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醒醒?!?/p>
靖安侯府門口,馬車停下,車廂內的少女似乎陷入了噩夢中,低聲呢喃著什么。
寶珠連著喊了幾聲都沒有將人叫醒。
坐在車轅上的蕭長風掀開車簾,在寶珠的驚訝中他走進來。
“你一個男子進來做什么!”
蕭長風神色自若地摸上昏睡不醒的少女,自然的動作讓寶珠的聲音都小了點。
片刻后,男人松開手,“娘子夢魘了,不要在這個時候叫人,小心魂丟了?!?/p>
寶珠也曾聽過傳聞,如果強行將夢魘的人叫醒,人醒過來但魂可能就不知道去了哪,丟了魂的人就會變得癡傻。
姨娘的癥狀可不就是魘著了嗎。
她頓時六神無主,“怎么就會夢魘了,定是方才那父子倆嚇到姨娘了?!?/p>
蕭長風看著楚云舒蒼白的臉也很擔憂,伸出手又想到自己的身份,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出格的事。
便對寶珠道:“去喊個嬤嬤過來,把娘子抱回府上,讓娘子好好休息?!?/p>
寶珠被點醒,連忙點頭,“好好,你在這守著姨娘,我去去就回?!?/p>
人急匆匆走后,車廂內只余下沉睡著的楚云舒和蕭長風兩人。
指尖觸碰到女子微涼的臉頰,看著她的唇瓣張張合合,似乎在說些什么。
蕭長風的耳朵貼過去,卻只能聽到零星的幾個字。
“娘........回......家.....”
她的額頭上冒出細汗,凌亂的碎發貼在鬢角,蕭長風心疼地給她擦了擦汗水。
狹小的空間放大了他的欲望,明知不應該可他還是輕輕在女子的額頭上印了一個吻,“好姑娘,再堅強一點,我相信不管什么噩夢你都會打敗的?!?/p>
這個吻就像是他偷來的一樣,無人知道,也無人察覺。
只有他一個人因著這短暫的觸碰,心中密切地歡喜起來,慶祝著自己又一次與她親近。
可惜獨處的時間是短暫的,寶珠很快就帶著嬤嬤上了馬車。
她就近找了正在灑掃的粗使嬤嬤,嬤嬤的力氣很大,直接抱著楚云舒回了蘭香院。
侍衛不能進后宅,蕭長風送著她們離開的背影。
內心惆悵又遺憾,現在他是有些理解,為何謝兄會經常夜探閨閣了。
質疑謝兄,理解謝兄,超越謝兄。
只是短暫的相處就會讓他生出更多的渴望。
少女就像一塊一直引誘著他的甜點,偏偏有人又將她送到了自己的眼前。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楚云舒昏著被抱回去的樣子,很多人都看到了,不過一會,后院的主子們都收到了消息。
有心人派了人打探消息,侯夫人那也讓王嬤嬤帶來府醫過來。
只是這會楚云舒還真沒出事,宋府醫完全白跑了一趟。
方嬤嬤不好意思送兩人,“勞煩您白跑一趟了,這點心意請您收下?!?/p>
宋府醫沒收銀子,“比起又見到病人,我倒是更喜歡白跑一趟,她那身子可不能再折騰了,是藥三分毒,這次我就不開藥了,只需在屋內點上安神香,讓楚娘子好好睡一覺就行?!?/p>
王嬤嬤則是從寶珠那收集到了足夠的消息,寶珠知無不言,將今日楚云舒的遭遇都講了一通。
尤其是說到楚父和楚天佑當眾給楚云舒難堪的一幕,將楚云舒講得尤為可憐,儼然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模樣。
可不是欺負慘了嗎,不然她家姨娘怎么會被夢魘著。
這對主仆還真是一脈相承的沒有心機。
看著眼眶紅彤彤的小丫鬟,王嬤嬤信了十分,心中感慨了一句。
實際上,楚云舒早就告訴過寶珠,若是侯夫人問話只管說實話,做一個侯府丫鬟的本分。
寶珠嚴格執行著自己姨娘的吩咐,就是這話里多少帶了點自己的主觀臆想。
以至于落在薛文錦耳中,這事從頭到尾都透著陰謀的味道。
是老夫人,陳婉儀還是曹又菡?
她思索了片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楚父是楚云舒的弱點,但她的賣身契到底在自己手上。
端看楚云舒能不能狠下心來徹底和楚家斷開。
不然這個把柄,日后終有一天是捅向她的致命一刀。
若說從前楚云舒只是自己的手下,那現在她們還是同盟。
失去了楚云舒,以后誰給她提供賺錢的點子。
想了想她給王嬤嬤道:“讓各院的探子都警醒些,好好查查是誰把楚父找了出來,尤其是清韻院那里?!?/p>
就算不是陳婉儀出的手,但她也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來惡心自己一把。
陳婉儀總喜歡干的事就是收買人心,從她開的鋪子賺錢開始,她就沒少算計她鋪子里的廚娘,只是都被薛文錦擋了下來。
現在有一個讓她和楚云舒同盟破裂的好機會擺在眼前,陳婉儀必然會利用。
事實也確實如此。
陳婉儀早在楚云舒出府的時候,就讓馬廄的齊管事安排人監視著楚姨娘。
車夫回來后就將消息送了過去。
陰沉了好些日子的陳婉儀終于露出了笑容,“差一點就忘了,楚云舒還有一個賭鬼父親,她原本就該爛在泥里,若不是薛文錦也不會出現在侯府,臟了我的眼?!?/p>
她朝貼身丫鬟吩咐了幾聲。
楚云舒現在已經成了她的心腹大患,不得不除了。
不然侯爺的心會越來越偏到她的身上。
謝沉舟許諾給陳婉儀要給承輝請立世子,因著鹽引之案一直未破,若是早早立了世子,承輝就會成為擺在明面上的弱點,世家攻擊他的靶子。
故而為了保護謝承輝,謝沉舟每次在陳婉儀問他什么時候給承輝立世子的時候,讓陳婉儀等一等。
陳婉儀本就敏感多思,對他拖延的舉動早就不滿。
看到謝沉舟和楚云舒走得越來越近后,她終于慌了,認為謝沉舟一直在敷衍自己,他極可能是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為世子。
她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陳婉儀臉上恨意扭曲著,憑什么她為謝家犧牲了這么多,還什么都得不到?
若不是謝恒非要娶她,她又怎么會和自己的愛人分離,失去自由在謝家的后宅苦苦煎熬。
謝家人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