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散去,晨光透過窗戶照入牢房。
扶蘇緩緩睜開雙眼,昨夜不知何時睡過去,看了柳白大半宿,現在都還有困意。
他起身一抬頭,便看到柳白盯著自己。
扶蘇嚇得草堆上掉下來,滾落到地上,弄得滿身泥土,樣子-甚是狼狽,哪里還有半分咸陽玉公子的風采?
從草堆是爬起之后,又言道,“柳先生,剛才有些失禮了,勿怪。”
柳白目光盯著他,“秦蘇,我需要你幫我收服一個人。”
扶蘇詢問,“誰?”
柳白嘴角一笑,“此人名叫蕭何,乃是沛縣人士。”
扶蘇倍感疑惑,“我從未聽說過此人?你為何將急于收服他?難道此人跟兇手有關?”
他不知道柳白想干什么,一個默默無聞之人,卻讓柳先生如此上心,這個叫蕭何的人,之前從未聽柳先生提起。
“非也!”
柳白言道,“此人絕非庸庸碌碌之人,有治政之才,也算得上是奇才,兇手位高,未必不能凌駕于秦律。我等身低,機會只有一次,必須用這方面的人才,得到此人,定能將兇手拿下!倘若能夠收服,對付兇手就算是成功一半。”
他熟讀歷史,清楚這蕭何是何許人也,別看他現在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后面追隨劉邦,成為其左膀右臂,滅大秦,建立大漢王朝,立下不朽之功業(yè)!
漢初三杰之首,還是力壓韓信、張良的人物,其能力...可想而知!
用蕭何對付幕后之人,絕對是上上之策。
柳白原本打算自己去收服的,可現在待在牢獄之中,沒辦法離開,這件事只能交給扶蘇。
扶蘇是信得過的人。
再者,除了扶蘇之外,找不到第二個合適的人選。
柳白繼續(xù)言道,“蕭何非同凡人,要予蕭何知遇之恩,蕭何感恩報答,方才可行。”
扶蘇聽聞此言,有些傻眼,這個蕭何看來不簡單,能被柳先生如此稱贊,該有多厲害啊。
這種人物如若為大秦所用....定然是大秦的福氣!
扶蘇也想親眼看看,這蕭何到底有大的本事,雖然比不過柳白,但肯定也是一個奇人。
不過,很快扶蘇愁眉微皺。
柳白招攬這等人才,定是要攪起朝堂風云,到時秦律豈不是被權勢操控,別人或許沒有這樣的能力,可柳白絕對有。
他想說出心中想法,可話到嘴邊又咽下去。
非常之時,要用非常手段。
再者,如今大秦暗流涌動,勢力爭權,權貴爭利,這種手段,或許也能還朝堂一片清明。
扶蘇以前雖說有些迂腐,但畢竟不是墨守成規(guī)之人,明白很多事情不能從方向看,還有長遠的眼光。
柳白目光看向扶蘇,“蕭何的事情不用太過著急,先去把廷尉府的事情辦完,再去沛縣。”
廷尉府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這件事如若辦成,后面就簡單了,一切將會順著計劃發(fā)展下去,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幫史壺報仇的事情,也就穩(wěn)了。
他們敢動史壺,那就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扶蘇點了點頭,“柳兄且安心,秦蘇定然為柳兄辦妥此事!史壺之傷,必須要報!”
他心想,不管如何,都要將蕭何帶來,柳白交代的任務必須完成,決不能有半點的差池。
“收服蕭何,并非是易事,你可能做到?”
柳白很清楚這件事辦成很難,即便是自己親自去,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成功。
扶蘇拍走胸口保證,“就算是再難,我也會盡全力去辦,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柳白看得出來,扶蘇說的是真心話。
這家伙很不錯。
柳白拍了拍扶蘇的肩膀,深吸一口氣,“我柳白一生高傲,從不交友,他們都不配成為我的朋友,但是你秦蘇,是我在大秦唯一的朋友。史壺為救我而重傷,此仇不得不報。秦蘇,只有你....可以幫我了!”
聽到這話,扶蘇內心無比激動,有些站不住了。
柳先生竟然說我是他的朋友?
讓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柳白這話并非是在哄他,說的是大實話。
只是沒想到,扶蘇會如此激動。
許久之后,扶蘇這才回過神,壓制住心里的激動,“柳兄,能夠成為你的朋友,對我來說,乃是天大的幸事。”
隨后,握住柳白的手,泣不成聲:“柳兄所托,秦蘇自粉身碎骨,不敢失柳兄之計也!”
“多謝!”
柳白開口感謝。
扶蘇笑道,“柳兄,你太客氣了,你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們朋友,既然是朋友,就用不做謝謝這兩個字,你要是再謝我,那我可就要生氣了。”
他心中發(fā)誓,定要將事情給辦妥,這才對得起柳先生的信任。
才能對得起朋友這兩個字。
柳白感覺困意襲來,腦袋昏昏沉沉的,走到草堆旁邊,倒頭就睡。
片刻之后,傳來一陣鼾聲。
扶蘇看向熟睡中的柳白,自己絕不負柳白所托,必將這兩件事辦得妥妥當當的,不能讓柳白失望。
事情倘若辦不好,多半會壞柳白大計。
扶蘇想到刺客刺殺柳白的事情,扶蘇心中滿是怒氣,不管對方是誰,膽敢做出此等事情,絕不放過。
柳白是大秦的驚世人才,更是我扶蘇的朋友。
扶蘇并未過多停留,離開牢房,走至外面過道,柳白絕對看不到的地方。
獄卒立刻過來跪拜行禮,“公子……”
“昨夜柳先生被行刺之時,你們?yōu)楹螉檴檨磉t,倘若你們及時發(fā)現刺客蹤跡,也不會令此等事情發(fā)生。”
扶蘇面露憤怒。
獄卒們跪倒一片,額頭直冒冷汗,“是我的失職,請公子責罰。”
他們心中清楚扶蘇跟柳白之間的關系,柳白遇刺,險些丟掉性命,如若不是史壺,柳先生恐怕……
他們不敢再想下去。
扶蘇長吐一口氣,“責罰你們無用,日后務必提高警惕,本公子不愿此事再發(fā)生。”
“是!”
那些獄卒忙點頭應道,“我等好好保護柳先生,絕不會再讓賊人威脅柳先生安全,否則我以死謝罪。”
扶蘇并未責備之意,刺客有備而來。
扶蘇想起受傷的史壺,言道,“史壺此次立下大功,理應嘉獎,賞一百大錢,通知其家人領賞。”
此話說出,眾多獄卒眼睛都快直了!
一百大錢,他們這些獄卒,一年的俸祿也不過十五個大錢,而一個大錢,在大秦已經足夠四口之家吃飽的了!
史壺這小子...立功,得了扶蘇公子的器重,還拿了錢。
值大發(fā)了!
扶蘇沒有關心這些獄卒的心中想法,只是微微皺眉。
他本想提拔史壺,可史壺重傷未愈,打算這件事以后再說。
現在辦柳先生交代的事情要緊。
思慮再三,扶蘇上了馬車,對著馬夫道:“前往武成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