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許家兄弟回到了許家村,此時村里碼頭處已經堆滿了人,大家翹首以盼,看見他們下船,烏泱泱的圍了上來。
“老三,怎么樣了,大家的魚膠都賣出去了沒有?”
“大哥大哥,我的膠賣了多少錢啊?”
“三哥,你們帶去的魚膠呢?有沒有碰見那個港商啊?”
村民們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七嘴八舌的問道。
“安靜,大家都安靜,聽我說。”此時,許大林站了出來,制止了大家的喧鬧。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向他。
“咱們帶去的所有魚膠,大多數都已經被港島的大老板收去了。”許大林站在一塊大石頭上面,居高臨下的對著村里人說道。
而聽了他的話,原本剛剛安靜下來的村里人,瞬間又躁動了起來。
“已經賣了,賣了多少錢啊?有沒有上次給你的價格高啊?”
“怎么是大多數?還有沒收的嗎?是誰家的沒收啊?”
“老三啊,有什么話你就一口氣全都說出來啊,吊著大家的胃口。”
許大林都有些無語了,是我不想一口氣說出來嗎?你們倒是給我這個機會啊?
一個個的都搶著說,你們說能說出錢來啊?
“停,都給我安靜,誰要是再說話,就最后一個分他的錢。”許大林大喊了一聲,瞬間蓋過了喧囂的村民們。
聽見他的話,現場鴉雀無聲,場面一度安靜的可怕,就好像這幫人剛剛被孫猴子定住了一樣。
果然,還是錢有威懾力!
“我跟你們講,這位港島的大老板很有實力,那些品質好的魚膠,人家全都收了,至于那些品質不行的,人家大老板看在面子上,也收了。”許大林大喘氣的說道。
這讓大家提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不是,那就是都收了唄,那你還說什么大部分都收了,我們還以為你還剩回來一些呢。
“老三啊,你下次就別大喘氣了行嗎?”一個六十多歲,拄著拐的老者沒好氣的說道。
“嘿嘿,九叔,我話還沒說完呢。”許大林笑了笑說道。
要是換做別人在他說話的時候插嘴的話,他都已經發火了。
但是眼前這位老者,不僅是他的族叔,更是他們許家村的村支書,在村子里很有威望。
那真是一言決定,他能埋在哪的大人物。
“我說了,那位大老板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才把那些品質差的給收了,總共花了五百港幣,但是,人家說了,僅此一次,以后誰要是還拿那些差品去糊弄人家,那就都不收了。”許大林添油加醋的說道。
倒不是他想為難鄉親們,主要是大家都是親戚,要是不拿大老板的名頭壓住這幫人,以后他的工作也是不好展開的。
比如,下次他叔叔拿來差品的魚膠,讓他通融通融,他給不給收?
要是不收的話,大家會怎么說他?
哦,這狗日的許大林,傍上大老板了,就翻臉不認人了,連自己的叔叔都不能通融一下。
大家背地里罵他不說,甚至還有可以給他使絆子。
可要是收了的話,那就更糟了,全村四百多戶,近兩千多號人,都是他家的親戚,難道全都給通融一下?
人家周老板已經說了不收,他要是自己收下的話,他難道留著自己吃啊?
所以說,他在一開始,就杜絕了大家以次充好的可能,誰要是不守規矩,有可能斷的是大家的財路。
得罪的是整個村子的所有人。
“那什么是好,什么是次的啊?有沒有個標準?”九叔不愧是村支書,一下子就問到了點上。
“這個問題問的好,標準就是赤嘴鳘魚膠以上的,人家才收,至于那些便宜的,人家看不上,說拿回家喂狗都不一定吃。”許大林依舊夸張的說道。
聽了他的話,大家的反應很強烈:“這港島的大老板也太狂了,花了五百塊錢拿回家喂狗,這狗吃的這么好?”
“乖乖,這就是有錢人家狗的待遇嗎,我也想去當狗啊。”
“狗都吃的這么好,那人得吃什么啊,那不得天天吃燒鴨,天天吃肉啊。”
許大林也沒想到,大家竟然把注意力放在狗的身上,不是,現在說的是狗的事嗎?
還有,你們以為人家大老板就是天天吃肉?小了,格局小了,人家是頓頓吃肉,而且人家吃的肉可比咱們吃的好吃多了。
回想起在港島吃的美食,許大林的嘴里又分泌出了口水。
“大家吃肉,不是,大家閉嘴,繼續聽我說。”
“人家大老板雖然不要那些下等貨,但是人家要的那些,給的價格那可就太高了,赤嘴一百五一斤,白花一千。”
“蜘蛛膠一千五,房膠兩千。”
“最后,就是金錢鳘魚膠,大老板直接給了三千一斤。”許大林直接放出了終極炸彈。
而這些魚膠的價格,也把大家驚得心臟蹦蹦跳,下意識的摒住呼吸,現場哪怕掉根針都清晰可聞。
一千,兩千,三千。
這個價格遠遠超出了大家的想象,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不到一百塊錢的年代,一千塊錢可能是一個工薪家庭,一輩子的積蓄。
而這,卻只是一斤魚膠的價錢。
不是說上次加上魚,也才賣了五百塊錢嘛,怎么沒有魚了,反而價格更高了?
“喔,六伯的魚膠不就是一塊金錢鳘嘛,那一塊就有一斤多吧?”下面有人驚呼一聲說道。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附和起來。
“真的是金錢鳘啊?那不是三千一斤?那不是要好多錢啊?”
“我的天,六伯,六伯來了嗎?”
“在這里,咳咳,你們讓讓,讓我進去。”一個彎腰駝背,拄著拐杖,比村支書更老的老頭,從人群之后擠了出來。
看見老者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旁邊的人急忙攙扶了一把。
“咳咳,大林啊,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啊?那金錢鳘魚膠真的值三千塊錢一斤?我的那塊魚膠,足足有一斤七啊。”老頭上前抓著許大林的手臂激動的說道。
自己家的魚膠,他最了解,那塊保存了幾十年的金錢鳘,有一斤七兩重,要是真的有三千塊錢一斤,那豈不是說要五千多塊?
這么多的錢,不光是自己孫子的學費夠了,還會有很多的剩余。
這,這能是真的嗎?你小子可別讓我白高興一場啊。
“是真的,六伯,我哪能和你開玩笑啊,足足有一斤七兩二,這是五千一百六十塊錢,您數一下。”許大林從兜里找出綁著布條的錢。
把標記著“六伯”的那一沓錢,遞給了老人家。
看著手中的錢,老頭激動的手都在顫抖,昏花的老眼一下子就變得霧蒙蒙的。
這哪是錢啊,這是救命的及時雨啊。
“大林子,我謝謝你啊,我們家正缺這筆錢呢,你看我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老頭死死的抓著許大林的手,激動的說道。
“六伯,您可千萬別謝我,要謝,你就謝謝人家港島的大老板吧,您啊,也別激動,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吶。”
老頭含淚點了點頭:“是啊,大老板是好人啊,還愿意接濟咱們窮苦人家,這資本主義也不全是壞人。”
“是啊,六伯,您歇著去吧,我還要給大家發錢呢,這大家的目光都要吃了我了。”許大林笑著說道。
這大家一看見發錢,眼睛紅的都和惡狼似的。
要是再耽擱一會,他真怕這些人會過來搶錢。
“下面開始發錢,大家不要爭不要搶,聽到名字的依次去排隊,第一個,許大石,白花膠一塊,赤嘴三塊,一千一百八十八元...”
發給村民們的錢,許大林沒想著自己抽上一手,全村都是親戚,大家都拜一個祖宗,就當是給宗族做貢獻了。
要是有心的,自然會拿著禮物來感謝他,至于沒有準備的,興許是不通人情世故呢。
他也不會記恨誰,反正這一次他也算早有準備,提前去外面收了一些魚膠,賺到的錢不會比六伯少就是了。
“最后一位,九叔,蜘蛛膠三兩六,房膠一塊一斤一,兩千七百四十塊。”最后,許大林把一筆錢交到村支書的手中,所有錢都發放完畢。
“嘿,你小子,故意把我放在最后是吧?”九叔接過錢,沒好氣的拍了一下許大林。
瑪德,我都看見了,明明剛才都已經輪到我了,你小子故意又放在了最后面,當我沒看見是吧?
說,老子哪里得罪你小子了,讓你這么為難我這個老人家?
“嘿嘿,這不是怕您領到錢就走了嘛,我還有大事要和您老人家商量呢。”許大林攙扶著九叔的胳膊,一邊陪笑著說道。
“什么大事啊?你兒子要結婚啊?”九叔不解的問道。
這小子這次應該是沒少賺,這是賺到錢了,想批一塊地給你兒子蓋房子,準備結婚了?
“害,不是,那小子沒開那個竅。”提起自己的兒子,許大林一臉的晦氣。
瑪德,當兵回來,二十好幾的人了,竟然還不著急找對象,你等著媒婆介紹吶?
“不是因為這個,那是因為什么事啊?”九叔好奇了,不是因為你兒子結婚的事,那還有什么事找我這個村支書?
讓我給你兒子介紹對象啊?我跟你說,我可好多年沒當媒人了。
得加錢!
“是關于咱們全村的大事,九叔,實不相瞞,我給咱們村的砂糖桔找到銷路了,但是會有點風險。
“這件事,我做不了主,就只能找您老人家了,您看有搞頭嗎?”許大林神神秘秘的說道,說完一臉緊張的看著九叔。
這件事,九叔要是同意了,那就幾乎板上釘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