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么說。”時柒沖她笑笑:“我們是好姐妹~晚上去吃個飯吧,好久沒一塊出去了。”
“其實我也相信裴總的為人,不過你丈夫剛過世,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吃飯就不必了。日后我再請你。”
“我丈夫一定是希望我開開心心的。”提起裴聿,時柒笑著紅了眼眶。
“那好。”林桃抿了抿嘴。
傅南城:“我我開車送你們去吧,剛好我也要去商會有點事。”
時柒嗯了一聲,便和林桃一道坐上傅南城的車。
林桃坐在后車廂,眼睛里時不時望向傅南城——她暗戀他也不是一天兩天,這是時柒老早就知道的事。
到了商會,三個人一塊下車,傅南城:“前兩天我朋友從國外帶來一本電影表演書籍,要不要看,我上樓去拿下來。”
時柒心中一喜:“不用了,我門一塊上去吧。”
三個人剛上五樓會長辦公室。
門外就傳來陳秘書和一個日本人的對話。時柒豎起耳朵仔細一聽——武田?
這時,日本商人已抵達門口,象征性地敲了敲門,“傅會長,會議馬上要開始了。”
傅南城點了下頭,“書待會拿給你,要不要一塊去參加?”
時柒猛地抬頭:“我?不太好吧。”
“您現在是幻仙公司的當家,是企業家,嫁入商會會給你帶來很多便利。去聽聽?”
“那好吧。”時柒望了望林桃。
林桃按了按她的手:“去吧,我在這里等你。”
時柒便和傅南城并肩走入會議室。
所有人圍著又長又寬的橢圓形桌在坐下。商會的元老們一看見傅南城帶著個如此漂亮的美人進來,有些詫異,又都咽了咽口水。
一幫男性中突然來了這么個女性,開會的氛圍都好了許多。
即便像今天這樣壓抑。
時柒一眼看見了坐在會議室最末的穿著西服的武田,武田也看見了時柒。
瞬間他的眼神里燃燒著熊熊烈火,仿佛要將時柒削骨剝皮,錐子一般冰冷的眼神狠狠怒視著她。
傅南城立馬意識到這次的會議不簡單!
滬商會半數人或脅迫或受賄,紛紛贊成日本人來滬都投資,且打算推選由武田帶來的馬先生做副會長。
當參議說完這事后,時柒替傅南城捏了把汗。
傅南城輕笑著看了看馬先生,抬了抬眼皮:“這位先生既然是大家贊成他來做副會長,又何須需要投票環節呢?”
參議眼神有些不自在,臺下的大家也故作鎮定。
“既然大家給了我這個面子,恰好我又是會長,那么我多少得行駛我的權利吧?”傅南城冷眼盯著眾人:“我拒絕與日本人合作,也拒絕讓武田先生推選的人來當副會長。”
傅南城語言淡淡地,但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武田眉頭一皺,與參議小聲說著什么。
參議:“會長,您消失的那段時間,是由武田先生推薦的馬先生替您打點商會一些事宜。”意思是他有這個資格。
傅南城雙手撐在桌旁,慢慢抬起棱角分明的臉龐:“那武田先生又是以什么怎樣的身份為我們滬都總商會推薦副會長呢?”
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一場不用言說的共同的背叛,只是今天被傅南城點破,大家一時有些尷尬。
是傅南城將她搖醒的,“怎么你一個人,裴聿呢?”
病床上裴聿已經不見了。
她從地上爬起趕緊跑去找醫生護士,護士們請她冷靜——“這是夜里發生的,我們職夜班的護士本身就少,也只有你們家屬自己看好一點。”
昨晚的那幾個人到底是誰?
是日本人?還是國黨?特工總部?
此時已將近天明了。
時柒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她肚子好餓好餓,接連經歷已連串的變故,她真的好疲憊,此時就看見不遠處一家海鮮混沌店,時柒走了進去。
“聽說了嗎?有人今天中午要在大世界門口斬首。”
“不是前天嗎,怎么變成今天了?”
“聽說被他套了,這個叛徒!死都算便宜他了。”
時柒送進嘴里地混沌停住,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他那么努力地為滬都、為國家,用盡全力與日本人周旋,那么用力地抗下一切,最終卻落得個賣國賊的名號。
呵呵,這個世道。。。
老板端著熱氣騰騰的混沌走過來,毛巾往身上一搭,看見時柒眼睛紅紅的,“小姑娘別哭了,待會大世界門口要處死叛徒,去看熱鬧去!”
時柒哭得更厲害了,老板一時手足無措,只能趕緊給她加了顆茶葉蛋。
時柒實在沒有力氣吃下混沌,她連走路都不會走了,既想很快見到裴聿,又好怕看見裴聿。
一公里的路程,她走了兩個小時。
終于來到滬都大世界。
廣場上人山人海,大家一圈一圈重重疊疊,裴聿被五花大綁,跪在那里,背后插著直直的牌匾,牌匾上寫著“通敵叛國”幾個字,后面的椅子上坐著國黨的高官。
底下的群眾十分分開,大人小孩都在看,感覺唾沫星子都要把人淹死。
就在這時,時柒看到了武田,他隱匿在任務呢里,穿著便裝,堆滿橫肉的臉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裴聿,露出滿意的笑容。
武田的余光感覺到有人在看他,于是緩慢地回過頭。
就在他回頭時,時柒趕緊蹲下身子,偷偷溜出人群。她去附近的人家掏出銀元買了婦人的舊衣裳罩在外面,以免被人發現。
畢竟,武田已經知道是她救了裴聿,甚至可能猜測她就是紅黨人。
時柒穿好舊衣服,戴著草帽,慢慢擠入前面,看到裴聿的一剎,眼眶瞬間虹了。
烈日當空,裴聿的臉上卻格外蒼白,眼睛似乎都要睜不開。
時柒不知道地是,昨晚,日本人為了讓裴聿今天能更好地面對大家的唾罵和羞辱,提前給他打了一記針,足以讓他有體能支撐,實則是在消耗他最后的體力。
就像人垂死之前的回光返照一般。
周圍傳來一浪一浪的罵聲——
“狗日的叛徒,幫日本人,禍害滬都百姓,就該千刀萬剮!”
“幸虧裴氏家族和他脫離了關系,否則的話,裴家人如何在滬都生存下去!”
“聽說他就是裴家人收養的,沒爹沒媽的,一個野種而已。怪不得這么吃里扒外!”
“這種人怎么不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