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薇的情緒過于激動,不得已,蔣祁年只能喊來醫生。
一針下去,白幼薇安靜入睡。
“病人目前最大的問題,是情緒極不穩定。這個情緒對她的預后非常重要,你們家屬一定要保證病人心態平和。”醫生再次交代。
病房內,沈時序走了進來,看著熟睡的白幼薇:“你先回去休息,這邊我守著。”
“可薇薇并不想見你。”
“等她醒了,我自然會離開。”
白幼薇又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里,那個渾身是血的孩子,就那樣永遠離開。
而醒來的她,深刻意識到,剛才的夢,絕對不是幻境。
她的肚子里,如今空空如也,孩子已經沒有了。
眼淚不自覺地落下。
蔣祁年進來時,看見白幼薇又在流淚。
“薇薇,在這么哭下去,你的眼睛,要壞掉的。”
小產加上腹部受傷,對白幼薇的打擊是致命的。
沈時序給南迦打了電話,得知消息的南迦,立馬朝醫院來。
病房門口,沈時序攔住了南迦。
“幼薇情緒很不穩定,醫生說她的求生欲望很低。”
“沈時序,到底什么情況?”電話里,沈時序告訴南迦,白幼薇受傷入院,現在需要南迦的陪伴。
“余瑤綁架了幼薇,目前余瑤墜樓死亡,幼薇腹部中刀,腹中的孩子,沒保住。”沈時序的聲音依舊冷峻,但臉色特別難看。
“這全都怪你!”南迦口不擇言。
“南迦,要算賬,我一定認。她現在不想見我。你先去看看幼薇。”沈時序的話里,已經帶了央求。
病房外,沈時序聽著白幼薇聲嘶力竭的哭聲,心如刀絞。
他站在病房外,想要推門進去安慰她,卻又擔心再次刺激她。
病房里,南迦抱著白幼薇,兩個人一起哭。
直到白幼薇力竭。
南迦給她擦干眼淚,“薇薇,還要哭嗎?我永遠陪著你。”
“迦迦,我好難受。”
白幼薇眼睛腫著,嗓子啞了。
“薇薇,一切都會過去的。我一直都在你的身邊。”
南迦一直在病房陪著她,這期間,警察來了一趟,錄了口供。
當問到是否追究余瑤的民事責任時,白幼薇表示,一切按照法律處置。
白幼薇這個人,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不圣母,不濫好心。
對于余瑤,她肯定是恨的,如果不是她,她的孩子不會沒有,就因為她對沈時序的迷戀,造成了今天的后果。
而其中,沈時序也有責任。
如果是出于道義照顧余瑤,那就不應該給她留有幻想,讓她誤以為沈時序對她有意。
在這方方面面的影響之下,造成了眼下的嚴重后果。
在南迦的陪伴下,白幼薇的情緒稍微好了些。
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周繼深敲開病房門時,白幼薇剛醒,南迦在給她喂水。
看見來人,白幼薇淡淡看了一眼,沒說話。
周繼深查看了床頭卡,這才開口:“今天情緒怎么樣?”
“還好。”白幼薇淡淡應了一句。
周繼深看出她沒什么興趣說話,接著說:“沈時序知道自己錯了,一直在外面守著,丟下博世集團,什么都不管不顧。白小姐,就算你要找他報仇,也得把自己的身體先養好。”
白幼薇沒有說話。
周繼深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倒是南迦,跟著周繼深出了病房。
“醫生,我想問下,薇薇受的傷,會影響以后的生育嗎?”
“現在還不確定會不會。但如果她再這么情緒消沉下去,是一定會的。你作為她的朋友,多勸勸。把一切交給時間,都會過去的。至于沈時序那邊,我們都是外人,他們兩人的心結,還需要他們自己來解開。”
天色漸暗,晚餐白幼薇只吃了半碗粥。
她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消瘦。
南迦拿了毛巾,給她擦臉,輕聲問:“沈時序還在外面守著,你想見他嗎?”
白幼薇搖頭。
在藥物的作用了,白幼薇安靜睡去。
南迦出了病房,在走廊里,找到了沈時序。
“她不想見你,你還是回去吧。”
沈時序不走,陳最也只能就近找了間空的醫生辦公室,充當他的臨時辦公場所。
陳最也在,自然是聽見了南迦的話。
“南迦,辛苦你了,她這會睡著了嗎?”
“嗯,睡著了。”
“我去看看她。你可以在旁邊休息會。”
說完,也不等這兩個人說話,沈時序朝病房走。
陳最和南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這個局,該怎么破解?
他們都不知道。
“這幾天,辛苦你了。”陳最開口道謝。
“陳特助不用客氣,薇薇是我最好的朋友,照顧她是我應該的。”
他們閑聊了幾句。
病房里,沈時序看著睡著的白幼薇。
她的臉色蒼白,躺在那兒,臉頰消瘦,整個人,完全沒了活力。
幼薇,看著你躺著這里,我真的是特別特別后悔。
幼薇,我錯了。
在你不想看到我之前,我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沈時序就那么坐在白幼薇的病床前,守著她。
這一夜,大家都過得不太好。
白幼薇的傷口隱隱作痛,半夜就醒了,怎么也睡不著。
南迦在旁邊陪著她。
她們聊起念書時候的趣事,回憶起過去的美好時光,白幼薇似乎忘記了傷痛。
沈時序一直沒被允許進入病房,只能在夜晚白幼薇睡著的時候,才會進來看上一眼。
某天夜里,白幼薇忽然驚醒,看到了病床邊的男人。
他靠在椅子上,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明顯,人也憔悴了很多。
她其實是知道這些日子,他一直守在醫院哪都沒去,可她就是恨他,恨他帶給自己的痛苦。
用南迦的話說,你還是愛的,就算不是愛,也是有那么一點點心動的,不然,如果真的漠視這個人,當他不存在,又怎么會有無法抑制的恨呢?
愛和恨,都已經不重要了。
隆冬來臨前,白幼薇選擇,放下過去的種種。
在燕都第一場雪降落之際,白幼薇出院了。
蔣祁年陪著她走出醫院,看著銀裝素裹的世界,白幼薇決定,和過去的一切,告別。
隔著紛紛揚揚的雪,她看見那個站在外面的男人。
她主動牽起蔣祁年的手,笑著對著他說:“阿年,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