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心中一跳,掩飾地笑了笑:“沒有。”
“那芷兒有沒有什么需要對我講的?”
云芷沉默了下來,她的身世牽扯甚大,目前她還做不到完全信任裴行慎。
“我明白了。”
裴行慎站了起來,背對著她,道:我還有公務(wù)在身,今晚就不回來了,你早點休息。”
云芷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說出什么挽留的話,賢惠又溫柔地說道:“好,夫君您也不要太忙了,多注意休息。”
裴行慎淡淡地嗯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走了。
屋內(nèi)伺候的丫鬟們察覺到緊張的氣氛,大氣都不敢出,云祉臉上卻毫無異色,叫來玉娟,問道:“銀杏那邊怎么樣了?”
玉娟最擅長打探消息,哪怕才剛來侯府沒幾天,也迅速地與凌煙居的下人打成一片,故而她的消息是最靈通的。
“夫人,前院那邊傳回來,銀杏不知犯了什么錯,被郎君身邊的張元武帶走了。”玉娟說道:“后院的靜瀾姑娘,也被一起帶走了。”
靜瀾和銀杏偷偷摸摸買迷情藥,云祉作為四房的女主人早就有所察覺,只是她一直按兵不動,就怕打草驚蛇。
直到現(xiàn)在,她們才終于露出了馬腳。
一招借刀殺人,總算解決了心腹大患。只是一些首尾,還需要她花點心思打理干凈。
第二日,云祉去外書房找裴行慎負荊請罪,裴行慎并沒有問云祉是如何知道這個消息的,只是據(jù)實說明了緣由,安慰了幾句,便讓她回去了。
下藥勾引主子,這是令人蒙羞的丑事,云祉自損了顏面,但也十分具有說服力。至少銀杏父母收到傳話后,并沒有對此表示懷疑。
至于他們會不會因此懷恨于心,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
銀杏和靜瀾被處置一事雖然隱蔽,但也防不住有心人的耳目,特別是侯夫人戚氏執(zhí)掌侯府中饋,府中上下遍布耳目,玉娟能打探到的事情,她自然也能。
聽聞這個消息后,她心中一動。
云祉嫁入侯府這一兩個月來,仗著有老太君和裴行慎的撐腰,壓根兒沒把她放在眼里。
除了慣常的晨昏定省,她不是躲在凌煙閣,就是去老太君那兒下棋讀書,根本找不到她任何錯處。
如今聽聞如此丑事,戚氏派人將云祉叫到了自己的院子。
云祉一進門,便從戚氏的表情上察覺到不妙,心知這必定是一場鴻門宴。
此時,戚氏坐在主位上,面色冷峻,目光如刀般掃過,語氣中帶著幾分責(zé)備:“云氏,銀杏和靜瀾的事,你可有什么要解釋的?”
云祉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恭敬地行了一禮,低聲道:“母親,此事是兒媳治家不嚴,讓府中出了這樣的丑事,兒媳甘愿受罰。”
戚氏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憤怒:“你身為侯府的少夫人,理應(yīng)以夫為重,以侯府的聲譽為重。如今鬧出這樣的丑事,若是傳出去,這讓我們武安侯府的臉面往哪兒擱!”
云祉低下頭,掩去眼中的情緒,輕聲道:“母親教訓(xùn)的是,兒媳知錯了。”
作為除去銀杏的代價之一,這場景原本也是云祉的預(yù)料之內(nèi)的。與生命安危相比,這幾句冷言冷句根本算不得什么。
戚氏一拳打進棉花里,心里更氣了,冷笑道:“云氏,你與行慎成婚也有些時日了,怎么肚子還沒動靜?過幾日,我讓大夫給你檢查一下身子。”
她成婚至今,滿打滿算連兩個月都沒到,沒懷上是正常的,哪有正經(jīng)婆婆會這么催?
戚氏不過是借題發(fā)揮罷了。
云芷可不愿讓她請大夫吃藥,便推脫道:“母親放心,兒媳身子無礙,只是緣分未到罷了,不敢勞煩母親費心。”
戚氏挑了挑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敲打:“緣分未到?可我聽說四郎這幾日都宿在書房,你這當(dāng)妻子的,照顧得不夠周到。”
“夫君公務(wù)繁忙,兒媳不敢打擾。”
戚氏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你是侯府的少夫人,理應(yīng)以夫君為重。四郎年紀(jì)不小了,侯府也需要子嗣延續(xù)香火。你若是不便,不如給他安排個通房,也好替你分憂。”
圖窮匕首見,原來這才是她今日的目的。
通房她是絕對不考慮的,但話也不能硬說,于是她搪塞道:“后院中還有五名姑娘,溫柔可人,各具姿色,若是夫君喜歡,兒媳自然安排她們伺候。”
“何需四郎喜歡?你作為妻子,應(yīng)該主動安排!”戚氏的話十分冷硬,已經(jīng)帶上了幾分命令。
云芷心中一凜,手指微微攥緊:“母親說的是,兒媳明白了。”
戚氏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似是想起什么,十分自然地提了一句:“你與婉兒年紀(jì)相當(dāng),平日里要多走動走動,莫要傳出姑嫂不和的笑話。”
戚小婉是寄居在侯府的表妹,算她哪門子的姑嫂?再說了,戚小婉最近不是在相看人家嗎?頻繁出入凌煙閣,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對裴行慎有想法嗎?
戚氏也不知出于什么想法,竟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云祉強壓下心中的不快,低聲應(yīng)道:“凌煙閣畢竟有夫君出入,表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頻繁出入,未免對她名聲有礙。若是表妹無聊,我時常去婉香閣陪她就是。”
話是這么說的,但腿長在她身上,什么時候去就再說了。
戚氏被她堵住了話頭,神色有些不好看,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你看著辦吧。”
一場針鋒相對的談話,就這么結(jié)束了。
從戚氏的院子出來后,云芷的臉色有些蒼白。
素錦見狀,連忙上前扶住她,低聲問道:“少夫人,可是侯夫人說了什么?”
云芷搖了搖頭,語氣疲憊:“回去再說。”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云芷坐在軟塌上,心中思緒萬千。
戚氏方才的那番話,并非只是單純地說說而已,若是她不有所表現(xiàn),怕是她日后有的是理由拿捏。
云祉閉上了眼睛,躊躇良久,許久之后才叫來玉娟:“你去一趟外書房,問一問,郎君今日是否回凌煙閣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