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風吹過修竹,沙沙聲更添了幾分禪院的靜謐。
蕭長風那句鄭重的承諾還在小小的禪房里回蕩,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蕩起楚云舒層層漣漪。
她抬眼,撞進他深邃專注的眼底。
那里面沒有敷衍,只有沉甸甸的認真,楚云舒歪了歪頭,“你跟以前,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什....什么不一樣,我不還是我嗎?”蕭長風眼神躲閃起來。
楚云舒摸著不知什么時候跑到她跟前的白貂,這次要出來這么久,自然把小白也帶上了。
“從前你不會說這些情話,嗯.....你變得更油嘴滑舌了。”
“就不能是我現在真的喜歡你嗎?”
蕭長風聲音里透著委屈和無奈,楚云舒撓了撓小白的下巴,淡笑不語。
情情愛愛什么的,不在她未來的規劃里。
蕭長風這個男人太神秘,她有時候覺得這個人很霸道,有時候又覺得他體貼溫柔。
她看不透他,跟這樣的人交心才是最危險的。
楚云舒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被男人給騙的小命都丟了。
不過,趁著他現在喜歡自己,她可以好好用一下男人。
楚云舒走過去,拉住他的手,“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
“咳,你盡管說。”蕭長風有一些不自在,但還是緊緊握著少女的柔夷。
“我想找到我的親生父母,但我不記得從前的記憶了,只隱約想起自己被拐走的........”
楚云舒閉著眼,仔細回想那個夢,“好像我小時候的家鄉經常下雨,有很多的小河,那的蓮藕是甜的。”
“我只能想起來這些了。”
楚云舒失落的垂眸,原身大概是個南方姑娘,但南方這么大,她又只能記起這一小點東西,連個特殊一點的特征都想不起來。
“我會幫你找的,別擔心,你現在已經開始想起以前的事了,這是一個好跡象不是嗎?”
蕭長風見不得她難過,毫不猶豫答應下來,心里已經開始盤算偷偷去衙門翻翻這些年的失蹤案了。
尤其是南方那邊的。
楚云舒抱住他,“多謝你。”
少女的氣息驟然將他包圍,先前那若有似無的香氣此刻變得無比清晰而濃郁,清甜又柔軟的氣息像無數細密的絲線,瞬間纏繞住他的感官,剝奪了他思考的能力。
他的身體在那一抱之下驟然僵硬如石雕,從頸背到指尖都緊繃起來。
那只正握著少女柔夷的手,下意識地想要收緊回應,卻在中途尷尬地停頓,最終只是虛虛地搭在她背上,動作笨拙至極,全然失了剛才談笑間的那份從容。
若是謝沉舟在這里,早就吻上去了。
可蕭長風只敢抱一抱,楚云舒也覺得這樣的相處更舒服些,不是不喜歡更親昵些。
而是一言不合就開做的相處,會讓她覺得男人只是來她這里開個葷,發泄情欲罷了。
半響,外頭有晃水的聲音,是寶珠快過來了。
楚云舒退開,在蕭長風要離開的時候,把小白撈起來給他,“這里是佛寺,沒有肉吃,它又被我慣得只愛吃鮮肉,你就多帶它出去覓食一下。”
蕭長風抱起白貂,白貂還記得就是這人把自己扔到了林子里,害得它被人追,對著他狠狠撓了一把后,又飛快跳回楚云舒懷中。
楚云舒:?
“小白,這是你前主人哦,你不會已經忘了吧?”
蕭長風頓了下,不動聲色說:“應當是之前在圍場,它氣我丟下了它,還是留你這里吧,我每日帶些生肉過來喂它。”
“小家伙氣性還挺大。”楚云舒眨了眨眼,點了一下白貂濕漉漉的鼻頭,“不過還是要尊重一下佛門的規矩的,若是讓哪個小和尚看到我這里有肉食就罪過了,還是給你帶出去喂吧,多喂幾次它就又跟你親近了。”
蕭長風摸摸鼻子,只能這樣了,還好她沒懷疑。
他得快些跟這個小家伙熟悉起來。
拎著小東西的后脖頸,蕭長風翻窗戶離開了。
寶珠這時也提了滿滿一桶的水推門進來,楚云舒拿起抹布,不顧寶珠的阻攔,一起擦屋子。
連著寶珠要休息的耳房也一起收拾了,小姑娘總是怕她住不好,自己卻沒帶什么東西。
楚云舒給了她幾十兩,讓她去跟小沙彌換個新的床鋪過來。
“姨娘,奴婢就睡原來的就行。”寶珠連連擺手。
楚云舒哪能讓自己人跟著她吃苦,“行了,趁著天還沒黑快去吧,再推辭我就要送你回侯府了。”
寶珠這下說不出話了,只感動地握住銀子。
懶懶散散地住了兩日,楚云舒偶爾和蕭長風偷偷摸摸去約會。
可能這里是佛門之地,男人變得正人君子起來,半點都不逾矩,最多只是牽牽手。
第三日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楚云舒眼前。
“七皇子殿下,請用茶。”
楚云舒素手執壺,溫熱的茶湯帶著清洌香氣注入面前薄瓷杯盞中。
七皇子端坐在僅有的那張略顯簡陋的禪凳上,姿態倒是閑適優雅,一身錦袍與這樸素的禪室格格不入。
趙應祈垂眸看著杯盞中清澈的茶湯,并未立刻去碰。
他抬眼,目光落在楚云舒沉靜的面容上,幾日前侯府那沸沸揚揚的惡毒流言似乎并未在她臉上刻下多少痛苦的痕跡,平靜得好似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但這又怎么可能,若真的什么都沒發生,她又怎么看起來更瘦了些。
趙應祈忍不住道:“楚娘子看起來更清瘦了些,可是在這里吃不好睡不好?”
這簡陋的幾乎稱得上清寒的院子,與她那張秾麗又干凈的臉對比鮮明,更讓他心中升起一絲心疼。
“此處過于清苦了些,我還有幾處別院,里面一應吃用都俱全,楚娘子不若去那修養?”
這話就有些過于曖昧了。
楚云舒避了避他急切的眼神,“殿下請慎言,我是侯府的妾,又怎么能住進您的別院呢。”
七皇子說完也是有些懊惱,他本意是多來看望一下,但一見著美人過得清苦就有些不忍心疼。
沒等他回過神來,就已經說錯了話。
楚娘子會不會覺得自己太孟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