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一聽,欣慰道:“好,好,好!您是個有孝心的好孩子,老奴一定幫您完完整整地把信給您送出去的。”
蘇青青感激地點點頭,與管事道別。
其實找到家人,有一部分原因是蘇青青確實想幫襯他們,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她需要這個家來當作底氣。
如果她以后要做貴妃甚至皇后,大臣們不會容許一個毫無身份背景的人占位置。
所以她要從現在開始培養兄長和幺妹,三人相輔相成,一起成為人上人。
主仆二人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剛一進院子,還沒等小蘭反應過來,蘇青青就開心地喚了一聲:“王爺!”
隨即朝著站在庭院中央的男人跑了過去。
秦瑞軒一把抱住她,笑道:“小丫頭,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蘇青青疑惑道:“什么好消息?”
王“等過幾日空閑下來了,本王就讓人去官府銷了你的奴籍,把你升為夫人?!?/p>
他在側妃的房間里被那些胭脂妝粉熏得兩眼發暈,更是想念蘇青青身上清淡的茉莉香氣,便起身離開了側妃的院子,前來尋找蘇青青。
蘇青青驚訝地張開了粉唇,加上她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秦瑞軒忍不住在她嘴上吻了好幾下。
“這是真的嗎?王爺,您別騙我!”
“真的?!鼻厝疖幮Φ溃骸拔疑衔缛ヌ髮m里求來的恩典?!?/p>
蘇青青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吸了吸鼻子,主動抱緊了身前的男人,輕聲道:“遇見您真好,這是妾身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p>
兩人互相擁抱著溫存了一會兒。
等到蘇青青平復好心情,她抬起頭,道:“王爺,您教妾身寫字吧?”
“寫字?”
秦瑞軒一愣,隨即點頭答應下來:“可以啊?!?/p>
兩人進了房間,蘇青青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文房四寶,認真地擺到了桌子上。
秦瑞軒忍俊不禁道:“難怪你之前把房間收拾得如此干凈,原來是早有準備?!?/p>
蘇青青道:“妾身要努力學習,做一個配得上王爺的女人?!?/p>
她氣勢洶洶地拿起毛筆,堅定道:“王爺,來吧,妾身準備好了!”
秦瑞軒哈哈大笑起來,上前把蘇青青環繞在懷里,糾正她的握筆姿勢。
然后就是手把手研墨,蘸墨,寫字。
秦瑞軒問道:“你想寫什么字?”
蘇青青毫不猶豫道:“妾身要寫您的名字。”
秦瑞軒握緊了她的手,一筆一劃落在紙上。
他從小習武,手勁有力,下筆鋒芒畢露,片刻后,一個“瑞”字便寫好了。
蘇青青端詳著這個字,滿足道:“這是王爺教給妾身的第一個字,妾身要把它收藏起來。”
秦瑞軒啞然失笑,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腦袋,道:“光是收藏還不夠,你要每天練習,本王會定期檢查練習成果的?!?/p>
“要是練不好的話……”
蘇青青搶答道:“要是練不好的話,妾身就做糕點給您吃!”
秦瑞軒卡殼,他本想說要是練不好就打她的小屁股……
他為自己腦袋里少兒不宜的畫面感到羞愧。
不過回想起今早太后的話,秦瑞軒道:“你會做糕點,也會泡茶,本王倒是一次也沒有享受過?!?/p>
蘇青青捏著毛筆,在宣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瑞”字,答道:“王爺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您最開始也不知道妾身會種菜吧?”
那倒也是。
不過這么一聽,秦瑞軒倒是對蘇青青越來越好奇了。
她雖出自深宮,卻沒有普通宮女那般木訥呆滯,無論是樣貌和性格都深深地吸引著他。
更何況蘇青青總能做出一些有趣但不出格的事情,讓秦瑞軒忍不住想要親近她,看看她內里究竟裝著一個怎樣的靈魂。
她仿佛是一個從天而降的仙女,秦瑞軒總感覺如果得不到她的心,終有一天,她會隨風消散而去……
“王爺,王爺?”
蘇青青的呼喚聲讓秦瑞軒回到了現實。
小丫頭舉起剛剛練習的毛筆字,得意道:“您看,我是不是寫得越來越好啦?”
看著這一個個認真寫下的“瑞”字,又看著蘇青青滿含期待的小臉,秦瑞軒啞著嗓子道:“寫得很好?!?/p>
說罷,不等她反應過來,秦瑞軒便抽走了礙事的宣紙,隨手扔到書桌上,對準蘇青青那張嬌嫩欲滴的小嘴,狠狠吻了下去。
不準走,不準走……
你是我的,你永遠只能是我的……
蘇青青衣衫半褪,嬌嗔道:“王爺,大白天的!”
秦瑞軒直接把人打橫抱起,直奔床榻:“放心吧,有小蘭在,不會讓外人進來的。”
床幔緩緩落下,少女的驚呼被淹沒在王爺的喘息聲中……
小蘭麻木地站在外面守門。
她抬頭看了看高高掛在天空中的太陽,嘆了口氣,認命地去水房叫水。
————
京城街道上。
一輛低調的馬車徐徐駛過,馬蹄敲擊在青石磚上,發出了有規律的“嘚嘚”聲。
盧意輕輕掀開窗簾一角,打量著外面的街景。
婢女綠桃提醒道:“小姐,小心著涼?!?/p>
街道兩旁有茶樓、酒館、當鋪、腳店等,空地上還有不少扛著旗幟的小商販,正沿街叫賣。
陽光鋪灑在樓閣飛檐之上,給眼前這一片繁盛的京都景象增添了熱鬧和人氣。
盧意直到看夠了才把窗簾放下來,淡淡道:“不用你多嘴。”
馬車一路駛向皇宮。
車夫對著禁衛軍展示了通行證,成功進入了大門。
又過了好一會兒,盧意聽見車夫叫停了馬,對著車內恭敬道:“小姐,接下來的路是宮道,馬車不能進去?!?/p>
盧意點頭道:“好,辛苦你了?!?/p>
宮道口已經有太后的人在此等候。
盧意扶著綠桃的手下車,沒走兩步,接待的大宮女就迎了上來。
大宮女恭敬道:“見過盧小姐。太后娘娘派奴婢等人來接您去往后宮。”
她往旁邊讓了兩步,露出了身后的轎子。
等到盧意坐了上去,一行人便晃悠悠地前往太后的宮殿。
慈寧宮內。
大宮女進來稟報道:“太后娘娘,盧小姐已經快到咱們宮里了。”
太后正在和賢妃聊著天,聞言拍了拍賢妃的手,笑道:“哀家倒是很多年沒有見過她了。你且看看,她符不符合你心中的兒媳標準?”
賢妃哪敢說一個不字,就沖著太后和盧小姐身后的家族,她也要把黑的夸成白的,方的夸成圓的。
于是她也笑道:“母后可是向臣妾再三保證過,盧姑娘是萬一挑一的好容貌、好品德,臣妾高興都來不及呢!”
太后被她逗笑,沒笑幾聲就咳了起來,身后的大宮女連忙上前給老祖宗順氣。
恰逢此時,殿外的侍衛大聲稟報道:“報——盧家小姐求見?!?/p>
太后連忙招手:“快請進,快請進?!?/p>
說罷,她自己也從軟榻上起身,準備上前迎接。
不過盧意的動作比太后要快,得到了允許,她就在綠桃的陪伴下緩步走了進來。
見到太后的第一眼,看著那張比記憶里蒼老了許多的面孔,盧意的鼻尖一酸,立刻想到了自己早逝的母親和夭折的弟弟,心里有好多委屈想和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訴說,眼里已經盈起了淚花。
但是宮殿內不止有她們兩人,還有一位陌生的宮妃和許多不認識的新宮女,現在并不是敘舊的好時機。
所以她最終還是咽下了喉嚨里的話,柔弱地跪了下去,只說了一句:“小女盧氏,參見太后娘娘?!?/p>
聞言,太后的眼淚也流了下來。她久居深宮,已經多年不見自己的娘家人,更何況盧意說話間還帶著豫州口音,一下子就激起了自己的鄉愁,她上前幾步緊緊握住了盧意的手,哽咽道:“往后在京城里,咱們祖孫倆就能相互依靠了……”
盧意終于忍不住,靠在太后的懷里低聲哭了起來。
賢妃見兩人互相抱著哭得一塌糊涂,擔心太后的身體承受不住,于是趕緊打圓場道:“好了好了,母后快些讓盧小姐坐下休息片刻,從那么遠的地方趕過來,一定累壞了?!?/p>
她又示意身邊的何嬤嬤去傳膳:“本宮還特意讓御廚做了一些豫州菜,盧小姐來嘗一嘗,味道正不正宗?”
宮女們的動作麻利,轉眼間就把熱騰騰的菜擺上了桌。
盧意接過綠桃遞來的帕子,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淚,紅著臉道:“阿意失態了,還請太后和娘娘莫要怪罪。”
“盧小姐客氣了,見到親人喜極而泣乃是人之常情,豈有怪罪的道理?”
這個未來兒媳雖身子孱弱,但樣貌異常出眾,知禮數懂進退,更何況她和太后的情誼之深,遠遠超出了賢妃的意料,看來到時候豫州盧氏支持瑞王成為太子便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賢妃笑得和善,對盧意也是越看越喜愛。
她正要說些什么,卻突然被一道人聲打斷了思緒。
“報——皇上駕到!”
皇帝怎么會來這里?
不止是賢妃,就連太后的眉毛都皺了起來。
她們暫時沒有宣揚盧意進宮的事情,就是為了避免有心之人把此事傳到陛下的耳朵里,引起這位天子的疑慮。
怎么會這么巧,盧意進宮不到一個時辰,陛下就精準地找了過來?
太后握緊了盧意的手,手勁兒太大,盧意有些吃痛,她看著太后的臉色,小心問道:“陛下來了,阿意需要去屏風后面回避一下嗎?”
“沒事,有哀家在,你不必驚慌,陛下問什么你就答什么?!?/p>
盧意點了點頭。
很快,皇帝就從殿門處走了進來。
他身著一襲明黃龍袍,那袍上繡著栩栩如生的龍,衣角隨著男人的腳步輕輕翻動著,猶如波濤在其中洶涌起伏。
皇帝掃視一圈,眉眼間蘊含著尊貴與威嚴,除了太后,其余人紛紛低頭跪了下去,不敢直視圣顏。
太后笑道:“陛下怎么有空來哀家這兒?剛好,賢妃傳了膳,陛下也一起吃些吧?”
面對自己的生母,皇帝緩和了神情,道:“也好。朕剛剛處理完政務,想著許久沒來太后這兒,便順路過來看望一下?!?/p>
幾人圍著桌子坐下,盧意不敢坐,安靜地站在太后身邊,準備幫她布菜。
皇帝輕輕朝她瞥了一眼:“坐?!?/p>
盧意看向太后,見她點了點頭,才走到空位坐下。
宮女們伺候著各自的主子吃飯,皇帝舉著筷子,漫不經心地問道:“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盧意謹慎道:“小女名為盧意,今年十六歲?!?/p>
皇帝想了想,問身邊的賢妃:“朕記得,瑞王今年是不是十七歲?年底就十八了?!?/p>
賢妃笑道:“陛下好記性?!眳s暗自捏緊了筷子,和太后交換了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