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色好①。
發絲間傳來陣陣茉莉發油的清香,幾乎成了貴妃的代名詞,凡是聞到這個香氣,秦瑞軒就會難以自制地情動。
此時正好四下無人,他便直接將蘇青青抱進懷里,大手在她的側腰處曖昧摩挲起來,低聲問道:“勾引朕,嗯?”
蘇青青:……有點油。
但好在皇帝生得不俗,即使靠得如此之近,也看不出皮膚上有什么明顯的瑕疵。
反而更顯得他睫毛烏黑濃密,像雄鳥求愛時的羽毛一般,輕輕扇動著,帶起目光中若隱若現的欲望。
對于樣貌出眾的對象,人總是會多一些耐心,這是生物的本能。
所以蘇青青順著男人的力道,又往上湊了半分,用鼻子親昵地蹭了蹭他的,含糊道:“臣妾過兩天回家省親,陛下在宮里認真處理宮務,千萬不要因為思念臣妾而分心?!?/p>
聞言,秦瑞軒忍不住輕笑出聲:“你倒是自戀?!?/p>
不過這話反而提醒他了,按照宮規,貴妃省親有三日的時間,這也就意味著整整三天,他都只能一個人咬著被角睡覺。
哦,還有榮思。
只有他和榮思父子倆相依為命,一人咬一邊被角睡覺。
想到這里,秦瑞軒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可憐。
想他堂堂大昌皇帝,一統九縣七十二城,卻不能時時抱著溫香軟玉,只能當個沒奶的爹,和孩子一起嗷嗷待哺。
而且貴妃剛剛有孕,太醫囑咐過,頭三個月是危險期,不可行同房之事,那他要如何度過這漫漫長夜?
見陛下分神,蘇青青抬起手來,開始揉捏他的耳垂,輕聲細語道:“您在想什么?”
她的指尖微涼,精心修建過的指甲圓潤飽滿,掐在敏感的皮肉上,帶來了微微戰栗的快感。
秦瑞軒猛地打了一個激靈,脫口而出道:“青青,朕和你一同回蘇家吧?!?/p>
丑女婿總得見泰山才行。
雖然泰山早已不在人世,但他還可以去上幾柱香,以示自己作為晚輩的恭敬。
聞言,蘇青青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拒絕道:“不用了,臣妾一個人回去也可以?!?/p>
秦瑞軒:?
“怎么拒絕得這么快?朕還想見一見你的母親和祖母,感謝她們的養育之恩呢。”
迎著他疑惑的眼神,蘇青青暗道不好,腦海里飛快轉動起來,好在很快就找到了合適的理由。
她哄道:“您是九五之尊,但臣妾的家人只是平民出身,見到您還要行大禮,弄得大家都不自在?!?/p>
“陛下聽話,臣妾只是回家三天而已,榮思還要交給您照顧呢,可不能耍小孩子脾氣。”
失策了,把皇帝調教太粘人,看上去也并非是一件好事。
萬一他執意要微服私訪,那她還怎么實施自己的計劃?
秦瑞軒盯著她張張合合的粉唇,心里逐漸升起幾分怨氣,于是他突然捏住了蘇青青的下巴,發狠似的吻了下去。
唇上傳來溫潤的感覺,兩人的呼吸在一起一伏之間纏綿,于滿園爛漫花雨中綻放出星星點點的欲火。
他用大手穩穩托住蘇青青的后脖頸,舌尖不停地往里面深入,攪動一池春水,蘇青青被迫后仰,只覺得自己的腰快斷了。
混賬!長得高了不起??!
她連忙用手抵住秦瑞軒的肩膀,將人推開些許,這才好不容易喘了口氣。
雙唇分離之時,還發出“?!钡囊宦曒p響,聽得兩人都面紅耳赤起來。
蘇青青忍不住錘了他一下,假裝生氣道:“陛下,您真是太胡來了!”
“萬一有人經過怎么辦?”
秦瑞軒用大拇指推了一下她的下唇,心滿意足地說道:“放心吧,這里不會有人的?!?/p>
“帝妃在御花園散步,門口守著宮女和太監,誰會這么沒有眼色,非得往里面闖?”
“除非……”
除非那人本來就在御花園賞花。
“你、你們……”
鄭秀月站在不遠處,顫抖著手指了過來,不可置信地質問道:“你們在做什么?!”
———不幸的是,皇家表妹鄭小姐,正好就是那個處于御花園中,沒能被太監們發現,從而目睹了少兒不宜畫面的倒霉角色。
蘇青青反應特別快,迅速將臉埋進秦瑞軒的懷中,不讓鄭秀月看清自己的相貌。
太丟人了,她經不起這個害臊。
秦瑞軒從善如流地把她抱緊,然后對著鄭秀月冷聲道:“出去?!?/p>
鄭秀月的確沒有看清蘇青青的臉,在她的記憶里,后宮嬪妃一共就五人,皇后常年生病不出門,而其他四個里面,也只有瑜貴妃獨得恩寵。
她死死地盯著秦瑞軒懷里的女人,完全沒有認出那是蘇青青,還以為是哪個妖艷的秀女,趕在自己前面勾引了表哥。
世事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皇帝獨寵瑜貴妃,可以;但如果有其他不識好歹的秀女膽敢上前分得一杯羹,那便是萬萬不行!
她忮忌得幾乎快要發狂,以至于忽略了秦瑞軒語氣里的薄怒,沖著蘇青青尖叫道:“賤女人,給本小姐轉過身來!”
“好你個狐媚子,如今還沒能進宮呢,就勾得陛下在青天白日做些上不得臺面的事,本小姐倒要好好看看,你是哪家的姑娘,這樣沒有教養?!”
聽了這些話,秦瑞軒忍不住皺緊眉毛,厲聲呵斥道:“鄭秀月,夠了!”
他又把蘇青青往臂彎里摟緊了些,看向鄭秀月的目光里帶著濃重的厭惡和審視:“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朕寵愛誰、和誰在一起,和你有什么關系?難不成朕行事之前都要向你打報告?”
“你也并非宮里的主子,憑什么對著其他人大呼小叫?你平日里就是這樣對秀女們說話的?”
秦瑞軒的意思是,鄭秀月當著他的面,都毫不遮掩地指責別人是狐媚子。
要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比如秀女們的宮苑,那她豈不是更加放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然而這話聽在鄭秀月的耳朵里,就相當于皇帝變相承認了懷里的女人就是秀女!
她頓時怒不可遏,瘋了一樣沖了過來,使出全身力氣,從秦瑞軒的懷里扯出蘇青青,揚起巴掌就要狠狠地打下來———
誰知她的手還沒有落下來,蘇青青就痛呼一聲,柔弱地往后倒去。
秦瑞軒立刻扶住她的身子:“青青!”
他趕緊拉開蘇青青捂臉的手,仔細查看情況:“你怎么樣了?她把你打傷了沒有?讓朕看看?!?/p>
只見小女人的臉上光潔無傷痕,膚若凝脂,而且由于走了半天的路,臉上泛起輕微的、均勻的油光,卻更像是給她加了一層朦朧濾鏡似的,嬌媚不可方物。
蘇青青有些尷尬:“呃,這個……陛下,臣妾沒事……”
出于本能反應,她看見鄭秀月抬起手以后,下意識地就喊了出來,哪里還顧得上自己究竟挨到這個打沒有,立刻側身躲開了。
好像是喊得有點兒早了哈。
看陛下這樣慌亂的模樣,搞得她還怪不好意思的。
鄭秀月一耳光揮了個空,又眼睜睜地看見皇帝表哥對這個該死的女人噓寒問暖,心中怒火更盛,伸出手就要去拉扯她:“賤蹄子,本小姐根本就沒有碰到你!”
“你好大的膽子,你給我站起來!居然敢做出這樣的小動作,企圖欺君罔上,本小姐今兒個就好好教教你,花兒為什么這樣……這樣……”
蘇青青被她用力扯著手臂,這回沒有任何作假的成分,是真的有點痛,讓她忍不住抬起頭來,直視鄭秀月道:“花兒怎么樣?是綠還是紅?”
鄭秀月終于看清了瑜貴妃的臉,一下子往后退了好幾步,大驚失色道:“你、你……怎么是你?!”
“是貴妃又如何!”
秦瑞軒受夠了她的無理取鬧,目光沉沉地說道:“難不成你還想扇貴妃的耳光?鄭秀月,你才真是好大的膽子!”
“不不不……”鄭秀月手足無措地解釋道:“我……臣女并不知道此人是瑜貴妃娘娘……”
“如果、如果剛才陛下能夠及時告訴臣女其身份的話,臣女也不會做出這么魯莽的舉動……”
秦瑞軒聽不得她支支吾吾的狡辯,冷笑出聲道:“這么說來,要打人的是你,犯錯的反而是朕了?”
鄭秀月簡直百口莫辯,她慌亂反駁道:“臣女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就算今日站在這里的人不是貴妃,難道這就意味著你可以隨意打人?”
秦瑞軒步步緊逼:“還是說你們鄭家就是這樣的教養,仗著遠房皇親國戚的身份,平日里處處在外人面前拿喬?”
“那朕還真是要好好審視一下,鄭家究竟有什么家底和本事,能夠打著朕的旗號,在京城囂張跋扈、行事放蕩不守規矩!”
說完,他直接將蘇青青打橫抱起,往御花園外面走了幾步,揚聲命令道:“來人!”
幾名太監匆匆忙忙地趕了進來,跪在皇帝和貴妃兩人的面前:“陛下有何吩咐?”
秦瑞軒看也沒看身后人一眼,冷聲道:“鄭家秀女鄭秀月蔑視宮規,在后宮中橫沖直撞,企圖重傷貴妃,帶回宮苑去,當著眾人的面杖十棍,以儆效尤!”
太監們恭敬應聲道:“是。”
然而聽見這話,鄭秀月立刻繃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到地上,眼淚說來就來:“求陛下恕罪!”
她哽咽道:“臣女無意沖撞了貴妃,確實是臣女的錯,還請陛下開恩!”
“臣女愿意手抄一百遍《地藏菩薩本愿經》②,為小太子殿下祈福,還望陛下不要罰臣女杖責!”
且不說她這副嬌滴滴的千金小姐身體,究竟能不能經得住十棍;如果要讓所有秀女都來圍觀自己受刑,那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想到這里,鄭秀月哭得更真誠了。
她向前膝行幾步,朝著蘇青青用力磕了一個頭:“求貴妃娘娘開恩!臣女不想當眾受罰,只要您開口免了杖責,臣女愿意為您做任何事!”
磕頭而已,她過年在家要紅包也是要磕頭的。
西漢初年的韓信先生還受過胯下之辱呢,后來還不是成為了漢朝的開國功臣?
只要忍過這次的屈辱,等到以后當了主子娘娘,還怕沒有機會報復回去?
鄭秀月把額頭靠在冰冷的青瓷磚上,心里恨得要命,卻不敢表露出分毫,只能搖尾乞憐道:“娘娘,臣女剛才并沒有打到您,對不對?”
“陛下向來對您言聽計從,如果您愿意給臣女求情,陛下肯定不會再罰臣女的杖刑了,求您開開恩吧!”
蘇青青靠在秦瑞軒的懷里,看見向來高傲的表妹小姐此時正跪在地上求饒,心里也有些不忍。
她正想說些什么,就聽見陛下哼笑道:“行啊?!?/p>
秦瑞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毫無規矩禮教可言的鄭家女兒,開口道:“想要朕免除責罰,當然可以?!?/p>
“你自己二選一,要么就被太監們拖回宮苑,當眾杖責十棍;要么就立刻收拾行李,帶著嬤嬤回家去,朕可以對你的過錯既往不咎?!?/p>
“你選吧,是想當秀女,還是想當外面的正頭主母?”
他相信,只要鄭秀月不傻,都會自請歸家。
以鄭家的背景而言,就算女兒沒能入宮當主子,也能在京城尋到一戶門當戶對的家族,風風光光地嫁過去做主母。
這難道不比在后宮中看人眼色要舒服得多?
宮妃看似榮光無限,實際上只要有皇后在,無論是妃還是嬪,也都只是低人一等的妾。
當慣了名門小姐的鄭秀月,怎么可能甘于屈居人下?
然而秦瑞軒低估了她的固執程度。
鄭秀月從小就知道,自己是皇帝表妹,往后要嫁進宮中為妃,親上加親,以保證鄭家永享富貴榮華。
這幾乎成了她的終身目標。
她也早就對這個三皇子表哥芳心暗許,發誓非君不嫁,就算平日里再怎么張揚,到了秦瑞軒的面前,也始終是以小女人的姿態做表現。
可事到如今,皇帝卻為了一個宮女出身的貴妃,要當眾杖責自己,這和生剝她的臉皮有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