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們,救救我女兒,求求你們!”
醫院走廊,好不容易從綁匪手中逃出,結果就聽到女兒死訊的溫梨崩潰跪在地上,哭得聲嘶力竭的沖醫生磕頭。
“她還那么小,求求你們救她,救救她……”
在場的醫護人員被她的悲慟感染,一個個眼圈通紅。
主治醫生哽咽著伸手扶她,欲言又止,“糖糖媽媽,你先起來。糖糖術后感染,并發癥實在是太嚴重了,我們真的盡力了!”
其實只是感染,治療及時的話那個小女孩是可以活的。
只是他們醫院聯系了好幾次小女孩的爸爸,結果那邊居然說他們是騙子,是配合孩子媽媽在演戲,根本不肯來醫院簽字。
孩子媽媽又一直聯系不上……最終耽誤了最佳搶救時機!
不過看孩子媽媽這個樣子……似乎也是死里逃生吃了很大的苦啊。
跪在地上的女人突然抬起頭,一張青紫腫脹的臉暴露在眾人視野中。
她定定看著醫生,“我女兒身體一向很健康,她到底是做了什么手術,才會出現感染的情況?”
“你不知道嗎?糖糖小朋友進行的是腎臟捐贈手術啊!”醫生有些驚訝,孩子媽媽居然不知情嗎?
看孩子母親悲慟的樣子,醫生忍不住嘆了口氣,“糖糖媽媽,實在是抱歉,還請你節哀。糖糖也是為了救人,她是個小英雄。你還是快點送糖糖去殯儀館火化,讓孩子入土為安吧!”
聽到這話,溫梨眼睫輕顫,“我可以問一下,是誰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的嗎?”
“是孩子父親!”
溫梨單薄的身軀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
真的是他,居然真的是他!
指甲沒入掌心,眼底恨意翻涌。
溫梨狠狠擦了把臉上的眼淚,從地上爬起來,抱起自己女兒小小的尸體。
“糖糖媽媽……”醫生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安慰這個絕望的女人,只能干巴巴道,“被糖糖腎臟救活的那個小朋友,一定會帶著她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的,這也算是糖糖留給你的另外一種念想吧。”
溫梨凄然一笑,“搶走我女兒腎臟,害死她的,是我老公的私生子,你覺得我能把他當做是念想嗎?”
醫生瞬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他以為孩子父親是大義,才會那么小的孩子捐贈腎臟,沒想到居然是……
溫梨沒有理會醫生復雜的表情,沾滿淚痕的臉緊貼著女兒冰冷的小臉,“糖糖,別怕,媽媽很快就來陪你!”
“等媽媽讓所有害死你的人,都付出代價以后,媽媽就來陪你!”
“下輩子,你還要來做媽媽的女兒,不過……我們換個爸爸!”
*
殯儀館,糖糖小小的身子躺在擔架上,被抬著往焚化爐走。
她很瘦,白布蓋在她身上,幾乎沒什么起伏。
旁邊,溫梨穿一條黑色長裙,長發披散,蓋住大半張鼻青臉腫的臉。
絕望空洞的目光,落在女兒小小的身子上,瘦骨嶙峋的手一直緊緊握著女兒的小手。
回想起糖糖不止一次的問她,“媽媽,爸爸為什么從來只牽蘇阿姨和蘇北的手,卻不肯牽我和媽媽?”
“是因為我是女孩,蘇北是男孩嗎?”
“對不起媽媽,都是因為我。如果我是個男孩子就好了,這樣爸爸就能多喜歡我一點,也能更喜歡媽媽了。”
糖糖口中的蘇阿姨,是顧淮琛的白月光,蘇婉蓉。
五年前,因為一場意外,溫梨和顧淮琛發生了關系。后來又查出懷孕,迫不得已,顧淮琛只能娶她為妻。
而當時與他有婚約的蘇婉蓉負氣出國,顧淮琛也因此對溫梨恨之入骨!
以至于五年后,當蘇婉蓉帶著早產且腎臟有問題的蘇北回國,哭著找顧淮琛求助,倔強又堅韌的哭訴如果不是因為孩子病情太嚴重,她絕不會回國打擾他和溫梨的時候,顧淮琛差點更是恨不得殺了溫梨!
但也從那以后,再沒正眼看過她,也沒給過糖糖一個好臉色。
他把所有的柔情和時間都給了蘇婉蓉和他們的兒子,他千方百計給那個孩子尋找腎源。
每當糖糖想和他親近,都會被他黑著臉嚴厲訓斥。
她還記得前不久顧淮琛生日的時候,糖糖親手做了一個小蛋糕,想和他一起吃,結果顧淮琛一直到后半夜都沒回來
第二天他回來后,糖糖滿懷憧憬的捧著蛋糕去找他,卻被他一把將蛋糕打到地上。
她聽到糖糖撕心裂肺的哭聲沖進去,卻被顧淮琛掐著脖子懟在墻上。
男人一雙眼睛猩紅,看她的眼神如同看一個仇人。
語氣兇戾陰狠,“溫梨,你害了小北,我要你們拿命來償!”
現在,他成功了。
她的女兒,那么貼心乖巧,為了得到顧淮琛一點點的愛,甚至連自己的腎臟都愿意聽他的話捐出去。
她才那么小,才五歲!
就這么被顧淮琛和蘇婉蓉給害死了!
眼睛很澀,卻沒有一滴眼淚流出來,好像已經流干了一樣。
只剩下空洞的眼睛,還有眼前女兒已經僵硬的尸體。
最終,糖糖被送進焚化爐,被裝進了小小的骨灰壇子。
捧著糖糖的骨灰從殯儀館出來,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
溫梨行尸走肉一般,抱著糖糖的骨灰就這么走進大雨之中。
殯儀館的共工作人員看她可憐,給她送來一把傘。
溫梨看都沒看,走到路邊坐上車,小心把糖糖的骨灰放到一邊,然后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幫我查一下,蘇婉蓉和她兒子在哪兒?”
掛了電話,溫梨側首看向副駕駛糖糖的骨灰,眼底逐漸漫上一縷瘋狂。
她伸手,輕輕撫摸著骨灰壇,“糖糖,乖,再等等媽媽,快了,媽媽就快去陪你了!”
手機響起,有信息進來。
溫梨看到后,立刻發動了車子。
她可憐的女兒因為術后感染不幸死去,而顧淮琛卻帶著蘇婉蓉和她的兒子在游樂園開心坐旋轉木馬!
糖糖在世的時候,不止一次懇求她的爸爸帶她去一次游樂園。
他們怎么敢?他們怎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