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傳送的眩暈與撕裂感遠超以往。
這座廢棄的古傳送陣年久失修,能量極其不穩定。
薇歐拉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瘋狂旋轉的滾筒,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她死死咬住牙關,全力維持著周身的銀輝力場,才勉強沒有被混亂的空間亂流撕碎。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劇烈的顛簸終于停止。
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薇歐拉踉蹌一步,險些跪倒在地,胃里翻江倒海。
她強忍著不適,立刻抬頭警惕地環顧四周。
艾莉絲就站在她身邊,身形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便穩住,冰藍色的眼眸瞬間掃過周圍環境,周身寒意彌漫,已然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
而那位名叫“影梭”的家族密探,則在傳送完成的瞬間,便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們身處一片光線極其昏暗的原始森林之中。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樹冠層層疊疊,幾乎隔絕了所有的天光。
只有一些散發著幽綠色和淡藍色磷光的巨型真菌和地衣,提供著微弱的光源,營造出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氛圍。
空氣潮濕,陰冷,彌漫著濃重的腐殖質氣味和一種萬物沉睡般的死寂。
這里便是月影峽谷的外圍——“沉寂林地”。
與枯萎沼澤那種被暴力摧殘后的腐敗不同。
這里的死寂更加深沉,更像是一種被抽走了所有“聲音”與“活力”的絕對寧靜。
連風穿過樹葉的聲音都微不可聞,仿佛這片土地本身已經“失聲”了。
“我們偏離了預定坐標沉寂林地的中心區域,落點更靠近峽谷入口。”
艾莉絲的聲音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跟緊我,不要發出任何不必要的聲響,收斂所有能量波動。”
薇歐拉點了點頭,赤瞳中的星輝被她強行壓制到最低。
她學著艾莉絲的樣子,將感知提升到極致,小心翼翼地踩在厚實而柔軟的苔蘚地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兩人如同兩道幽靈,在詭異的熒光森林中無聲穿行。
艾莉絲憑借家族提供的古老地圖和某種特殊的方向感,引領著方向。
薇歐拉則全力感應著周圍的環境。
她很快發現了,這片森林中幾乎感覺不到任何活物的氣息!
沒有鳥鳴,沒有蟲嘶,甚至連微生物活動的跡象都微乎其微!
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在某種力量下陷入了永恒的沉睡,或者……被徹底“靜音”了。
更讓她心悸的是,她體內的星輝之力,在這里運轉得異常滯澀。
并非受到壓制或排斥,而是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每一次流轉都需要耗費比平時多數倍的精神力。
這片空間,對能量有著極強的“阻尼”效應。
“這里的自然法則……被扭曲了。”
艾莉絲顯然也發現了異常,冰藍色的眼眸中寒光閃爍。
“虛無并沒有直接侵蝕,而是……某種古老的沉睡或停滯法則被放大了。”
“小心,這種環境對依靠能量活動的生物和魔法極不友好。”
越往峽谷深處前進,那種死寂感和能量阻尼效應就越發強烈。
腳下的地面開始出現不規則的水晶簇,這些水晶并非魔法寶石,它們仿佛在吸收著周圍環境中本就稀薄的能量,進一步加劇了“沉寂”的效果。
艾莉絲停下腳步,蹲下身,指尖凝聚出一絲寒氣,輕輕觸碰地面上一處看似普通的苔蘚。
苔蘚無聲地枯萎,碎裂,露出下面一塊刻有精靈符文的古老石碑殘骸。
“是上古精靈的靜語結界碑文……”
艾莉絲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傳說中,上古精靈曾用這種結界封印過某些……不應存在于世的嘈雜之物。”
“看來,月影峽谷的沉寂,并非天然形成。”
是為了封印什么?才需要讓一片區域陷入絕對的“靜默”?薇歐拉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薇歐拉胸口的銀輝之力突然不受控制地悸動了一下!
“艾莉絲!”
薇歐拉低呼一聲,指向感應傳來的方向,“那邊……有東西在呼喚我的力量!很微弱,但……很熟悉!”
那種感覺,與她感應其他“種子”時的排斥感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種同源力量的悲鳴與求救。
艾莉絲冰眸一凝:“確定嗎?不是陷阱?”
“不確定……但感覺不一樣。”
薇歐拉仔細分辨著那絲感應,“沒有惡意,只有悲傷和急切。”
艾莉絲沉默片刻,做出了決斷:“改變路線,前往感應源頭。提高警惕,可能是虛無的新把戲,也可能是……揭開真相的關鍵。”
兩人調整方向,朝著那微弱的共鳴源頭小心翼翼地潛行。
周圍的沉寂感讓她們每前進一步都感到巨大的壓力。
熒光真菌的光芒越來越稀疏,黑暗如濃墨般籠罩下來,唯有薇歐拉眼中那兩點微弱的星輝。
以及艾莉絲周身散發出的極寒氣息,是這片絕對死寂中唯一的活動跡象。
……
與此同時,星輝學院已因兩人的失蹤而掀起了軒然大波。
清晨,當負責送取材料的學徒發現薇歐拉和艾莉絲的房間空無一人。
只留下了簡單的“外出歷練”字條,消息立刻傳到了奧萊恩院長耳中。
觀星塔頂層,氣氛凝重。
“胡鬧!簡直是胡鬧!”
甘道夫氣得胡子都在發抖,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兩個小丫頭片子!竟然敢私自啟動廢棄傳送陣去月影峽谷那種鬼地方!她們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險?!”
“上古的靜語封印要是出了岔子,跑出來的東西比虛無也好不到哪里去!”
奧萊恩院長站在星輝沙盤前,面色陰沉。
沙盤上,代表月影峽谷的區域一片模糊,只有代表異常沉寂的微弱能量標記。
他收到了艾莉絲通過霜語家族秘密渠道轉交的簡要報告。
雖然只提及發現異常波動,未提具體地點和猜測,但也猜到了她們的大致去向。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奧萊恩院長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立刻定位她們傳送的落點,分析月影峽谷近期的能量變化。通知……不,暫時封鎖消息,尤其是對帝國和自由法師塔相關的勢力。”
“院長!難道我們就這么干等著?”一位戰斗分院的導師焦急道。
“應該立刻派出搜救隊!”
“搜救?怎么救?”
甘道夫沒好氣地打斷,“月影峽谷那地方,大型傳送陣根本無法定位,派多少人進去都是送死!”
“而且打草驚蛇,萬一真有內奸,豈不是告訴敵人我們的動向?”
奧萊恩院長抬手制止了爭論,“她們選擇秘密行動,必然有其理由。”
“艾莉絲不是莽撞之人,薇歐拉也今非昔比。”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自亂陣腳,而是為她們可能帶回來的真相,做好準備。”
他看向甘道夫:“甘道夫,你親自去一趟靜滯之間,加強對瑪門的監控和溝通嘗試。艾莉絲的行動可能與她有關。”
“其他人,加強學院戒備,啟動二級應急方案,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離崗位,也不得向外界透露任何信息。”
眾人領命而去。
奧萊恩院長獨自站在沙盤前,手指敲擊著桌面。
“艾莉絲……你到底發現了什么?又或者……你在懷疑什么?”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大張旗鼓,而是決定陪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孩子,下一盤險棋。
信任與風險,往往只有一線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