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確鑿還不知悔改,戚小婉,你太讓我失望了。”裴行慎目光如炬,輕易地看穿了她的小把戲,“我念在母親的份上,不將你送官,但即日起,禁足三個月,好好反省你的過錯。”
戚小婉頓時面如金紙,她萬萬沒想到表哥居然不念一絲舊情,哪怕在姑母病床前也不肯退步半分。
以前他不是這樣的……每次姑母每次生病,表哥都緊張且愧疚,此時哪怕提出一些無禮的要求他都會答應,而現在,一切都變了。
這一切都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是了,是從云祉這個女人嫁入侯府開始的!那晚姑母心疾發作,表哥甚至都沒來看過一眼!
肯定是云祉這個惡毒的女人吹了枕頭風!
嫉妒、憤怒、害怕、無措……復雜的情感涌來,戚小婉終于慌了,哭著哀求道:“表哥,你不能這樣對我……”
“夠了!”裴行慎打斷她的話,“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若你再不知悔改,就別怪我不顧親情。”
“兄長好威風。”裴景鑠突然抬腳踢翻木凳,眼角赤紅,“母親當年為救你跌落冰湖,如今你為了個外姓女對她的侄女緊緊相逼,實在是欺人太甚!”
“放肆!”
裴行慎握著劍鞘的手背青筋暴起,佩劍在他手中嗡嗡作響。
云祉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拉住裴行慎的手:“別沖動。”
“四郎......”
就在這樣緊張的時刻,昏迷多時的戚氏突然醒了過來,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你弟弟年輕氣盛,不懂事,你不要與他一般計較。”
裴景鑠和戚小婉欣喜地圍過去,然而還未等他們開口,戚氏就厲聲喝道:“跪下。”
“娘!”
“姑母!”
裴景鑠和戚小婉不情不愿地跪了下來,戚氏在丫鬟的攙扶下艱難地半靠在床頭,然后朝裴行慎伸出了手。
裴行慎站著不動。
戚氏臉上閃過一抹黯然,苦笑道:“都怪我管教無方,才讓這兩個孽障做出這等忤逆之事。他們犯下的錯,我一定嚴懲……咳咳……四郎,這是不愿意原諒我嗎?”
她變相地駁了裴行慎的面子,由她自己來處罰裴景鑠和戚小婉兩人,至于如何處罰,輕重如何,外人也難以插手了。
都這樣了,她的手依舊僵在半空不動,執意要得到裴行慎的諒解。
裴行慎嘆了口氣,上前把她的手放了下來,道:“母親,你好好休息吧,明日讓人拿了我的帖子,請太醫給你看看。”
見他態度并沒有多大的變化,戚氏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拍了拍他的手,道:“好,你有心了。就叫張太醫吧,慣常是他看的,我的脈案他最了解。”
裴行慎眸光微沉:“好。”
“老四媳婦,今夜委屈你了。”
以往都是云氏長云氏短的,戚氏難得如此親昵稱呼,也不知是因為戚小婉犯下大錯,還是因為在裴行慎面前,或者是兩者兼之。
她這么說,足以說明方才病床前的爭執她全都聽到了,但直到裴景鑠觸怒了裴行慎,她才悠悠轉醒……
云祉不置可否,連裴行慎都妥協了,她又能說什么呢?
“母親言重了,只是今日損失極大,下人已經統計好各類明細,等到您病好了,再讓您過目。”
戚氏微微閉上了眼睛:“我知道,這筆錢,從小婉的月俸里出。”
戚小婉溫順地低下了頭,一句反對的話都不敢說。
“就這樣吧。”
裴行慎替云祉回應了,“母親,我們先行告退。”
月華如水,裴行慎與云祉一前一后地在悠長的回廊走著,一路無話,不知不覺,就回到了凌煙居正房。
折騰了一夜,下人擔心他們餓著了,匆匆去廚房做了些涼面回來:“主子,先吃點東西吧。”
涼面是大廚房那邊剛做的,預備著明日的早膳,現在被呈到了凌煙居的桌上。除了涼面,還有各色的調料碗,琳瑯滿目地擺了一桌。
云祉確實有些餓了,剛準備動手拿碗筷,旁邊的裴行慎突然制止了她:“別動。”
云祉懸在半空的手頓時僵住了。
只見他神色肅穆地盯著桌上的涼面,一雙劍眉還微微皺起,像是在思考著什么大事。
云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難道是涼面有什么問題?
就在她的腦子瘋狂運轉的時候,裴行慎又開口了,“夫人喜歡什么口味?我替你調料。”
云祉:“……”無端端地嚇她一大跳!
“不用了,我自己來。”
“你的手受傷了,不可妄動。”裴行慎嚴聲拒絕了她。
云祉低頭看自己還沒換下的衣裳,袖子破破爛爛的,傷口也紅腫一片。雖然痛,但還沒嚴重到影響使用碗筷的地步。
“酸辣口喜不喜歡?”
不等她再次拒絕,裴行慎直接忙活了起來,又是加醋又是加糖,轉眼就調好了一碗酸辣涼面,遞到她的面前。
云祉想吃,但因為戚小婉一事,心里有氣,故意刁難他:“不喜歡。”
裴行慎難得好脾氣,被拒絕了也不生氣,把涼面端回去,繼續耐心地問道:“雞絲涼面呢?”
云祉看著他,嘆了口氣:“行吧。”
裴行慎又開始熟練地給她添加調料配菜,等到端到她面前了,又來了一句:“我喂你。”
“不用!謝謝!”
裴行慎悻悻地縮回了手,把方才那碗酸辣涼面端到自個兒面前,三兩口就把它吃光了。
云祉也慢吞吞地吃著。
裴行慎吃了三碗才停了下來,但他沒有離開的意思,繼續坐在軟塌上,一副聊家常的口吻說著,“水榭那邊你不必再忙活,我已經囑咐張元武盯著,你這幾日好好休息。”
“你不必如此。水榭改建我能照應,無需你費神。”他雖然是好心,但云祉有種被小瞧的不悅。
被困在四方小院已經憋屈至極,若是墮落成只能依賴男人的金絲雀,她還不如撞死算了。
她的神色實在堅決,裴行慎已經領教過對方的脾氣了,知道不好強求,便敗陣了下來,“罷了,聽你的便是,若是遇到什么困難,盡管找我。”
云祉這才輕輕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