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見到秦蘇一臉困惑。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仔細想一下。”
扶蘇聽到這里,他仔細想了一下,隨后則是苦笑起來:“柳兄折煞我也,我如何想的出來?”
“還是柳兄你主意多,那句話叫什么來著,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還請柳兄指教,秦蘇必當感激不盡。”
“你小子真有當大富商的天賦,也學會商賈溜須拍馬那一套了?”
柳白瞥了一眼秦蘇道。
扶蘇故作嘆氣:“柳兄,身不由己,商場的紛爭,可一點兒都不比朝堂少,那些個爾虞我詐讓我也不得不學這一套,正所謂明哲保身嘛。”
柳白微微頷首:“孺子可教也。”
“你且過來,我跟你細說。”
柳白盤腿坐在了草席上,扶蘇立刻走上前坐下來。
柳白壓低了聲音。
“你這樣,派人堂而皇之拉鹽進城,然后故意翻車,讓鹽灑落一地。”
扶蘇聽到這里,他雙眉擠出了一個川字。
“這……是何計?豈不是讓人看出端倪?”
柳白搖了搖頭:“你小子急什么,我還未說完呢。”
“柳兄請說。”扶蘇有些迫不及待。
“隨后,市井百姓肯定會上前圍觀,然后你讓秦家中的掌柜出面,說他們鹽鋪是東海富商來咸陽開的,這破了的鹽包,索性就送給他們了。”
“與此同時還宣布,說鹽埔明日開業,與市面上的鹽平價。”
“不過要告訴這些百姓,這些鹽都是上等純正的鹽,不過只有三十車,先到先得,晚來就沒有,你說他們會不會搶破頭?”
柳白說完之后,他看向了秦蘇。
秦蘇頓時臉色漲紅。
柳兄這法子,怎么有點跟他們當初商議的不同?
他撓了撓頭,滿臉困惑。
“柳兄,之前你不是說要將鹽價給打下來嘛?”
“難道你也被這巨利給迷惑了雙眸?這可不是柳兄的為人才是?”
柳白頗為古怪的看了一眼扶蘇。
柳白無語。
正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自己還想著立刻嗝屁回到現代,做一個億萬富翁呢。
這錢誰不喜歡?
不過柳白并沒有過多解釋。
秦蘇這個獄友能否開竅,就看他自己的了。
如果連這個道理都不懂的話,那就是……朽木不可雕也了。
“我參悟一下,柳兄你說的這番話,還真將我給繞進去了。”
見到柳白不說話,扶蘇頓了頓,他伸出手擠了擠太陽穴,頓時雙眼明亮,醒悟過來。
他滿臉驚訝的看向了柳白。
“柳兄,我明白了!”
“明白啥了?說說看?你小子每次節奏都慢一拍,這樣讓我很頭疼。”柳白雙手環抱,笑著看向了秦蘇。
跟這古人說話,怎么這么費勁。
“柳兄的意思就是……要坑那些個鹽販子?”
柳白頷首:“繼續說,你柳兄聽著呢。”
“方才柳兄說了,這鹽只有備三十車,品質這么好,但卻和市面上的鹽平價。”
“到時候開張之后,那些鹽販肯定擠破頭大肆購買,而后奇貨可居,賣給權貴。”
扶蘇有些激動說了起來。
如此一來....最開始的斂財做到了,回本最快。
而且...還不傷己百姓。
這法子,的確夠“狠”的。
真不愧是柳白啊!!
“柳兄,你看我說的對嗎?”秦蘇看著柳白問道,有些自豪道。
柳白微微一笑,他頷首道:“你說的也只是一部分罷了,就說你是塊朽木,而不是一塊良木,你還不信?”
“一部分?還請柳兄指教。”扶蘇有些喪氣。
本以為自己琢磨個明白,沒想到……還是柳兄眼中的朽木啊。
“其實我讓你這樣做,更為重要的是……迷惑以及引誘。”
“這才是重中之重。”
柳白說完,扶蘇眉頭一沉:“迷惑……以及引誘?”
“柳兄,我還是不解,這迷惑和引誘,是針對何人?”
柳白滿臉正色。
“就說你還不明白吧?愣是被儒家那一套給洗腦了唄,怪不得能作出上書分封這樣的蠢事。”
“方才你自己也說出了一部分,所謂迷惑,也就是迷惑鹽販和世家。”
“你仔細想想,三十車的鹽,雖然多,但品質好,如此純正的鹽對于那些鹽販來說,自然不會影響到他們的生意,他們也就想著,說不定是外地商賈來咸陽城售賣奇珍異寶罷了,他們自然不會立刻開始對付你們。”
扶蘇恍然大悟:“原來是這般,我怎么沒有想到!那引誘是?引誘何人?”
柳白白了一眼秦蘇:“這還有說嗎?那便是引誘你們秦家依靠的那個扶蘇公子唄。”
“引誘我……我大秦的扶蘇公子?這從何說起?”
扶蘇沒想到,柳白還將計劃打在他身上,這讓他有些措不及防。
柳白雙手背環抱胸前,他陰笑著說:“你細想,如果有上好的食鹽,引起風靡。而后那商賈上門,說鹽價會降低七成,讓百姓們都能吃到平價鹽。你說他們該怎么辦?”
扶蘇立即回答:“他們肯定要出手!”
“然也,他們一旦出手的話,到時候你們只求扶蘇公子能庇護,你說會接下來怎么樣?”
扶蘇頓時面色凝滯。
方才,他一直站在‘秦蘇’的角度上思考問題,反倒是忘記了自己是扶蘇了。
作為扶蘇公子。
如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在咸陽城內有這么一個商賈做了這樣的事情,并且說世家可能會下黑手....
他甚至愿意竭盡全力,乃至于自己提刀保護這商賈!
扶蘇趕緊回答。
“柳兄,如若我扶蘇……我是扶蘇公子的話,我肯定會愿意保護這個商賈啊!不讓他遭世家的黑手!”
“那不就得了?你看你如果是扶蘇你都這樣想嘛,不過可惜你不是。”
“所以咱們便要引誘扶蘇才是嘛。”柳白伸了伸攔腰,便繼續在草席上躺尸。
扶蘇看著柳白這副懶散的樣子,他再次肅然起敬!
如今,他對柳白的敬佩,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一個蹲大獄的死囚,對于權謀之道,卻如此了解。
此人,還真是個奇才!
是上天派來相助大秦的奇才啊!
扶蘇激動,他立刻上前朝著柳白道:“柳兄,當真乃是絕世高人啊!竟是連商賈之道,權謀之道,都如此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