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無知,找死……呃!”
血尊者正待嘲笑,就見曹懸梁伸手在身前一撥,驀然有一圈圈刀意如同琴弦一樣散開,呈通天立地的形狀。
“不好!這踏馬不是九境!”
靈岳上人禁不住罵娘了,大景皇宮里竟然還藏著這么恐怖的人。
“逃!”
十位宗師都不是傻子,剎那間轉身,頭也不回地疾飛遠遁。
“雜家目光所至,誰人能逃?”
曹懸梁輕聲一笑,弧狀的疊浪刀意霎時間沖出,切割在眾人身上。
“啊!”
血尊者和色頭陀兩人跑得最慢,當即被刀意劈中,他們驚叫一聲,落眼自望,只見自身從頭到腳慢慢裂開。
嘩啦。
法相崩毀,身體散成兩半。
靈岳上人拼命用出山岳法相阻擋,卻見其上被無窮刀意劈出裂縫,慌忙拔高身形,險險避開刀意的覆蓋范圍。
他余驚未消,扭頭看去,只見身邊已經只剩下兩人,其余宗師無不殞命墜落:“怎么可能?你究竟是誰!?”
“有點意思,竟然能躲過一刀。”
曹懸梁輕笑道,“告訴你們也無妨,雜家姓曹,名懸梁。幼時好學,也曾鑿壁偷光,可惜寒門哪有仕途?”
“于是,雜家入了宮做了百年太監。這一晃,時間過得真快啊!”
靈岳上人凝眉思索,驀然眼睛一顫:“曹懸梁!你竟然是曹懸梁!百年前縱橫天下,一招拍死頭鐵神君的就是你!?你竟然還活著,你不是死了嗎?”
魏明怔住,他不是吹牛?
頭鐵神君真的死在他手里?
曹懸梁笑道:“原來還有人記得雜家,既然如此,就留下吧!”
說著,他提起拳頭,天空響起龍吟之聲,“好孩子,雜家再教你們第二招,這一招出自龍王拳,名無悔!”
他遙遙向靈岳三人一轟,宛如稚童舉著枯枝叫囂,看似毫無威脅。
但是靈岳上人面色大變,只覺得天空一沉,有一條龍形拳影自云層里誕生,霎時間將他們三人籠罩,逃無可逃!
不遠處掃地的丑太監已經看得癡了,喃喃道:“驚神刀……龍王拳。”
“拼了!”
靈岳上人等紛紛爆裂開法相,使出拼命之法,沖向那龍王拳影。
砰——
地面被砸出巨大的深坑。
可惜,他們不像魏明那么能抗,根本沒有一個人能從中爬出。里面升騰起裊裊石灰煙氣,三人已經被磨滅成灰。
全場無一聲敢發出聲音。
太震撼了!
十位宗師,當世誰人能敵?
——曹懸梁!
魏明拎著黃祥,一下子跳到龍脊墻上,叫道:“老家伙,你竟然這么強?你以前都是裝的?我艸,太強了!”
他已經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呵呵,怎么樣,后悔沒有拜師了吧?你現在要不要求我……”
曹懸梁露出笑容,但是下一刻,他就“嘔”地吐出大口鮮血。
“干爹!”“師父!”
上官鶴和黃祥同時叫道。
魏明伸手把他的脈,發現自己不懂這個,問道:“你受傷了?”
“廢話!”
老太監白他一眼,望向自己的雙腳,那腳掌與龍脊墻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融為一體,仿佛這墻就是他的腳。
“此乃鎮世明龍功,乃是天品之上的絕學,能夠借助皇朝龍脈修煉變強,也能短暫借用龍脈的力量……”
他解釋道,“這兩條龍脊墻,連同漓江,就是大景國的龍脈!”
靈虛子嘆道:“曹公公,難怪先皇一直不許我玄清觀查探龍脈,原來鎮守大景國運的人就是你。可惜……”
上官鶴悲聲道:“干爹,我錯了。”
若不是他逞強對抗這么多宗師,若不是太華仙宗和自在門倒戈,又何至于引出曹懸梁借助龍脈之力強行對敵。
他很自責。
“呵呵,人生自古誰無死?雜家壽元將盡,也算死得其所了。你從小天資絕世,有望超越雜家,是我誤了你。”
曹懸梁輕嘆道。
上官鶴老眼酸痛,驀然流出淚水:“不,孩兒從未怪過您。反而是我在涼山之上失手打傷您。這些年,我一直在等您打我、罵我……是孩兒不肖!”
他之所以自責自恨,一心求死,不過是因為過不了內心那一關。
可是,曹懸梁再未找過他。
“你們大了,兒大不由人,雜家又何必用自己的意志強加于你們。”
曹懸梁笑道,“可惜,我本想將一身所學和鎮世明龍功傳于孫不二,他卻誤入歧途,再無繼承衣缽的可能。”
說到這里,他的身上呈現暮色。
“師父!”
那名掃地的丑太監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到了近前,跪在墻下,“是徒兒不肖,好勇斗狠,爭一不二,一直違逆您不懂您的苦心,我孫不二……錯了!”
他大聲喊著,充滿自責、悔恨。
淚水如雨落下。
曹懸梁落眼望去,笑道:“遲了,遲了啊!這大景龍脈以后就交給你鎮守吧,望你能學會這驚神刀和龍王拳。”
原來,他不是在教魏明和黃祥,他自始至終都不過是在教孫不二。
他……曾那么瞧不起這兩門地品武學,可是現在才明白其強大。沒有無用的武學,只有無用的人。悔之已晚。
“我好恨啊……”
孫不二心如刀絞,他恨的不是這天意,也不是他人,只是他自己。
“世人只知武學盡頭為化境,殊不知化境之上還有通神。雜家這兩門功法就是如此,通神境,自生神通。”
曹懸梁笑著解釋道。
這一句,魏明感受得最深,原來這天下鮮少有人知道化境之上還有境界,他們很難也很少將武學練到通神境。
“頭鐵神通、龍象神通……原來不過是因為我比他人走得更遠。”
他暗暗感嘆道。
曹懸梁扭過頭,看向黃祥說道:“小祥子,你不錯。可惜,是雜家沒趕上時候。雜家沒能教你更多。人之將死,這一身武學已是無用,你……且看好了!”
說著,他驀然抬指點在黃祥眉心,其眼眸里仿佛有無數光影閃現。
時而讀書,時而練武,時而靜坐養氣,時而沖入九霄……那是曹懸梁一生的武道感悟,在以莫名的方式傳承。
許久,他才身軀歪倒在上官鶴的懷里,笑道:“雜家將一切都給你了。黃祥,二十年內,你當成武道宗師。”
黃祥已經哭得成了淚人兒。
老太監嘴角直笑,像是回光返照,最后拉住魏明的手,竭盡全力湊在他耳畔說道:“小明子,替我……照顧好太后……以后蕊兒……她就交給你了……”
說完,他溘然長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