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見到柳白呼呼大睡,他沒有過多打攪。
柳兄看似睡的很沉,但實際心系天下事啊!
可惜,這樣的人物卻甘愿在這咸陽河畔的牢獄內。
如此人才,不被重用,卻是一個階下囚,真乃暴殄天物。
辛虧是被自己給遇到了。
只要跟此人結交好,大秦必定能夠昌盛永存。
于是,他將身上的錦袍脫下來,緩緩蓋在柳白身上。
之后,他便躺在了一邊。
“大秦……未來安能尚在?”
看著牢獄窗口射來的寒光,扶蘇雙眼目光布滿著期待和疑惑。
趙高那個奸險小人,就是亂大秦江山之人嗎?
他嘴唇動了動,隨后漸漸進入夢鄉。
是夜,月大如盤。
“公...秦少爺?”一獄卒進入牢房,便朝著扶蘇輕輕叫喚。
“小聲點,要是吵到柳兄睡覺,我治你死罪!”扶蘇睜開眼,先是看了一眼草席上的柳白,他朝著獄卒小聲喝道。
“公子,史壺來了。”獄卒壓低聲音,滿臉謹慎說道。
“來,快讓他進來。”
扶蘇十分高興,那獄卒領命走了出去。
“柳兄,柳兄?”
扶蘇來到柳白一旁,然后在柳白耳邊緩緩道。
“咋滴?大肘子給我準備好了?”
柳白睜開眼。
他伸了伸攔腰,然后起身摸起了自己發癟的肚皮。
窗外月明星稀,也是要吃宵夜的時候。
死也要做個飽死鬼來著。
可面前哪里有什么吃食?
倒也不是他柳白是飯桶,主要....獄中啊!除了吃,還能干啥?你能指望一個死刑犯給你手搓原子彈嗎?
“氣煞我也!”柳白抱怨了一句,他正要繼續躺尸。
“柳兄,肘子我會準備好,剛才一個獄卒告訴我說,史壺來了。”
扶蘇再次說道。
“什么!快讓他進來!”柳白聽到史壺來了,他十分激動,趕緊起身。
也不知道史壺恢復的如何了。
就在這時,史壺走了進來。
“秦少爺,柳先生尚可安好?”史壺小心翼翼站在牢門邊朝著扶蘇和柳白問道。
“哈哈哈,史壺,你終于回來了。”柳白一臉激動。
“快快,進來坐坐!”
他朝著史壺招呼起來。
史壺頓時一臉尷尬之色,甚至手腳都有些顫抖。
柳白一拍腦門兒,瞬間明白了。
好家伙,他一個死刑犯請獄卒到牢房里面坐坐,這不是咒人家嗎?況且還受了傷,真是晦氣極了。
“是我狂狼了。你們這行,忌諱這個。”
柳白笑了笑。
史壺面色一驚,連忙擺手!
他哪里是嫌棄這個啊?他是怕啊!這位柳先生,得到了扶蘇公子的厚待,那就是貴人!這種邀請,他不敢接受啊。
史壺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扶蘇,發現這位長公子面色如常之后,方才戰戰兢兢開口道:“尊者言,不敢辭。”
“史壺,我還以為你早就嗝屁了,沒想到你還活著!哈哈,我還沒死,你就比我早一步,這可不行。不然日后除了秦蘇之外,我就沒個說話人了!”
柳白拍著史壺肩膀哈哈大笑。
自己一心求死,可在死前總要有個解悶的人嘛。
史壺聽到這里,原本受傷臉色就不好的他,面色變得更加煞白。
先生這話……自己怎么聽著有些瘆得慌?
秦蘇也是在一旁苦笑。
柳兄這話,到也不是惡意,他心性如此。
而柳白見到史壺滿臉尷尬,他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有些晦氣。
“剛睡醒,還有些懵圈,失態失態了。”柳白道。
史壺咽了咽口水,他朝著柳白道:“先生言重了,史壺只是一小小獄卒,如今能夠在牢獄內伺候先生這等雅士,是我之榮幸。”
柳白可是扶蘇公子的明燈啊,這樣一個胸懷韜略之人,自己可不敢奢求得到對方的厚待。
一旦到時候對方入宮加官進爵,他這等小廝都仰望不起啊!
“史壺,你傷勢如何了?”柳白關心問道。
“好些了,讓先生擔憂了。”史壺回答。
“史壺,之前的事,都是有你在,不然柳兄還真會出事。蘇秦在此感謝,多謝你救了柳兄。”
秦蘇滿臉溫和,他便站起來朝著史壺躬身道謝。
“秦蘇少爺,萬萬不可!勿要行此大禮,史壺受不起。”
“之前的事,都是我該做的,那些人要殺害先生這等明智之士,史壺縱然付出性命,也在所不辭。”
史壺滿臉驚慌趕緊起身,伸出手攙起了扶蘇。
自己一個小小獄卒,哪里承受得起始皇陛下公子的禮數啊?!
“史壺,你這句話我就不愛聽了。”
“大丈夫立于天地間,怎么動不動就將死掛在嘴邊?要不是你幫我擋那一劍,我就嗝屁了。”
柳白撇了撇嘴。
“秦蘇,能否替我贈些錢財禮物給史壺?”柳白朝著秦蘇問道。
自己是個階下囚,一窮二白的,沒啥感謝史壺的。
蘇秦雖然也是個階下囚,不過他可是富家子弟,自己幫他這么多,要點錢,不過分。
“柳兄,這是應該的。”扶蘇頷首。
他還真的很感謝史壺,史壺不只是救了柳白,還救了他,更是救了整個秦國。
而史壺看到這里,卻是嚇得腿軟了。
前面的賞賜已經夠多了,現在柳白又為自己求賞賜?
這.....簡直就是他們家的恩人啊!
他哪里敢要?
“秦蘇少爺,柳先生,賞賜就不要了,我身體傷勢還未痊愈。”
“我這次來,就是看看先生是否安好。”
“如今看到先生安好,我便放心了,我就先走了。”
史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就要站起來離開。
“我尚安好,勞你費心了。”
“先生言重,日后有差遣,先生盡管開口,史壺告辭。”
柳白含笑應下。
雖然他一心求死,但史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然不能虧待。
像秦蘇這樣的富家子弟,隨便打賞一下史壺個萬八千的,對史壺來說就是莫大的恩賜了。
不過這也是他應得。
史壺立刻轉過身,他走到了牢房門口。
忽然間,史壺想起了一件事,他便停下來。
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袋。
他朝著扶蘇道:“公……公家本來今日不要我進值,但秦蘇少爺,你宮...府中人托我將此物送進來,說事情進展順利。”
“史壺告辭。”
說完,史壺放下那個布袋之后趕緊離開。
扶蘇聽到史壺說的這話,突然心跳加快。
難道是.....
現在進展這么快嗎?這些時日,他都沒有怎么去親自關注這件事。
“秦蘇,我怎么看他對你十分敬畏?”柳白好奇問道。
“這個…可能是敬畏錢財吧?…柳兄,我們先看看這個東西是何物吧?”扶蘇趕緊轉移話題。
“嗯。”
柳白走過去,他伸出手一把將小布袋打開。
扶蘇也湊了過來,他朝著布袋里面的東西看去,瞬間瞳孔猛縮。
鹽!
布袋里是鹽!
潔白如雪,毫無雜質的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