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輕輕一笑:“看來露露姐對百樂門倒是很感興趣,是不是也打算去那里體驗下生活?”
“我一般都是接的正經角色,也沒有那個機會去體驗啊。”眉眼一彎。
“哦,本色出演?那這演技會不會退化啊?”
高露思索片刻,不語。
裴聿見狀,很合適宜地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一把摟住高露的肩,“今晚我倒想要個不正經角色。”
高露眨眨眼,順勢歪倒在他肩上,在他右臉上親了一口。
裴聿揚起嘴角,一絲戲謔后的滿足。
這明晃晃的騷動,讓后座上的時柒尷尬地腳趾摳地,只好搖下窗戶呼吸下新鮮空氣,耳邊卻不停傳來兩人的打情罵俏。
后視鏡里,裴聿的眼尾時不時瞄過時柒幾眼。
不一會,汽車停在高露的公寓,高露一邊開門一邊嫵媚地朝裴聿勾下手指:“真的不上來?”
裴聿不羈地將肘靠在窗沿:“來日方長啊露露,今晚我還要送時小姐呢。”
說完沖她揮揮手,搖上窗。
昏黃路燈下,高露一尬,負氣般扭頭就走。
裴聿開著車,目不轉睛盯著前方,“沒想到時小姐和傅會長的關系這樣微妙?若我之前再晚來一步,豈不是就可以大飽眼福?”
時柒咳嗽了兩聲:“前面路口左轉。”
裴聿勾唇。
道奇吉普停在一處灰撲撲的民居前。
和傅南城不一樣的是,同是富家公子出身的裴聿,看見時柒住在這樣的平房里,卻并未表現出多意外。
時柒與裴聿道了別,便下了車。
“喂——”裴聿探出車窗朝她揚了揚手里的包。
“差點忘了。”時柒趕緊折回去拿,手剛觸到包的一瞬間,裴聿卻迅速將包縮回,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不請我進去喝杯茶?”
“可惜沒有,不好意思裴總。”說完伸出手再次拿包。
裴聿卻沒有打算還她的意思,“要不我們找個酒店好好聊聊工作,最近你也應該遇到不少演戲方面的問題,我可以——親、自、指、導。”
時柒埋了埋頭又笑著揚起:“那謝謝裴總了,裴總晚安。”說完趁其不備,一把奪過包。
裴聿看著時柒離去的身影,舌尖掠過犬齒,一抹淺笑。
*
《婉眉》的最后一場戲,是在附近的桂花園旁拍攝。
自上次宣傳會之后,這幾天,時柒總能接受到高露暗戳戳的敵意,比如演對手戲時拼命NG,卻責怪是時柒的問題。
加上她是老演員,自然更受器重,這讓張副導對時柒的印象越來越差。
加上大家背后都偷偷傳時柒曾經做過舞小姐,這讓公司里那些自詡為正經人家的女員工看時柒很不爽。
裴聿雖看在眼里,卻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此刻。
是時柒與高露的對手戲,也是時柒的最后一組鏡頭,布景是在弄堂深處的桂花閣樓外。
講的是——已成為新時代女性的高露見到她曾經的失足好友時柒,為了激起時柒的反抗精神,高露需要用借位的方式煽她一巴掌。
張副導:“時柒,今天的情節至關重要,待會鏡頭會給到你幾個大大的特寫,你的眼睛里最后要充滿感激!”
時柒嗯了聲,便走過去找高露對戲。
昨天找她幾次,她一直說沒空。
此刻見時柒朝自己過來,躺在竹椅上喝綠豆甜湯的高露突然閉目養神,旁邊的一位女助理正給她按摩著大腿。
時柒:“露露姐,馬上要拍了,咱們來對對戲?”
高露閉著眼慢吞吞道:“沒看見我在休息嗎,就這么不尊重人。”
“……”時柒捏緊手里劇本:“可是馬上就要拍了,我們連一次戲都沒有對過,待會我怕會銜接不上。”
“詞記熟了跟著我的步調走不就行了。”
時柒不再說什么,轉身回自己板凳上默記。
過了會。
攝影師、燈光、擋板……一切準備就緒!
導演一聲“卡”打板。
高露從弄堂深處走來,看見正招徠客人的“時柒”,露出驚訝又悲壯的表情,上前拉起她:“你為什么要這樣作踐自己——”話音剛落,一記響亮的耳光煽在時柒臉上!
現場的人都看呆了!
她竟然沒有借位!
時柒捧著微微發紅的臉直勾勾質問般地盯著高露。
高露忙上前查看了時柒的臉,表情自責:“真不好意思啊,我正要借位的,結果你臉一轉過來就碰我手上了,都怪我手伸得太長了。不好意思啊。”
由于此時拍的是時柒背影,剛剛發生的一切大家都沒能看很明白,也不好評價,便都沒吭聲。
裴聿坐在不遠,盯著她倆往嘴里塞了一顆碧根果。
張副導:“啊呀露露呀,剛你煽完她接著念啊,臺詞都沒講呢,這不白煽了,又得重拍一條。”
高露:“我剛剛嚇都嚇死,忙顧著擔心時柒了,一時忘記說臺詞,那現在只能重拍了。”提起重拍,她眼尾向下彎了彎。
張副導:“露露,你剛雖然是真打,但是表情和眼神都還不夠氣憤,這次一定要做到位,一條過哈!”
“好嘞,張導。”高露笑盈盈看向時柒。
時柒直端端地看著她,心里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這一遍,時柒照樣坐在先前那位置,高露跟第一條一樣走過來拉起她,說完臺詞。
“啪!”卻又一個巴掌煽過去。
全場人忙停下手中的活,都斜眼看了過去。
只是這一次,時柒提前用手背擋住,擋住的同時瞬間捂臉,從側面看,就像真的挨了一巴掌。
既完成了導演需要的動作,又避開了被高露打臉。
裴聿抬了抬眼皮,不露聲色地注視著她倆。
高露有些錯愕的看著時柒,她沒有想到她會用手擋住后迅速捂臉,這樣豈不顯得自己又在煽她。面上:“這這……我剛剛好不容易醞釀的情緒,結果就看見你在笑,一失手就打上了,不疼吧?”
“不疼,你手沒事吧?”
“……”高露搓了搓手,咬咬牙。
張導:“哎呀哎呀,時柒你怎么搞得,能不能別老笑場!”
邵經理額頭微微冒汗,睨了裴聿一眼。裴聿仍舊交疊著雙腿心不在焉地看著,剝著碧根果。隨之他朝邵經理勾勾手指,邵經理忙不迭地上前。
裴聿與他耳語幾句,邵經理點點頭,朝張導走過去:“裴總說了,這個鏡頭換成兩人站著面對面對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