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婷搖了搖頭,略帶感慨地說:“以前咱們酒店也沒少來這種一擲千金的客人,你可從來沒主動跟我匯報過。”
“這次你特意跑過來,是不是看出點什么了?”
劉偉畢竟是酒店的老員工,早就察覺到不對勁,苦笑了一下。
“最近上頭不是剛出了個什么‘限酒令’嘛,原來占大頭的那些客人,一下子都不見蹤影了。”
“連那些專門請領導吃飯談生意的老板們也都不來了,咱們這的生意一落千丈。”
這也正是為什么他一看到有點一本菜單的客人,就變得格外的激動。
八萬塊的消費,放在以前真不算什么,畢竟真正的大頭從來都是酒水。
就那點菜才值幾個錢啊?
可如今,隨著上頭“限酒令”一出,原來能來這兒消費、也消費得起的人,一下子少了八成還多。
所以像今天這種直接點一本菜單、光吃飯就花了八萬多的客人,就顯得特別稀罕、特別金貴了!
但申婷卻又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說道:“其實這還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老板,那……還有別的原因?”劉偉只知道這個。
畢竟客人少了、熟面孔不見了,別說他這個大堂經理,就連普通服務員也都看得出來。
可再往深處,他就不清楚了。
申婷帶著幾分歉意,低聲說道:“老劉,下個月的工資……有可能會發不出來了。”
“這……”劉偉一下子愣住了。
申婷繼續說道:“不止是你,所有員工的工資,恐怕都發不出來了。”
她把手里的幾份文件遞給劉偉,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似的,喃喃自語。
“投資出了問題,股市里的錢也全虧完了……現在酒店的賬戶上一分現金都沒有了。”
“欠銀行的貸款、還有供應商的貨款,也馬上就要到期了。”
劉偉臉色發白,拿著文件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酒店要倒閉了?!
這幾個字在他腦海里反復回蕩,讓他一時有些恍惚,不知所措。
申婷一邊朝門外走,一邊苦澀地說道:“其實就算沒有上頭的‘限酒令’,酒店的資金鏈也早晚會斷,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說這些話時,她語氣里除了深深的歉意,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愧。
在外人看來,她是個眼光準、能力強、做什么都賺錢的商界女強人。
可實際上呢?
商場如戰場。
當年她能在這座城市站穩腳跟、打下這片基業,很大程度上不過是“站在風口上的豬”,吃盡了時代的紅利。
“這些事你心里有數就好,先別跟其他人提起。”申婷滿臉的疲憊。
“放心,工資一定不會少你們的,只是……可能要晚一點發。”
劉偉張了張嘴,幾乎是脫口而出:“老板,現在需要多少資金才能讓酒店重新運作起來?”
申婷語氣平靜地回答:“至少三個億。”
劉偉頓時說不出話來,心里最后一點希望也徹底熄滅了。
他忍不住開始想,酒店真要倒閉之后,自己該去哪應聘下一份工作。
“走吧,咱們去給酒店最后的兩位貴客敬一杯酒,也算是有始有終。”
這是他們酒店的老傳統。
最早的時候,就是靠她親自出面、一杯一杯向貴客敬酒,才一步步把生意做大做強的。
只是隨著酒店越做越大,這個傳統也漸漸被擱在了一邊。
......
包廂里,李靜呆呆地望著羅毅,使勁咽了口口水,才結結巴巴地問:“先生,您……您的意思是,覺得太便宜了?”
羅毅一臉理所當然,“不然呢?”
旁邊的容婉琪早就聽麻了,卻一點也沒覺得奇怪。
畢竟之前他眼都不眨就給她買了二十多萬的包,還用她的名義花了五十六萬請全酒吧的人喝酒。
相比之下,這頓飯才八萬多塊錢,好像確實不算什么。
李靜內心一下子狂喜起來,趕緊把菜單遞過去,熱切地問:“先生,那……那您還需要些什么?我們酒店除了中餐西餐,還有各式酒水……”
她話還沒說完,羅毅就直接打斷:“那就每樣先來一瓶吧。”
容婉琪:“……”
李靜:“???”
就在這時——“咔”的一聲輕響,包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端著托盤,緩步走了進來。
她留著一頭齊肩的黑色短發,發尾帶著些微的卷度,身穿一件黑色西裝裙,完美襯托出她纖細的腰身和修長的雙腿。
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她那白皙細膩的皮膚和精致而立體的五官。
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揚的丹鳳眼,透出一股凌厲與傲氣,讓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怎么又是一個不敲門就進來的?”
雖然對方很美,但羅毅并沒打算客氣,皺起眉頭低聲抱怨了一句。
他還在為之前容婉琪在包廂里幫他的那件事耿耿于懷。
本來可以更盡興的,結果李靜沒敲門就突然闖進來,害得他提前了26秒釋放......
作為傳統手藝人,羅毅對這方面的時間把控和計算可是相當精準和敏感的。
“老…老板!”
李靜一見到這位女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后趕緊小跑上前,伸手想要幫忙。
但女子卻輕輕搖頭,“你好好招呼客人,我只是來敬杯酒,不用管我。”
話音未落,她已經走到了餐桌邊。
近距離看去,她本就漂亮大方的長相和端莊優雅的氣質,更加直觀地展現出來。
申婷顯然也聽到了這位年輕客人的低聲抱怨,心里有些無奈。
最近酒店里的事情讓她一直心事重重,剛剛一走神,就忘了敲門。
不過她并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只是面向羅毅,露出溫和的笑容,語氣格外的親切。
“先生,這其實是我們酒店的一個傳統。只有把客人當成自己人,才會直接推門進來。”
羅毅眉頭一挑。
好家伙,真能扯啊!
這也太會說了吧?
黑的都能說成白的,偏偏還讓人挑不出一點兒毛病,甚至心里覺得有點道理。
他下意識地就查看起了眼前這位女老板的個人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