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周懷璋回來了,白氏叫她去主院用飯,只有周懷臨遲遲不露面。
白氏吩咐楊嬤嬤,“你去問問二公子,怎的還不來?”
楊嬤嬤沒一會便回來,“二公子說今晚就不吃了,院中丟了東西,正在找呢。”
“什么東西,連飯都顧不上吃?”
楊嬤嬤瞥了一眼桌旁的柳明舒,才回答,“是老太爺生前留給二公子的一塊玉,說是不見了。”
柳明舒吃飯的手一頓,她就說周懷臨能有什么好心,原來在這等著她。
楊嬤嬤去時,周懷臨正著急,讓她幫著問問小姐有沒有看到。
雖然只是問問,但那意思就是懷疑小姐偷了。
不過這話她沒敢當著老爺夫人的面說。
柳明舒放下筷子,“爹、娘,我吃好了,二哥丟了東西,我去幫他找找。”
二老也沒懷疑,由她去了。
進了周懷臨院子,他哪有著急的樣子,正在書房里看書。
“二哥今日這一遭不會是想說,今昨兩日只有我一個人進出過你院子,你便丟了東西?”
周懷臨不置可否。
“真是難為二哥,為了我煞費苦心。”
周懷臨對她的態度實在不正常,她有必要問清楚。
周懷臨沒看到想象中的委屈和不忿,卻見少女不卑不亢地站在他面前。
“二哥,你到底對我有什么誤會,不妨直說。”
畢竟以后要在一個家里生活,總不能見面就掐,在家里還要勾心斗角,不得安生。
在外面便罷了,在家中這樣就太累了。
周懷臨不想與心思不正的人說太多,一想起柳明舒當初對他做的事情,他就惡心。
這種事情還讓他說?簡直不知羞恥!
要他說,那沈家也是倒霉,攤上這么個未婚妻,退了也是好事。
柳明舒嘆氣,看來是不準備說了。
她也不生氣,甚至連語氣都帶著笑意
“二哥就這么篤定我拿了那東西?”
周懷臨挑眉,不是嗎?
他可是將玉和那塊最好的硯臺放在了一處,只要柳明舒拿走硯臺,玉自然就帶走了。
他看了,硯臺不在。
柳明舒雙手抱在胸前,“二哥不妨打開右手邊的抽屜瞧瞧?”
今日她選硯臺時,他身邊的小廝便有意無意地給她推薦,說那硯臺是周懷臨不要的,她拿去也無妨。
沒辦法,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得不多留一個心眼。
便趁著小廝不注意,將那硯臺連同盒子放進抽屜里,選了一塊不起眼的,抱在懷里。
周懷臨拉開抽屜,那硯臺完好無損地躺在里面。
她沒拿?
目光看向一旁的書墨,神色冷肅,書墨縮了縮脖子,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啊,小姐分明是拿了的。
柳明舒輕笑,“二哥下次再想冤枉人,可得準備萬全了,人贓并獲才能做實。”
“我若是你,便不會將玉和硯臺放在一處,定要將東西藏到誰都找不到的地方,或者......派人悄悄放在我院兒里,這才叫栽贓。”
周德昌和白氏這是將人保護得太好了,討厭她,卻連害人都找不到正確方法。
他這樣的,她一個人能弄哭仨。
柳明舒試圖和他講道理,“我既來了周家,便喚你一聲二哥,我想與你好好相處,但也不會任由你污蔑,我知你看不上我,怕我圖謀不軌。”
“但我既然來了,便會好好做爹娘的女兒,我雖不知二哥對我有什么誤會,但我從未想過要害周家。”
頓了一下,她又道:“我會讓二哥慢慢放下對我的偏見,不過,二哥下回若還有什么招數,也得高明些才是。”
說罷,轉身便出了門。
人走后,書墨茫然,二公子這是......被小姐嫌棄了?
周懷臨蹙眉,視線重新落在那方硯臺上。
書墨道:“二公子,其實小的覺得小姐挺好的,在府中也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脾氣也好,碰見我們這些下人還會打招呼呢。”
“夫人不是一直想要個女兒嗎?小的瞧著,自從小姐進了府,夫人開心多了,而且大公子對小姐也好,他看人準沒錯的。”
周懷臨垂首,能讓他大哥對好的人不多。
但他看人也不差!
人不可貌相,有些人,就是表里不一。
這事到底沒掀起什么波瀾,柳明舒也沒放在心上。
她忙著要去侯府赴宴。
周德昌與白氏都不放心,那靖安侯府與柳家交好,這次明顯是給他女兒擺的鴻門宴。
他們周家勢單力薄,沒有可打點的地方。
要是今日能說得通便罷,若說不通,說不定還要驚動更上面,他們周家沒有這個面子,可沈家有。
“閨女,這次可能要委屈你了。”
柳明舒知道周德昌是覺得保護不了她,在愧疚。
“爹娘放心,女兒心里有數。”
這件事情總歸要解決,今日若能有個結果最好,她是奔著解決問題去的。
即便談不妥,她也沒什么損失,侯府還能拘著她不讓她走不成?
侯府既然要做這個好人,這事就瞞不住,他們還不敢真的對她怎么樣,除非他侯府不要臉。
出發前,柳明舒換了一身月白色衣裙,外頭披了一件同色系的披風,頭上也并無多余的釵環,只簪了兩支玉簪。
素云不禁感嘆,“小姐自從離開柳府,真是越發好看了,那柳家是真克您。”
可不是,她在柳家哪里這樣打扮過?一向都是下人穿什么她穿什么。
“今日大小姐肯定也去,您穿這個,超凡脫俗,定能比過她。”素云道。
柳明舒不擔心,柳明萱到現在都沒找準自己的定位,雖說那張臉確實好看,但奈何沒找到自己的風格。
她若做漢子茶倒是合適,偏偏要做小白蓮,實在不合適。
今日她這打扮,一看就弱不禁風,他們那些人還好意思再欺負她?
馬車從周家一路到靖安侯府。
他們的馬車剛停下,對面的馬車也停了下來。
沈行之從車上下來,剛回頭,便瞧見同樣下了車的柳明舒,愣了一下。
之前他與柳明舒見面次數并不多,在他面前唯唯諾諾,甚至都不敢抬頭看他。
但今日......不,上次在瑞豐樓時,她眸中便不再是對他的癡迷,干凈的看不清到底在想什么。
說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樣了,但就是與之前大相徑庭,以前總低著頭,連背都挺不直,沉悶無趣,也看不出哪里好看。
可今日亭亭玉立,月白色衣裙襯得她膚白勝雪,杏眼瀲滟,娥眉彎彎似月,回眸間帶起頸間的一縷發絲,隨風落在肩頭,似一支帶露的玉蘭,遺世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