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之前在單人病房里,和那個人發生過那么荒唐的事,才會記得這么清楚吧……”
于曼凝默默想著。
眼下似乎也只有這個理由說得通了。
要不然,怎么解釋得了健忘癥的她自己,偏偏對羅毅相關的一切記得如此清晰?
一點都沒有模糊,更別說忘記了。
對于最近老是忘事、記人困難的于曼凝來說,這簡直太不可思議,簡直像個奇跡。
她努力地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把心思收回當下。
目光轉向病床上依然神情恍惚的陳月杉,將全部注意力和精力都集中到對方的病情上,不再任由自己胡思亂想。
“陳月杉小姐,現在感覺怎么樣?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告訴我。”于曼凝語氣溫和,關切地詢問。
她對病人一向很有耐心,畢竟情緒穩定、心情放松也對康復有幫助。
看到陳月杉還在發呆,她猜想或許是因為腳踝和頭部的雙重疼痛實在太強烈,就算身體強壯的漢子,也未必能扛得住這種程度的折磨。
她一邊詢問,一邊又低頭確認了一眼病歷上的記錄。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陳月杉當時的疼痛程度和具體表現:比某些神經性頭痛或急性炎癥的患者還要嚴重。
那種痛苦是裝不出來的。
至少,絕對騙不過她這個經驗豐富的女醫生。
她見過太多因疾病而承受劇痛的人,有些甚至痛到生不如死、滿地打滾。
即便早已習慣那種場面,現在回想起來,依然讓人覺得心酸又無力……
這時,陳月杉終于回過神來。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一絲不易察覺的羞窘閃過,但沒有被任何人注意到,很快就恢復如常。
隨后語氣平靜地回答:“謝謝于醫生關心,我的腳踝現在已經差不多完全好了,就只剩下頭還有點疼,不過也已經緩解很多了。”
她說的都是實話。
她的腳踝被羅毅用那種神奇的手法,幾乎幾秒鐘就治好了。
別說疼,現在連一點異樣的感覺都沒有,就像從來沒受過傷一樣。
至于頭疼也確實如羅毅所說,他的“血脈”能夠治療和緩解。
此刻的她,已經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當時服下羅毅的“血脈”之后,原本劇烈作痛的頭幾乎瞬間就舒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和爽快!
當然,她的頭疼并沒有完全根除。
之后還得再找羅毅幾次,估計再有個五六回,應該就能徹底好了。
而她剛才發呆就是在想這件事……
還要找羅毅那么多次,也就是說,還要再服用他的“血脈”五六次。
而且整個過程,都得靠她自己來完成。
一想到這里,她就忍不住臉上發燙、渾身發熱,甚至有點手腳發軟、心里發虛……
“姐……你腳踝真的完全好了?不疼了?!”
一旁的陳詩婷聽到陳月杉的話,頓時驚訝地叫出聲。
“嗯,確實好了。其實也多虧了你,小婷。要不是你堅持請羅毅來幫我按摩,我現在可能還在忍著疼呢。”
陳月杉由衷地感謝妹妹,同時也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她一直拒絕妹妹的建議,甚至對羅毅態度冷漠、直接送客。
如果當時他真的就這么走了,那現在的自己……
想到這,陳月杉一陣后怕,又感到無比的慶幸。
等她說完之后,妹妹陳詩婷還沒來得及開口。
站在病床旁的于曼凝卻已經無奈地笑了笑,“你們放心好了,那個幫你們按摩的年輕人,我不會追究他的責任。”
“雖然私自給病人按摩,確實有可能引發一些問題,嚴重的話甚至可能導致患者死亡。這也是醫院一直明令禁止的。”
“但陳小姐只是腳踝扭傷,這種情況如果只是按摩的話,基本上不會出什么意外,你們不用太擔心。”
她還以為陳月杉是怕她去找羅毅的麻煩,所以盡量把話說得緩和一些。
只不過,這個謊撒得也太離譜了點。
她病歷本上可是明明白白寫著:患者陳月杉的腳踝,傷勢判定為“重度腫脹”!
甚至已經出現輕微變形。
這種傷不僅伴隨著劇烈疼痛,還可能存在骨折、錯位或者內出血等問題。
可以說,是非常嚴重的情況了。
就連醫院也沒辦法直接治好,只能囑咐好好休息、慢慢調養。
想要徹底恢復,至少也得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才行。
所以聽到陳月杉這么說,于曼凝一下子沒忍住笑了出來。
有點無奈,又有點哭笑不得。
這種話,怎么可能騙得過她這個當醫生的?
“于醫生,我真的……”陳月杉先是一愣,緊接著就想解釋。
可話還沒說完,于曼凝已經搶先打斷了她:“你放心,這種傷最多疼個三天,之后就會慢慢緩解。”
“如果實在疼得受不了,可以考慮用一點麻藥,但用了可能會讓恢復得慢一些。”
她稍作停頓,語氣更加地認真:“目前最有效的治療方法就是靜養,盡量不要隨便走動。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
她說得很嚴肅,也很肯定。
作為醫生,她能提供的治療方案只有這一個。
哪怕是醫術高明的她父親親自來處理,面對腳踝扭傷這種情況,最終也只能給出同樣的建議。
“于醫生說得對。”
陳詩婷聽完也立刻點頭,對姐姐陳月杉勸道:“姐,這幾天你就乖乖躺在床上別動,吃飯什么的我來幫你。你安心養傷就好。”
她也以為姐姐是一番好意,在替羅毅說話。
畢竟人是她帶來的,姐姐說不定也是在照顧她的面子。
陳月杉聽得哭笑不得,索性一把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穿著病號服的身子一下子露了出來。
只是病號服有些貼身,像是出了不少汗似的。
尤其是褲子,幾乎能隱約看出里面的輪廓了。
不過,當陳月杉掀開被子之后,于曼凝和陳詩婷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她的腿吸引了過去,根本沒留意其它地方。
只見原本應該纏著紗布、又腫又痛的腳踝,此刻居然光潔如初!
紗布早已拆掉,皮膚細膩平滑,哪里還有半點紅腫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