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如何?
他有兩位大人撐腰,胳膊擰不過大腿,這錢你們不僅得給,還得給到我滿意為止。
否則,男的發(fā)配充軍,女的送去妓院,一個都別想跑!
“你……!”
李秀蓮氣的胸口起伏,眼底既憤怒又無奈。
哪怕他真要兩斤肉,現(xiàn)在他們也還得起。
可如今,竟獅子大開口要兩吊錢,和明搶有什么區(qū)別?
“不就兩吊錢嗎,我給你就是。”
周遠(yuǎn)回頭,沖著李秀蓮使了個眼色。
你敢要,我敢給。但你若后悔敢不收,那可行不通。
上次他趁自己外出輕薄李秀蓮,這筆賬還沒算得透徹,這次你還敢找事。
非要硬闖鬼門關(guān),老子成全你!
他眼底的殺意翻涌,已有壓不住的恩騰之勢。
既然他如瘋狗般追著自己咬,那就只能以絕后患了!
此次來縣城,周遠(yuǎn)身上帶了兩吊散錢,以備不時之需。
不過他并未掏出銅錢,而是故意打開盒子,當(dāng)著他面取了一錠銀子。
“這是十兩白銀,你拿著,將剩余的錢找給我。”
他隨手往沈富貴面前一丟。
當(dāng)事人只能片刻,下意識反應(yīng)去接,沉甸甸的重量打在手上,那囂張的目光一下就清明了。
這、這真的是銀子!
沈富貴驚訝的反復(fù)掂量,在墻上敲,放嘴里咬。
確認(rèn)是真銀子,他光顧著注意銀子底部刻的“十兩”二字,卻忽略了上面的官印,直接笑成了傻子。
想不到啊,一張狼皮居然那么值錢?
發(fā)財了!
“什么剩下的?你剛才那一腳踹的這么狠,不該付點醫(yī)藥費?”
“剩下的就算是你的補償,別不識好歹。”
他賊兮兮的將銀子揣進懷里,真怕被別人盯上。
這副無恥之態(tài)倒也在周遠(yuǎn)意料之中。
不怕他收著,就怕他不收啊。
醫(yī)藥費估計用不了那么多,剩下的就當(dāng)是你的買命錢吧!
其中一瘦高個大人,見周遠(yuǎn)從盒子里取出一錠十兩銀子,不由得眼冒金光。
那盒子大小,絕對不止放一錠銀子!
若是全部都到自己手上~
瘦高個眼珠子一轉(zhuǎn),暢快大笑起來:“哈哈哈,周獵戶果真守信用。”
“你欠沈富貴的已經(jīng)還清,可以領(lǐng)你媳婦走了。”
他甩了個眼神,一邊當(dāng)差的小弟連忙為李秀蓮解開鐐銬。
脫身之后,李秀蓮忙依在周遠(yuǎn)身側(cè),眼淚翻涌。
他一個婦人,便是賣去青樓都不值這么多錢。
夫君為了她,居然被坑了十兩銀子,感動之余,又覺得自己實在沒這個價值。
李秀蓮垂眸低聲抽泣,小聲念叨是自己連累了相公。
周遠(yuǎn)輕撫著拍她后背,一通細(xì)語安慰,才令李秀蓮情緒稍稍穩(wěn)定。
取下鐐銬后,她手腕上被勒出的血痕更為醒目猙獰。
這群殺千刀的,他細(xì)心呵護寵愛的媳婦,竟被他們一起私欲如此虐待。
好,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別想跑!
再次看向面前幾個始作俑者,已然是看死人的眼神。
三人不禁打了個激靈,總感覺背后涼涼的,就是沒意識到死到臨頭。
瘦高個厲聲開口道:“先別急著秀恩愛,咱的賬還沒算完呢。”
他手指陳圓圓:“這婆娘之前打了本大人一巴掌,往嚴(yán)重說這可是襲官,追究起來要坐牢的,你說怎么辦才好呢?”
瘦高個目光直勾勾盯著周遠(yuǎn)手中的木盒,貪婪二字近乎刻在臉上。
周遠(yuǎn)不假思索,又掏出一錠銀子甩了過去。
“這樣辦可好?”
他猝不及防的接過銀子,一陣掂量,才注意到底部的“十兩”二字,瞬間眼冒金光。
怪不得沈富貴那小子這么激動?
這一錠銀子,比他一年的俸祿還要多呢!
哪怕他在送親隊當(dāng)差,通過虛定人頭稅各種撈油水,也不能一次性拿出十兩銀子,
相比于沈富貴見錢眼開,他倒是存著一絲理智。
周遠(yuǎn)一個小小獵戶,哪來的這些錢?
望著他手里捧著的盒子,這里面肯定還有!
瘦高個露出雞賊的笑容:“既然周獵戶這么有誠意,本大人就賣你個面子。”
他一甩手,當(dāng)差的小弟忙上前解了陳圓圓的鐐銬。
得到解脫,她快步跑到周遠(yuǎn)身邊,眼中早已蓄起無盡的委屈。
想哭,又不敢哭。
她一巴掌還得相公損失十兩銀子,腸子都悔青了。
看出她的愧疚,周遠(yuǎn)溫柔的替她整理雜亂發(fā)絲,壓在她耳邊笑著安慰:“別擔(dān)心,你這一巴掌打的極好,回家有獎。”
啊?
陳圓圓淚眼汪汪的盯著他,又蕩漾著幾分迷茫。
非但沒責(zé)備,還對她夸上了?甚至還有獎勵!
嗚嗚嗚,相公對我真包容,真好。
她一下?lián)涞街苓h(yuǎn)的右懷,感動的稀里嘩啦。
這樣好的相公,我要伺候他一輩子。
一個獵戶左擁右抱,還都是兩個大美女,看的人怪不爽的。
瘦高個咳嗽兩聲:“行了,她倆的賬算了,還有一人沒算呢!”
既然你有錢,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他得意洋洋的瞪著蘇妍希,“你這婆娘家里之前可是做生意的,欠了許多外債無力償還。”
“你是他丈夫,那些欠下的外債,你便幫他還了吧。”
蘇妍希狼狽的跪在地上,緊埋腦袋、死咬嘴唇。
不敢反駁,也不敢看周遠(yuǎn),因為對方說的是事實。
她們家生意做得如日中天十時,突然面臨抄家之災(zāi),舉家上下僅自己一人存活。
而那些欠下的外債,自然也算到了她頭上。
至于欠了多少……她不知道,或許也算不明白了。
不過既是朝廷定的罪,還輪不到他們這些人翻案,自然也沒有追債的說法。
可這些她又不敢說。
相公沒有權(quán)勢,根本斗不過他們的,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持沉默。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將自己開出天價。
相公不付或者付不起都沒關(guān)系的,若真被賣進窯子,大不了一死了之。
她寧折不彎,這是自己最后的骨氣!
至少在死之前,她從相公這里體會到了被抄家之后久違的快樂和溫暖。
周遠(yuǎn)給她們買襖買肉吃,還親自下廚。
這樣好的人,也不該被自己連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