心好意幫你們,你卻不領情。你不吃就還我唄,還踩爛。我再也不幫你了。”
此話一出,果然聽人抱怨,“泉哥,你自己不吃也不問問兄弟們,這日頭下誰能撐得住?”
“就是,那大娘明顯對我們不設防,這還被你得罪了。”
楊泉一臉鐵青:“吃吃吃,一顆梅子怎么吃?誰吃?”
話雖然在理,也成功堵住了大家的嘴,但很明顯這個小團體有了芥蒂。
等啊等,又過去了兩個時辰,此時的太陽已經溫和了許多。
馬嬸又來了!
楊泉現在看到這老太太腦門筋都在跳。
“兒啊!明晚回來吃飯嘛?”
“回!”
“那正好,聽說你們明天發工錢,我去割塊肉給你補身子。”
“好勒,娘!”
馬嬸和兒子的一問一答準確無誤的傳到楊泉等人的耳朵里。
該死的,他們在這苦了一整天,別人卻在盤算著明日領餉吃肉。真的是同人不同命。
不對,這些餉錢本來就該是自己的。
要不是白術開除了自己,他們何至于在這風吹日曬?等那谷東家到了,他一定好好把她罵上一頓,還要她好吃好喝的供應著。
“大娘!”
看到楊泉的笑容,馬嬸沒好氣的回道:“干嘛?”
“你們那東家啥時候回來啊?這天都要黑了。”
“哦。她應該不回來了。我聽說她剛剛去了城里。”
“什么?”
此話一出,頓時大家就鬧開了。
我們在這等了那么久,那谷綿綿居然跑了。
這哪行?
要知道,以前每次來就算沒討到好,但是白術也讓他們在窩棚里等著,還有茶水供應。今天換成谷綿綿在家,他們不僅曬了整天太陽,連口水都喝著。
而且更扯的是,平日里這管事房都不鎖門,今天卻鎖了起來,這是明顯不讓他們躲陰涼。
“什么玩意兒,簡直欺負人。”
聽到這群人的渣鬧,馬嬸臉上頓時難看起來:“什么欺負人?你們隔三岔五跑到工地來鬧,那不是欺負人?”
“誰叫他們不給我們安排活計!”
“你們睡到日曬三竿才起,太陽還沒落山就回。天天吼著要喝涼茶,少放了兩味草藥也要鬧著甩手不干的人,給你們安排啥活計?躺著數星星嗎?”
馬嬸是莊稼人,最看不慣有誰偷奸耍滑。再說,谷綿綿那丫頭帶著大家種桑養蠶,又給村里人安排活計,深得人心。
所以,她懟起人來是一點也不嘴軟。
楊泉一聽,眼睛一瞪,“誒,你這老太太真是欠收拾。”
馬嬸把胸脯一挺:“咋地?你還想動手?我就這把老骨頭,你動動看!”
楊泉幾人混是混了點,但也不是大惡之人,“我懶得跟你說,去,回家給我倒碗水來。”
“想得美!”馬嬸拍拍身上灰塵:“白管事的房間倒有水,有本事自己去喝!”
好氣!
這牙尖嘴利的老太太。
等馬嬸來到谷云措身邊,臉都白了。“乖乖,我這老婆子這輩子都沒和這么多后生對峙過,剛才腿都在抖。”
“嬸子,你可太行了。”谷云措也覺得這馬嬸是超水平發揮,說著從包里掏出一塊碎銀子:“謝謝嬸子了。”
“這……”
馬嬸想推,但是谷云措卻堅持。能用銀錢解決的人情最好別欠!
而另一邊,楊泉等人也越等也不耐煩,特別是聽到馬嬸說管事房有水,心里更是欲望爆棚。
于是,楊泉看了看鎖頭,拿起一旁的石頭就要砸下去。
反正這工地的房子就是幾塊木板搭建而成,里面又沒有什么貴重東西,他們只是進去討口水喝。
而馬嬸兒子一直留心著這邊的動靜,一看對方要動手,立馬喊道:“干啥呢?溜門撬鎖啊。”
“我這……”楊泉和馬嬸兒子也不認識,畢竟他們在的時候,工地上好多人都沒來。
但馬嬸兒子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快來人!快來人啊!這有小偷。”
楊泉等人慌了,立馬把石頭扔到地上,還惡狠狠地威脅眾人:“你少給老子胡說八道,我只是想進去等白術。”
馬嬸兒子一臉輕蔑:“哪有砸門等人的?我看你就是不懷疑好意。來人啊,有人砸白管事的房門了。里面有我們明日的工錢,這群人肯定想偷東西了。”
啥?
楊泉等人都傻了。
里面有工錢?難怪今天鎖門。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里面要是如以往空蕩蕩還好辯解,可里面要是有錢那就不好說了。
正當楊泉等人想跑時,一群官兵從林中竄了出來。
“這是怎么了?”谷綿綿緊跟其后。
開心,窩在林中那么久,終于要收工了。
而看到突然天降的官兵和一臉奸笑的谷綿綿,楊泉等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這惡婆娘,真的很狡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