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慎見她神色微變,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低聲道:“我并非完全知曉,只是……有所猜測。”
他頓了頓,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她:“當初調查奶嬤嬤遇刺一事時,我看那些刺客行事詭秘,不像是尋常仇殺,反倒像是沖著滅口而來。后來便順著線索查下去,得到了皇貴妃當年的畫像,這才開始有所懷疑。”
云祉心頭一緊,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所以,你早就懷疑我的身世?”
裴行慎微微頷首,聲音低沉:“我只是隱約覺得,你的身份不簡單。再加上那枚玉佩和皇上的反應……”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復雜,“我才有所確定。”
云祉呼吸微滯,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攥住。原來,他早就察覺到了,只是一直沒有點破。
“那你為何不直接問我?”她輕聲問。
裴行慎眸光微動,為什么不問?只因察覺到一絲端倪之后,他的心中就生出了些懷疑。
太巧了。
皇上要收他兵權,對他功高震主心存忌憚,選秀而來的云祉就被賜婚給他。
這很難不讓人心存懷疑。于是,她的身世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疙瘩。
看他沉默不語,一抹明悟從她的腦海中閃過,她突然明白了他的顧慮與懷疑——這也是她曾經擔憂過的。
她眼神一暗,直言不諱地問道:“你懷疑我?”
裴行慎深邃的眸子里倒映著她的身影,他苦笑一聲:“如果說沒有,那是假的。我曾想過一問究竟,但是每每看到你,我就打消了念頭……”他頓了頓,嗓音低沉而溫柔:“無論你是誰,對我來說,你只是云祉,是我的妻子。”
原來他是這么想的。
那些積郁許久的彷徨、苦惱、忐忑不安……等等難以明喻的情緒瞬間一空,仿佛大山搬除、塵埃盡掃,云祉從內而外地松了口氣。
她心頭一熱,眼眶微微發澀,道:“可我的身份……會給你帶來麻煩。”
不管是現在潛藏在暗處的刺殺,還是認親后導致的一系列爭議,都會把他席卷進入這場漩渦之中。
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公主為妻根本不是錦上添花,反而是桎梏。
裴行慎眸色一沉,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后頸,將她輕輕拉近,額頭抵著她的,低聲道:“麻煩?”
他低笑一聲,嗓音里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祉兒,你以為我裴行慎是什么人?若是瞻前顧后、膽小怕事的性子,根本就不會有今日。”
云祉心頭一震,抬眼看他,卻見他眼底一片深邃,像是暗夜里的深海,翻涌著無聲的鋒芒。
她的心,漸漸地定了下來。
云祉平復好情緒,又思考起刺客一事:“這次的刺客,我懷疑和上一次的是同一批人。我們該怎么辦?”
背后的人極有可能是皇后。她高居于宮墻內,他們縱然可以剪其羽翼,卻動彈不了她分毫。
裴行慎眸色一冷,嗓音低沉而凜冽:“不必擔心,那人行事囂張,不過是自掘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