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薇對站在太陽底下暴曬的運動,半分興趣都沒有。
她耐著性子,在太陽下待了半個多鐘頭后,便再也無法忍受,直接去了休息區(qū)。
吹著空調,她的臉,還是紅了。
接到療養(yǎng)院的電話時,沈時序已經打完一輪。
賀沉還想繼續(xù),沈時序卻沒看見了白幼薇的人。
“算了,”賀沉擺擺手,一臉嫌棄,“趕緊走,別在這礙眼。”
這邊,沈時序帶了休息區(qū),便看見白幼薇,一臉慌亂。
在過去的這些年,從燕都到榮城的航班,白幼薇飛了無數次,但唯獨這一次,她的內心,極度不平靜。
外婆時老太太再次跌倒,被護工發(fā)現后,送入醫(yī)院搶救,現在,正在手術。
一路上,白幼薇一句話都沒說,被太陽曬傷的痕跡還在,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精氣神,就像那缺水的鈴蘭,瞬間枯萎。
安慰的話,沈時序一句都沒說,他陪著白幼薇上了飛機,并安排好了醫(yī)院那邊的一切。
落地榮城,他們直接去了醫(yī)院。
看著術后尚未清醒的外婆,白幼薇哭得險些暈厥。
沈時序一把拽住了她,將人攬入懷中。
她揪著沈時序的襯衫,放聲痛哭。
這種激烈的情緒波動,是沈時序從未體驗過的。
沈家家庭關系很復雜,幾房人都各忙各的,要不是沈老爺子還在,只怕是一年到頭不會見上幾面。
父子關系、母子關系、夫妻關系,都很一般。
所以,沈時序并不能體會白幼薇對時老太太的這種強烈情感。
這一刻,白幼薇放縱了自己的情緒,在沈時序的懷里,慟哭流涕。
情緒,是需要發(fā)泄的。
沈時序耐心等著,等著這段激烈的情緒波動過去。
這種劇烈的情緒,表達,是極其耗費體力的。
到最后,白幼薇已經沒了力氣。
“我問過醫(yī)生,老太太暫時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會醒。你要有心理準備。”
白幼薇盯著ICU門口的墻壁,沒有回應。
“先回酒店,這邊有事情會通知。”說完,沈時序拉著白幼薇起來。
她從上飛機到來到醫(yī)院,整個人都陷入巨大的恐慌中,加之哭了很久,根本就沒有一點力氣。
她動了動唇,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沈時序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開口喊道:“白幼薇,說話。”
白幼薇眼眸含淚,指著自己的喉嚨,搖著頭。
“是應激刺激,讓病人保持心情平和,休息一下,就能緩解了。”聽了醫(yī)生的話,沈時序莫名松了口氣。
兩人回到酒店,餐食直接送到房間。
白幼薇沒有一點胃口,卻還是被沈時序逼著,喝了半碗粥,墊了下肚子。
夜里,白幼薇從噩夢中驚醒,出了一身冷汗。
她下了床,想去找點水喝,看見客廳那邊,還亮著燈。
沈時序戴著耳機,正在同人視頻通話。
白幼薇站在那,多看了一眼。
沈時序并未看到白幼薇的動靜。
原本,他周日有個活動要出席,臨時到了榮城,很多計劃,都被打亂。
這才視頻會,也是很早就確定的,對方和他這邊有時差。
談完公事,沈時序結束會議。
他站起身,走去臥室。
床頭燈亮著,白幼薇靠在床頭,人是清醒的。
“吵到你了嗎?”沈時序走過去,語氣同平時不一樣。
白幼薇的眼睛,還腫著,她看著沈時序,搖搖頭。
“還是不能說話?”床墊陷下一角,沈時序坐了下來。
依舊是搖頭。
沈時序看著她,似是安穩(wěn):“很晚了,接著睡。”
他們和平相處的機會,少之又少。
除了,履行夫妻義務的那些,但很多次,他們并不睡在同一張床上。
在港城的那一夜,是他們第一次在一張床上,睡了一整夜。
沈時序抬手要去關掉床頭燈,襯衫卻被拉住了。
“有事?”
白幼薇點點頭。
她拿著手機,打字。
“陪我。”
她不想一個人,待在房間里。
此時此刻,她需要眼前的這個男人。
無論用何種方式,她都要留下他。
看見那命令式的兩個字,沈時序勾唇,答:“等我。”
沈時序進了浴室,白幼薇聽著那水聲,心里忽然變得踏實。
思緒翻騰間,穿著浴袍的男人,走了出來。
床頭燈熄滅,白幼薇落入一個炙熱的懷抱。
這么親密的接觸,令她略感不自在。
她動了下,想要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卻被沈時序按住了。
“別亂動了。”
男人的手臂用力,將人緊緊抱在懷里,白幼薇的頭擱在他的頸窩。
“不早了,睡覺。”
他陪著她飛到榮城,又一直在醫(yī)院陪著,白幼薇睡了一覺,他還在處理公務,一番折騰下來,現在已經是凌晨四點。
沒多會,沈時序便睡著了。
而白幼薇,輕輕動了動頭,也閉上了眼睛。
他們之間,因為時老太太的再次入院,似乎達成了一個平衡。
白幼薇的嗓子,在第二天下午,終于恢復。
她再一次接受了時老太太即將離開她的現實。
醫(yī)學雖然有奇跡,但這個奇跡,并不會再次眷顧。
時老太太依舊沒有蘇醒,白幼薇換了無菌服,進了ICU。
看著被各類儀器環(huán)繞,毫無知覺的外婆,白幼薇想,自己執(zhí)意要讓外婆活著,到底做得正確與否。
“外婆,我知道你很辛苦,但是,我還是舍不得你。”外婆是這個世界,她唯一的親人了。
從ICU出來,白幼薇的情緒,依舊低沉。
燕都那邊,陳最打來電話,詢問沈時序返程時間。
他的工作日程,已經排到五月初,而這幾天,沈時序放下了所有工作。
“等這邊穩(wěn)定了,我就回去。”
“好的。”陳最開口提醒,他們同商務部門的一個項目,定在了周三上午,沈時序無論如何,都要出席。
“知道了。”
掛斷電話,沈時序看見了白幼薇。
“午飯想吃點什么?”
聽見問話,白幼薇抬頭看向沈時序,問:“抱歉啊,耽誤你工作了,沈總,我已經跟佳和那邊請了假,想留在榮城。項目那邊,我恐怕不能繼續(xù)跟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