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三女也走了進來。
“相公,受傷的工人我們已經包扎好了,麻子怎么樣?”
看了一眼床上的王麻子,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周遠探了探鼻子:“沒大礙,大概是疼昏睡過去。”
“睡一覺也好,醒著省著遭罪。”
老莊給的金瘡藥還挺不錯的,雖然王麻子傷的重,好在沒有傷到要害。
好生照料,后續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如此,三女松了口氣。
王麻子豁出性命保護她們,三人還是深受感動的。
周遠注意到,她們三個臉上也有傷,嘴角也蹭破了皮。
心底的恨意又加上一分。
這群完蛋玩意!
他替三人涂抹好金瘡藥,順便詢問了土匪闖入家宅的細致過程。
土匪那么一大伙人,就悄無聲息的潛入村子了?
此事怕沒有那么容易吧。
周遠出了門,讓工人幫忙將尸體抬出,擺放在大門口。
那些看熱鬧的村民還未散去,更多的是唏噓和惶恐。
“想必各位看到,這就是今日夜襲村子的土匪,雖然全部已經喪命當場,可土匪的根未除,難保他們不會卷土重來。”
“不知在場各位對土匪到來可有察覺?”
聽到這話,不少人慌忙搖頭晃腦。
他們若是知道土匪進村,早就慌成了一鍋粥,哪里還能在家里安穩入睡?
如果不是聽到周遠家動靜鬧得厲害,大伙也不至于冒著寒風爬起來瞧個情況。
“對了,我之前撒尿時,好像看到村長領著一群陌生人進村。”
“他們穿著村民的衣服,我也就沒在意,現在看來……”
一個村民展開回想。
大家的目光落在尸體上。
這些人可不就穿著破布爛衣嗎?
村民和土匪穿著還是好分辨的。
畢竟靠打家劫舍為生的人,日子怎么過的都比普通人滋潤,但報應來的也快。
“我懂了,是他們偽裝成村民混進咱們村的,村長豈不是……?”
眾人竊竊私語,一個大膽的猜想在心頭萌芽。
隨著真相浮出水面,周遠目光掃過村民們。
除了些年邁或行動不便的,大部分村民都聚集在此。
而作為一村之長卻沒在其中,還有人證親眼看著他帶偽裝土匪入村,真相還不夠明顯嗎?
李旺和那些土匪是一伙的!
好一個李旺,怪不得前些日子反常的對他如此殷勤吹捧,原來是為了給土匪做內應!
因為這樣的禍害,自己的兄弟妻子們,差點遭了那群土匪的毒手。
眼底的殺意如熊熊烈火,再也藏不住。
周遠直接轉身,從屋子里拿出復合弓,又將柴刀別在身后。
“相公,你要去哪?”
“娘子們,你們在家中等著,照顧好傷者,空閑時再燒多燒些伙食,留大家在這里吃飯,等我帶李旺的血回來給兄弟們報仇!”
周遠不多說,帶上家伙,單獨騎著馬便直奔李旺的家。
這個老東西,沈富貴算計他人頭稅的事,自己還沒跟他算賬,他倒是迫不及待的要死。
既如此,今天便送他一程!
“李旺狗賊,給我滾出來!”
周遠一腳踹開他家大門,整個屋子卻靜得出奇。
臥房之中一片雜亂,顯然有東西被收拾過的痕跡。
而另一個柴房,赫然躺著沈金巧的尸體,鮮血還在股骨流動,顯然是沒死多久。
看來是已經聽到風聲,害怕的先逃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李旺犯了這么大的事,勾結土匪、人神共憤,逃跑時肯定不敢張揚,很容易暴露行蹤。
如此便不可能錯綜復雜,途經各個村子的小路,那么只有一條通往縣城的大路。
周遠不做猶豫,再次翻身上馬。
無論他逃到天涯海角,自己絕對要將其拿下。
這樣的禍害一日不出,他們村子就別想得到安寧。
比不得那些特地訓練過的戰馬,拉馬車的馬兒跑得不算快。
第一次單獨馱人,跑起來有些不適應。
即使如此,也要快過徒步。
在行進半路時,周遠看到地上深陷的一排腳印,還沒來得及被夜晚的風雪掩蓋。
看來,自己已經離他越來越近了。
他甩了一鞭子,馬兒嘶鳴,聲音在悠悠空山中回響,顯得格外清晰入耳。
扛著大包小包的李旺,身子一頓瞬間面色慘白。
村里誰有馬呀?不就只有周遠一個人嗎!
“居然那么快就追上來了。”
“都怪那群沒用的土匪,害得老子竹籃打水一場空!”
李旺氣急敗壞,但凡有那頭驢子在,自己騎著驢也早跑出老遠,何至于大把年紀,扛著重物在雪地里面獨步奔走。
這次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現在再后悔也沒用,叫周遠追上來,定會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心緒不寧之下,李旺邊走邊摔,整個人顯得狼狽至極。
可雙腿再快,哪里能跑得過四條蹄子的馬?
突然,他腰間一緊,竟是被一人提著腰帶,狠狠往地上摔去。
“跑?我看你往哪跑!”
周遠縱身下馬,拽著他的頭發將李旺的臉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剛才那一摔,李旺的臉朝著地面,被冰碴子扎的血肉模糊。
那股無形的威壓,如死神般叫他喘不過氣來。隨著周遠逐漸加重力氣,他感覺骨頭仿佛都要被碾碎了。
“我,我錯了,求你放過我吧……”
李旺呲牙咧嘴,連連求饒。
“錯了,放過?”
死去的村民,受驚的媳婦,重傷的兄弟,他們被那些土匪步步緊逼時,有誰去放過他們?
不敢想象。若不是王麻子足夠仗義以命相護,結果會是如何。
他不說還好,提及那些事情,周遠一陣后怕。
隨著怒火逐漸增加,他恨不得現在就將這該死的老東西碾成渣子。
但還不是時候。
在他死之前,得跟那些為他所害之人跪地道歉。
他得讓所有人看清楚這個人渣的真面目,他得死的眾望所歸才行!
周遠強壓下火氣,忽視李旺的求饒聲,三兩下將他的手捆起來綁在馬尾,一路拖著朝村子里回去。
一條血痕劃在長長的路上,夜空中李旺的痛苦哀嚎聲不絕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