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不知過了多久,呼吸困難的云芷癱軟在裴行慎懷里。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忽而身體騰空而起,再次回神時,她已經被抱上了架子床。
架子床上掛著多子多福的床帳,燃燒的燭火透過床帳投射進來,一道道搖晃的燭影落在她的臉上、他的眼里。
火苗似乎從心里燒了起來。
衣裳盡褪,肌膚相貼。
熟悉而陌生的感覺席卷而來,灼熱的火苗隨著粗糙的指尖游動,一簇簇地落在身上,燒得人口干舌燥,理智全無。
云芷的雙手無力地攀附在男人的肩膀上,雙眼被霧氣朦朧,如隔山望花,他的面容也漸漸氤氳起來。
唯獨那粗重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重,把她的心都點燃了起來。
云芷情不自禁地扣住他的脖子,輕輕地呢喃:“是你嗎?”
藏書閣那日,是你嗎?
裴行慎看了她一眼,低頭含住了她的雙唇。
噼啪。
紅燭驟然炸開,龍行雨布。云芷抓住了他的肩膀:“元帕。”
裴行慎一聲悶哼,伸手抓來帕子墊在身下,低頭吻住了她眼角的淚水。
風起云涌之際,外邊忽然傳來一片嘈雜的聲音,云芷側過了頭,就被轉了過去:“專心。”
“外邊有人。”
“不用理會。”裴行慎喘著粗氣說道。
然而外邊還不消停,動靜漸漸大了起來。
突然有人扯著嗓子大喊:“四郎君,侯夫人的心疾犯了,您過去看看吧!”
身上人的動作一頓。
云芷睜眼看他。
裴行慎也在看她,低頭又吻了下來。
云芷的心安定下來,沒多久,外邊吵鬧的人聲漸漸遠去,應該是被拉了下去。
紅燭搖曳,紗帳翻滾,巫山行雨時,豈管天下秋霜?
許久之后,裴行慎才披著衣裳下了床,對外喊了一聲:“來人。”
喜房的門被打開,丫鬟們魚貫而入,粗使婆子抬著浴桶進來,放在了屏風后邊。
裴行慎來到床邊,低頭看她:“洗漱一下吧,能起來嗎?”
云芷漲紅了臉:“我可以。”
然而,她才剛動了動,身體卻一股撕裂般的痛,她不由低低地悶哼了一聲。
頭頂似乎傳來一陣輕笑,接著,熟悉的騰空感再次襲來,云芷又被抱了起來。
裴行慎大步一邁,把她抱入了浴桶中。溫熱的湯水沒過胸口,身體的疲憊被洗刷過一遍,舒服得讓人喟嘆出來。
把她安頓好,裴行慎便去了另一個浴桶。
櫻桃和八月連忙伺候,看到自己姑娘身上的點點痕跡,還是黃花大閨女的兩個丫鬟立馬羞紅了臉。
“少夫人,您看。”八月努了努嘴,神色憤憤。
云芷看去,眉頭便蹙了起來——卻見云玄素指派來的丫鬟銀杏正湊在裴行慎身邊,似乎是想要伺候。
銀杏心有二志,云芷是心知肚明的,但她竟然在此時此刻向裴行慎獻殷勤,無疑是在打她的臉。
好在裴行慎沒讓她得逞,不管是她,還是侯府伺候的丫鬟,全都揮退,自己洗漱了。
云芷微微松了一口氣。
她問身邊的丫鬟:“方才是什么人在外邊喊?”
櫻桃說道:“少夫人,好像是院子里一個丫鬟,喊了好幾聲,后來被鄧嬤嬤和院子里管事嬤嬤拉走了。”
八月咕噥道:“侯夫人生病了,找太醫或者找大夫都好,哪怕找侯爺呢?做什么來找我們姑爺?我看是故意給咱們少夫人下馬威呢。”
云芷撥弄著水,思緒萬千。
裴行慎的身世與她十分相似,現在的侯府主母戚氏,并非他的親母。
他的親母是武安侯原配,在生下裴行慎不久便氣弱而亡。后來,原配夫人的妹妹,也是如今的戚夫人成了武安侯的繼室。
繼室夫人當家,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在明面上都是會做樣子的,只看云府的張氏就知道了。
方才之事應該是事出有因。
她看了一眼另一邊,發現裴行慎已經在穿衣服,立馬收回了視線,對八月說道:“與你娘說一聲,讓她打探一下,侯夫人的心疾是怎么回事。”
八月慎重地點了點頭。
云芷沖洗了一番,穿好衣裳之后,就看到來了一個容長臉的嬤嬤。
她見到云芷,就客氣地福了福身,道:“四少夫人安好,奴婢是老太君身邊的李嬤嬤。原本也不是奴婢來,只是侯夫人那邊正亂著,老太君便讓奴婢過來取元帕。”
“原來是李嬤嬤,勞煩您跑一趟了。”
元帕便是洞房之時落紅的帕子,想到要被人檢驗查看,云芷有些不舒服。
不過這時的禮法封建便是如此,她雖然不喜,也得勉強自己接受適應著。
好在這種事不需要她親自動手,鄧嬤嬤早就把元帕放進盒子里,親手交給了李嬤嬤。
同時,還不忘給李嬤嬤和她身后的丫鬟們各打點了一個荷包。
新婦給夫家下人打點荷包是慣例,李嬤嬤暗暗掂了掂荷包,心中滿意,毫無心理負擔地收下了。
相比于李嬤嬤的沉穩,后邊的兩個小丫鬟情緒就外露多了,個個喜笑顏開。
她們心里歡喜著,難怪李嬤嬤讓她們隨行時,其他姐妹格外羨慕,原來是有荷包打賞啊。
等李嬤嬤驗收完畢,云芷便一臉擔憂地問道:“敢問李嬤嬤,母親那邊是什么情況?聽聞她身體不舒服,我這兒是否方便過去探望?”
“侯夫人是老毛病了,吃完藥歇一歇就好。四少夫人新喜,今晚便好好休息,明日再拜見吧。”
李嬤嬤代表的身份是老太君,她敢這么說,想必也是老太君的意思。
云芷的心立馬落在了實處。
“多謝嬤嬤指點。”
云芷十分感激,親自送她出門。
剛走出門,就聽到一陣哭鬧聲,李嬤嬤腳步一頓,云芷也聞聲看去。
只見院落上不知何時支起了一個長凳,一個丫鬟模樣的姑娘被兩個粗使婆子押在凳子上,旁邊還站著一個拿著細棍的婆子。
回廊上,裴行慎正坐在太師椅上,面色陰沉。
似是注意到她的視線,裴行慎回頭看來,神色微緩,朝她招了招手。
云芷便走了過去,剛到,就有機靈的下人抬來一張椅子,并排放著。
她剛坐下,裴行慎就冷冷地開口:“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