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停在公寓前,時柒像以往一樣推開公寓的雕花鐵門,瞬間有種恍若隔世的恍惚……
過往的點點滴滴瞬間蔓延上,傅南城的形象開始在腦海里愈漸清晰。
他曾經(jīng)對她說過的話。
那些肢體癡纏。
他們相遇的那一天……
于大腦里冷不丁地蹦出一點,卻又稍縱即逝,如潮水般涌上,卻在觸及核心時驟然退去。
記憶碎片化地拼湊不出。
她想再進一步回憶,卻什么也記不起……
頭好痛!
這時,就看見一位50歲上下圓臉的大嬸從主樓走出,看見時柒就一臉驚喜:“時小姐?好久沒有看到你了!”
再一眼,竟看見傷痕累累的傅南城!
“先生,先生他怎么了?!”吳嬸慌慌張張連忙上來攙扶。
兩人合力將傅南城抬上二樓。
時柒累得立馬癱倒在沙發(fā)上,接過吳嬸遞過來的一杯水,咕嚕咕嚕大口喝起來,然后看著吳嬸照顧傅南城。
“天老爺呀!”吳嬸心疼地為傅南城擦拭傷口:“是誰下這么重的手!”
“日本人。”時柒別過臉,那個名字在舌尖打了個轉,又被生生咽下。裴聿——這個名字光是想起,她的胃部就一陣絞痛!
“我得走了。”時柒站起身對著吳嬸:“他能說出這個地方說明日本兵一時半會找不到,那就有勞這位嬸嬸,您先照顧傅先生,我得先走,要不——”
時柒大腦里閃過裴聿的影子,“再見。”
“時柒……”傅南城的聲音氣若游絲,讓她的腳步生生釘在原地。
吳嬸抹著淚:“時小姐,求您看在先生傷得這樣重,過去待您那般好的份上,留下來陪會他吧。求您……”
他過去待我很好嗎?
時柒凝視著傅南城。
這段時間雖然對他沒有記憶,不過從大家口里,這個男人好像曾經(jīng)真的對自己很好過。
“去煮些白粥吧。”她終是坐回床沿:“再去街上買點止疼藥,記住,萬事小心,不要被任何人發(fā)現(xiàn)他在這!”
吳嬸用力地點點頭,轉身下樓。
時柒喂了他點水,傅南城便沉沉睡去。
由于太困,時柒的眼皮也不停打架……再次醒來時,她是被一陣喧嘩聲吵醒的。
樓下傳來的吳嬸的辯解:“傅先生一大早就出去了,你們有什么事嗎?”
“讓開。”熟悉的聲音讓時柒瞬間血液凝固!
“誒誒誒,你們別上去,先生他不在,真的不在……”
時柒沖下?lián)В龑ι吓犴策瓦捅迫说男杉t的雙眼。
“是在找傅南城嗎?”她挺直脊背,堅定地望著裴聿。
此時,時柒衣服已換,手上粘著血跡,一宿未睡的臉顯得格外蒼白憔悴。
裴聿:“……”
見裴主任不說話,幾名國民軍操著家伙就對著時柒的肚子一捅:“跪下!”
“啪!”一記耳光甩在士兵臉上。
士兵捂著紅腫的臉莫名其妙地瞅著裴主任。
裴聿整了整手套,慢條斯理地走到時柒面前,高大的身影在她頭頂投下一片陰影。
“你怎么敢……這樣對我。”他聲音輕得可怕,紅著眼眶,眼神中凝聚著憤怒、委屈、不甘。
他緊緊咬著腮幫,一眨不眨注視著時柒。
向她索要一個答案,一個解釋。
時柒平靜地仰起臉,露出纖細的脖頸:“對不起,我必須救他。”
“可你是我的妻子。”每一字都擲地有聲。
“可他是我曾經(jīng)的戀人,也是滬都商會的會長,更是無辜的中國人。”時柒顫了顫睫毛:“你要怎么處置我,隨你……”
只一瞬間,男人的右手已死死掐住時柒的脖子,眼里閃著淚光。
“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我最恨別人背叛我你知不知道!”
“我那么疼你,那么護著你,寵你!你怎么忍心!”
指尖用力,時柒張大嘴竭力喘息,頃刻間脹得滿臉通紅。
裴聿紅著眼眶,咬緊牙死死地掐住,眼淚順流而下。
此時,他大腦已經(jīng)一片空白。
恨不得這個女人此刻連同她愛著的男人都死在這里!!!
“咳咳!”時柒抓住他掐自己的手,眼睛慢慢閉上。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瞬間,鉗制突然松開,時柒跌坐在地。
裴聿看了時柒一眼,深深地閉上眼,轉身下令:“把人帶出來!”
揮手間,一隊國民軍迅速地沖入門內。眨眼功夫,傷痕累累的傅南城就被士兵架了出來。像泄了氣的皮球般掛在士兵肩上,兩條大長腿直拖在地。
“實驗還沒做完呢~”裴聿輕蔑地抬起他下頜:“干嘛這么急著走。”
時柒拼命從士兵們手上扒拉下傅南城,“放開他。”
裴聿臉一偏,立馬從一旁士兵的懷里抽出長槍,抬起直直地瞄準時柒:“……你真以為老子舍不得殺你?!!”
時柒抬起頭,迎著他通紅的眼睛。
“裴聿,放過他。”眼睛里滿是祈求:“求你……”
裴聿的手在發(fā)抖,槍口卻仍然對準她的額頭。
就在這時,時柒突然撲上去從裴聿手中奪過長槍,杵在地上,將槍口抵住自己的下頜。
裴聿臉色一白。
“快放下!”他怒吼。
緊張地一步向前,又生怕嚇到時柒令她誤開槍。頃刻間已失去往日的游刃有余,和貴公子的沉穩(wěn)。
極其緊張又手足無措地愣在那里,不敢前行也不敢退后。
“放下!”聲音近乎破碎:“槍眼容易走火!”
“如果你們今天真要帶走他的話,就連我也殺了吧。”她扣住扳機,定定地瞪著他。
“你真的以為在我面前你可以為所欲為,無論做什么我都不會怪你!”
他冷笑一聲,一顆一顆解開大氅內的大衣紐扣,他覺得好憋悶,好憋悶,完全透不過氣。
就看見時柒的手指慢慢向下按動扳機——
“放人!”他立馬舉起雙手:“我放人!現(xiàn)在就放!”
見時柒還是保持動作沒有放槍,裴聿沖著一旁的國黨兵怒吼:“快啊!放人!”
一旁的國黨士兵一愣,趕緊將傅南城松開,他順勢癱倒在草坪上。
時柒急忙朝傅南城奔去。
“呵……”裴聿埋頭笑了笑,看了看傅南城,自嘲地搖了搖頭。
“今天的事……”他掃視眾人,最后深深地看了時柒一眼:“誰若說出去,我要他全家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