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規?”沈子寧覺得甚至好笑,“你們八大坊七大軒聯合制定的規矩便是行規?”
康叔怒目而視:“哼!小女娃子,想入行可不是這么簡單的。”
沈子寧甚至都未曾動桌上的酒水,冷冷道:“想與我談規矩,你們還不夠資格。”
“好狂妄的口氣!”有人一拍桌子憤怒到極致。
沈子寧不慌不忙,淡淡道:“不瞞諸位,宜室在京都不過只打樣罷了,天朝十六州共三百六十二家分店都已籌備好,不出三個月便陸續開張。”
“你!你這是要鐵了心將我們八大坊七大軒的生意全部壟斷?!”
沈子寧直直看向康叔:“是。當初你們八大坊七大軒獨大,你們所制定的規矩便是規矩。但如今,這規矩也該改了!”
“小女娃子,我們八大坊七大軒可都屬于蜀中林家,和林家作對,你知道是何后果?”康叔語氣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作對?我何時說過要與林家作對。偌大的市場,我宜室與林家完全可以合作共贏。不過這些事情,在座諸位都沒資格與我談。”
沈子寧說罷起身而去。
“康叔,這!”
康叔揮手示意,眾人都不敢在言語。
她說得對,他們確實沒有資格跟她談。
因為他們都不過是掌柜罷了,八大坊七大軒與宜室的競爭,已經不是他們這些掌柜能夠管得了的。
如今宜室在京都已經是碾壓他們八大坊七大軒,他們也收到了天朝各地傳回來的消息,宜室的店鋪正在以瘋狂的勢頭遍布各地。
這樣下去,八大坊七大軒的生意遲早都要被宜室搶走。
“康叔,我們現在如何是好?”
康叔臉色凝重:“東家初三要來京都巡店,或許是要請東家出面了。”
宜室,后院涼亭之中。
沈子寧與沈源相對而坐。
沈子寧將今日的事情從頭到尾給沈源說了一遍。
沈源眼中是對自己這個妹妹的欽佩。
“寧寧,辛苦你了。”
“大哥,只要我成功見到林家的掌權人,一定可以知道爹爹的二十萬輛白銀是怎么來的。”
她想到雖然沒有什么證據能夠抓住幕后的真兇,但是至少可以先證明爹爹的清白也好。
“是的,一旦證明了爹的清白,那幕后陷害我們的兇手必定是按捺不住,等著他露出馬腳,到時候將其一網打盡就容易很多。”
兄妹二人正談論著,歐陽婉兒從長廊而來。
“寧寧,大哥。”
“婉兒你怎么來了?”
歐陽婉兒坐下,從懷中拿出一個徑直的藥瓶遞到沈源面前:“這藥是我向人尋來的,說是可以緩解疼痛。”
沈源看著藥瓶一時間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他自斷肢以后,每到陰雨的天氣斷肢之處便會疼痛難忍。
可是她怎么知曉?
沈源抬起視線看向歐陽婉兒。
歐陽婉兒倏地一怔,連忙解釋道:“我在大理寺見過許多,所以才……”
沈子寧靜靜看著二人。
歐陽婉兒從小對沈源有意,可大哥這個鋼鐵直男,從前確實完全不知婉兒的心思。
如今他倒是知道了,可是卻因為身體殘缺而不愿意接受婉兒的心意。
“大哥,收下吧,婉兒有心了。”沈子寧說著。
沈源默默收下,臉上表情冷峻:“多謝。”
從前,他帶婉兒也如兄妹。
但是回到京都以后。
婉兒時常來宜室照顧他,并且處處為他考慮,她的心意他又豈會不知。
他心中后悔知道得太晚。
若是從前知曉,他定不會辜負婉兒。
可是現在知曉,自己殘破之軀怎敢耽誤佳人。
歐陽婉兒看著沈源對自己冷淡的態度并沒有氣餒。
無論如何,她都愿意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寧寧,事情進展如何?”歐陽婉兒詢問。
沈子寧點頭:“嗯,一切順利。”
“我這邊也有進展。”歐陽婉兒說出拿出一封書信,“這是淮南王與戶部勾結的證據。”
沈源聞言雙眸一沉:“竟然是他?!”
歐陽婉兒臉色沉重:“你們還記得當年定國侯被刺殺與自家府邸中的案子嗎?”
“嗯。”
“我已經查到確切的線索,當初刺殺定國侯之人,正是他唯一的兒子龔俊杰!而這龔俊杰在暗中早已經效力于淮南王。”
沈子寧倒吸一口涼氣。
沈源表情越漸凝重:“你的意思是,淮南王有異心,這么多年,一直暗中結黨營私,胡文山亦是其黨羽。從前定國侯被暗殺,以及其余朝廷重臣被害,都是因為他們不肯成為淮南王的爪牙?”
歐陽婉兒看著那封淮南王與胡文山的密信,道:“是,我亦是如此推測。可僅憑一封密信,只能證明他們二人來往過甚。但是無法證明他們在暗中究竟都做了一些什么。”
沈子寧蹙眉:“若推測屬實,那我相府也是因為黨派之爭所以才被陷害……”
眾人陷入了沉默。
良久,歐陽婉兒鄭重看向沈源與沈子寧:“我還會繼續追查的,你們等我消息!”
沈子寧感激地看向歐陽婉兒:“謝謝你婉兒,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被淮南王知曉你已經注意到他了,恐怕他不會放過你。”
“放心,如今的大理寺皆在我掌控之內。”
“嗯。”
沈子寧與歐陽婉兒分別行動。
沈子寧要尋找自證清白的證據,而歐陽婉兒則利用職務之便幫她尋找胡文山與許秉文的破綻。
三日后,沈子寧再次收到請帖。
地點依舊是邀月樓。
她知道,鬧出了這么大的動靜,終于是能夠見到蜀中林家之人的真面目了!
邀月樓雅間之中,沈子寧依舊戴著斗笠面紗。
她準時而來,但是房中卻還沒有一人。
等了半炷香的時間,依舊沒見有人來。
一樣戴著斗笠面紗的杏柳擰眉道:“小姐,這人該不會是想要戲弄我們吧!”
沈子寧冷冷一笑:“蜀中林家,一個皇商架子倒不小。這是給我們下馬威呢。”
“豈有此理!”杏柳也無可奈何。
她們必須要見到林家的人,所以別說死半炷香,就是半日的時間也只能等。
終于,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沈子寧做夢都沒想到,居然會是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