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素雪沉默一會兒，才開口道：“你這個辦法倒是不錯，聽起來比較可行。”
“只不過……”
她狐疑地看了看床上的沈昭華，皺起眉毛問道：“那你呢？你什么都沒做，不會是想躲在我背后撿便宜吧？”
聽了這話，沈昭華有些心虛，提筆在紙上寫道：你也看見了，蘇青青現在對我很防備。
你是側妃，位分比她要高。到時候哪怕她跑到王爺面前去訴苦，礙于你的身份，王爺也不能把你怎么樣。
姜素雪想了想，點頭道：“也對。”
“那好吧，就按照你說的做。”
沈昭華松了一口氣，放下手里的毛筆，把紙遞給側妃，示意她用蠟燭燒掉。
姜素雪卻沒接，把燭臺放到桌子上，抱住自己的雙臂，輕笑一聲道：“沈昭華，你把我當傻子呢。”
“你還真是厚臉皮啊，一聲不吭慫恿我去當壞人，好讓自己坐收漁翁之利是不是？”
說到這兒，她伸出手，不輕不重地在沈昭華的臉上拍了幾下：“想得美。”
“你也別閑著，給我使出渾身解數去勾搭王爺，讓他冷落蘇青青幾天，我才好出府辦事。”
“就像你說的那樣，”姜素雪站直了身子，嘴角勾起幾分嘲諷的笑容：“我是側妃，如果你敢陽奉陰違，不聽我的命令……”
“那我不介意放過蘇青青，先來收拾收拾你，殺雞儆猴。”
她語氣里的威脅意味太明顯，沈昭華咬緊牙關，卻也只能忍氣吞聲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姜素雪冷哼一聲，道：“你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養傷吧，明日我會派人去請大夫，你最好能活過今晚，別讓本側妃失望。”
說完，她吹滅了桌子上的蠟燭，昂首闊步地離開了沈昭華的房間。
……而且還不關門。
屋內再次昏暗下來，沈昭華忍著后腰處的疼痛，把下巴搭在手背上，閉緊了眼睛，試圖入睡。
夜色如墨，月光安靜地灑在地面上，照亮了不為人知的秘密。
———
過了幾日。
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落在床帷上，留下一片溫暖的光影，讓人感覺溫暖又愜意。
蘇青青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慢慢睜開眼睛。
她伸手一摸，身邊的床鋪早就沒有了溫度，看來秦瑞軒很早就出府去了。
“小蘭，現在是什么時候了？”
聽見動靜，小蘭推開門，從屋外走了進來，伸手掀開床帷，笑道：“回主子的話，已經快巳時了。”
“王爺出門時，還特意囑咐奴婢，不要吵醒您，讓您安穩地多睡一會兒。”
都快九點了？
蘇青青坐起身子，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哈欠，慢吞吞地伸出手，讓小蘭幫自己換衣服：“別聽他的話。”
“以后還是照常叫我起床，該是什么時候就是什么時候，免得身子越睡越困，耽誤了用早膳。”
早膳可是非常重要的一頓飯，每天按時用膳，能夠為身體提供所需的能量和營養，有助于提高工作和學習效率。
她最近忙得不可開交，又要代替王妃處理府里的事務，又要留出時間來教鳳仙怎么打理鋪子，而且還要早起鍛煉身體。
不吃早膳可能會導致低血糖，她可不想走在路上好好的，突然兩眼一黑，嘎巴一下暈倒在地。
那多沒面子！
說出去就好像沒人給她吃飽飯一樣。
蘇青青換好衣服，來到梳妝鏡前面綁好頭發，準備去后院鍛煉身體。
就在這時，玉娘和鳳仙來了。
她們二人和蘇青青相處久了，便也沒了以往的拘謹，站在門口行禮道：“妾身見過蘇夫人。”
蘇青青笑道：“來得正好，走吧，陪我去跑步。”
聽了這話，玉娘反應特別大，猛地往后退了兩步，支支吾吾道：“妾身，妾身來葵水了，跑不了。”
她把身邊的鳳仙往前一推，訕笑道：“讓她陪您跑，她身強力壯，比妾身健康不少。”
還沒等蘇青青回話，玉娘連忙轉身，提起裙擺“噠噠噠”地跑路了。
開什么玩笑，她可不要跟著蘇夫人一起跑步，一跑就是十圈起步，不要命了？
她還想多活幾年呢！
鳳仙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好友逃跑的背影，又回頭看了蘇青青一眼，尷尬地笑道：“那什么，妾身也……”
蘇青青忍不住笑了起來，道：“行了，沒讓你們和我一起跑。”
“你和玉娘一起去前廳等著吧，等我運動完，還有事情要交代給你呢。”
蘇氏甜品鋪子已經全部收拾完畢，就等一個合適的日子開業了。
只不過時機已到，還差一個能夠吸引全京城注意力的明星效應人物。
思來想去，蘇青青便把目光放在了四公主秦溫寧的身上。
到時候店鋪開張，門口貼上一條超大超顯眼的橫幅——【蘇氏甜品，公主都愛吃！】
自己再帶著四公主親自到店里轉一圈，用行動告訴大家：就連公主也對蘇氏甜品贊不絕口，你就不想買一點嘗嘗味道嗎？
況且現在天氣炎熱，擁有名人效應的加持下，夏日冰涼甜品絕對會賣爆！
跑完步，蘇青青回到臥房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才在小蘭的陪同下走向前廳，去見玉娘和鳳仙。
前廳內，小蓮早就已經給兩位侍妾主子端上了牛乳冰，玉娘正抱著碗，吃得津津有味。
蘇青青走了進去，又好氣又好笑：“玉姨娘，你不是說你來葵水了嗎？怎么能吃這樣的冰品？”
敢情是薛定諤的葵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啊？
玉娘手里的動作一頓，笑容僵在了臉上：“這個，這個……”
站在身邊伺候的小蓮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蘇青青來到主位坐下，接過小蘭手里的茶盞，淺喝了一口。
玉娘見她沒生氣，立刻放下手里的碗，站起身來，轉移了話題道：“蘇夫人可見過前些天新來王府的白慧白娥姐妹倆？”
“白慧白娥？聽說了，但是我這幾日忙得很，一直沒出院子，所以沒見過那對姐妹的面。”
蘇青青放下手里的茶盞，問道：“怎么了？她們找你的麻煩了？”
“那倒沒有，只是在路上碰過面，互相打過招呼罷了。”
玉娘搖了搖頭，又道：“只是妾身總覺得，她們姐妹兩人絕對不是好相與的主。”
“白慧溫柔大方，眉眼里卻藏著幾分精明；白娥則是一副天真爛漫的小女兒模樣，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是毫無規矩，妾身看她們的第一眼，就覺得不喜歡、不舒服。”
聽了這些話，蘇青青想了想，沉聲道：“我相信你的直覺。”
“既然不喜歡她們姐妹二人，那便不要與她們主動來往。若是心里不安，便常來我的院子坐一坐，免得受了欺負。”
玉娘用力點了點頭，笑道：“妾身都聽蘇夫人的！”
等她坐下以后，鳳仙才開口道：“那個妹妹白娥，一直追問妾身為何沒有侍寢，然后打聽您的出身，又追問王妃落胎的原因。”
“她還問了，聽說王爺早就想要封您為庶妃，為何如今還沒有封賞，宮里也沒有送來賞賜。”
蘇青青挑起了眉毛，問道：“那你是什么說的？”
鳳仙老實道：“妾身說‘與你無關’。”
蘇青青忍不住笑了起來，夸道：“好孩子，做得不錯。”
王爺早就已經派侍衛去過宗人府，幫自己在皇家玉碟上刻了名字。
只不過還沒有當眾封賞，所以府里眾人還是稱呼自己為“蘇夫人”，待遇和月例暫時不變。
想來應該是那日王妃讓人去宮里稟告賢妃娘娘時，沒有得到好臉色。
所以王爺也只能先按捺不動，等往后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再順理成章地宣布庶妃的事情。
不過……這樣的機會很快就要來了。
蘇青青垂下眼睛，把手搭在了自己的小腹處。
就在這時，外面的婢女傳來消息，說四公主來到了瑞王府，正帶人往王妃的院子那邊走去。
“知道了，退下去吧。”
婢女恭敬道：“是。”
蘇青青托著下巴，猜測四公主應該是得了太后或者皇后的命令，前來探望剛剛做完小月子的王妃盧意，安撫一番，再送上些補品。
只是不知道，待會兒見過王妃，四公主還會不會到自己這里來玩呢？
另一邊，王妃的院子里。
四公主秦溫寧有些坐立難安。
王妃盧意自從落了胎，整個人都憔悴不少，整日躺在床上郁郁寡歡，就連窗簾也嚴實地拉了起來，不讓一絲陽光照進屋內。
她在婢女綠桃的攙扶下艱難地坐起了身子，勉強笑道：“四公主來了？請坐。”
“臣妾身體不好，不能親自招待，還請四公主多多關照。”
整個屋子都是死氣沉沉的，悶熱無比。
而且為了王妃能好好地睡上一覺，這里始終燃著安神香，煙霧繚繞，熏得想讓人打噴嚏。
四公主極力忍住鼻尖的癢意，來到桌邊坐下。
她接過綠桃端來的茶盞，笑道：“哪里的話，倒是我擅自上門，擾了王妃嫂嫂的清靜，還望嫂嫂莫要怪罪溫寧才好。”
說到這兒，四公主的臉上露出幾分關懷之色：“嫂嫂的身體怎么樣了？”
“依我看來，您還是要出門走一走，有利于恢復健康。”
盧意干澀道：“多謝公主關懷。”
她沒有反駁，也沒有認同，只是對四公主的關心表示感激。
這些日子躺在床上，她總是夢見自己早逝的母親和弟弟，還有那個未成形的胎兒，心里萬念俱灰，慢慢地生出了幾分不想活了的念頭。
綠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借著倒茶的功夫，她靠近四公主的耳邊，低聲請求道：“四公主幫忙勸一勸咱們王妃吧，她不愿意吃藥，也不愿意起身。”
“奴婢生怕……生怕王妃的身子撐不了多久了……”
說到這兒，綠桃忍不住眼眶發紅，聲音里也帶上了幾分哽咽。
四公主一聽，連忙站起身道：“嫂嫂，我現在就陪你去院子里走一走，怎么樣？”
“我來的時候路過小花園，看見池塘里的蓮花開了，看起來很是美麗，咱們去賞賞花，如何？”
盧意早就看見了綠桃的動作，她搖了搖頭，婉拒道：“算了，臣妾的身體，臣妾自己心里清楚。”
聽了這話，秦溫寧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好吧。”
她端起茶盞，心不在焉地喝了幾口，一時間也想不出什么其他寬慰的話來。
盧意開口道：“綠桃，去把公主送來的補品收拾一下，放進庫房吧。”
綠桃不敢多言，只能恭敬道：“是。”
四公主和側妃閑聊片刻，兩人實在沒有什么共同話題，氣氛尷尬又乏味。
秦溫寧抿緊了嘴唇，放下手里的茶盞，主動道：“王妃嫂嫂，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辭了。”
盧意客氣道：“公主不再多坐一會兒？”
“不了不了。”
秦溫寧站了起來，她猶豫片刻，還是多勸了一句：“嫂嫂莫要被往事所困，昨日之事不可追，明日之事仍可求。”
盧意嘆了一口氣：“多謝公主殿下。”
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秦溫寧行禮告辭，離開了王妃的院子。
走到陽光下面，四公主頓時感覺呼吸都暢快了不少。
她拉起宮女紅玉的手，笑道：“走，咱們去找蘇夫人玩！”
主仆二人興高采烈地來到蘇青青的院子。
得了消息，蘇青青帶著小蘭出來迎接。夏日炎熱，她特意穿了一身清爽的淺碧色羅裙，發間戴著兩支清透晶瑩的翡翠簪子，整個人看起來就明艷動人，清麗大方。
她走下臺階，笑著行禮道：“妾身見過四公主殿下。”
“快起來快起來。”
秦溫寧連忙伸出手，親昵地把她扶了起來，笑道：“蘇夫人，好久不見！”
“說來也怪我，這些日子一直跟著慕容白到處玩耍，都沒想起給你寫幾封信，問問情況。”
蘇青青笑道：“看來公主殿下與慕容公子好事將近了，一時間忘了妾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兩人走進院子，來到前廳坐下。
小蘭立刻端上來幾碗甜品，放在四公主的手邊：“公主殿下請用。”
秦溫寧笑彎了眼睛，連忙端起其中一碗，用勺子舀起冰沙，放進了嘴里。
“真好吃！”她夸贊道。
蘇青青笑道：“今日沒什么事情，公主要不要和妾身一起做甜品？”
秦溫寧剛要答應下來，卻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勺子，笑道：“差點忘了正事。”
“我今日來，是想接你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