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從男人攥緊的拳頭下滴落,仿佛有一把鈍刀在捅入謝沉舟的心臟,一下又一下將他的心臟割的鮮血淋漓。
云舒懷孕了,她有了我的孩子……
過去的回憶在他腦子里瘋狂翻攪著,他不止一次發現楚云舒身體的不適,但每次請府醫的時候,楚云舒都找了各種理由拒絕了。
她在被曹又菡推倒的時候,身后流了血。
在船上時也經常反胃嘔吐。
她的衣服都換成了寬松的,偶爾會有護著小腹的動作。
一個又一個的畫面閃現在他的腦海中,喉間涌上鐵銹味,又被他強制壓下去。
此時此刻,謝沉舟恨不得時間倒退回到一炷香前抓住陳婉儀問清楚她為什么會知道,她又在背后做了什么。
但陳婉儀也死了。
謝沉舟急匆匆的趕去放楚云舒棺槨的地方,他需要再給她驗一下身。
只是等他過去的時候,那里已經是人去樓空了。
謝沉舟的呼吸驟然停滯,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眼前空無一物的冰室讓他的理智徹底崩斷,壓抑了一路的情緒一瞬間爆發。
“誰干的?!棺木呢?!!”
守在不遠處的幾名仆役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駭得魂飛魄散。
最前面一個年輕的仆役更是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身體抖如篩糠。
“說!”謝沉舟兩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帶著沉重的壓迫感籠罩住那個仆役,“棺木在哪?!”
“是……是那位陳先生…他、他帶人強行把棺木抬走了……”仆役磕磕巴巴,幾乎被那駭人的殺氣壓得窒息,連頭都不敢抬。
“你們是死人嗎?為何不攔著!”
“老夫人發了話,說允了陳先生帶走的……”
謝沉舟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仿佛墜入無盡的海水中,冰冷的窒息感一點點襲來。
他又失去她了。
可是能怪誰呢,怪他對老夫人太百依百順了嗎,以至于府邸的仆役不敢違抗老夫人的命令,怪他對陳婉儀太縱容了嗎,以至于她一次次對自己心愛之人出手,而他卻一直未曾狠下心去處罰。
都是他的錯啊!
“噗、咳咳——!”
悔恨到極致,謝沉舟急火攻心,突然大口大口的嘔出鮮血來。
“侯爺!!”仆役們驚恐的扶住他。
京中的消息,隨著一只信鴿飛到云水鎮。
楚云舒解下綁在信鴿腳上的小竹筒,抽出里面的紙條,展開慢慢看完。
微風輕輕捎起她額前的碎發,些微的癢意讓她從怔愣中回神。
對于陳婉儀的死,沒有掀起她的半點波瀾,楚云舒在意的是,原身的親生父親找到了,竟然就是與她同行的陳先生。
原來他們早就相遇過了……
信紙的最后一句,蕭長風問她,要不要與陳先生相認。
讓原身的父親又經歷了一次喪女之痛,楚云舒感到很抱歉,她也答應過原身一定會幫她找到父母。
斟酌良久,楚云舒決定還是要告知一聲,但她也寫下,希望陳父原諒自己不能到他的身邊盡孝,她不愿再回到京城。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生下孩子后,讓這個孩子姓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