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吃著東西,我一邊挖空心思地想要淡化這件事,什么多情的男人,這種人設,我絕對不想要的。
誰不怕被人誤會?
尤其是被人誤會成好人,更是膈應:“白靜,如果你想報答我,就和我離婚。”
肉眼可見地,白靜的身體僵了下,她的手也握成了拳頭,我瞬間繃緊了身體,如果她打我,我指定是要還手的。
與其說我受夠了被她傷害,不如說,我受夠了不還手的自己。
最值得憎恨的人,永遠是自己。
“咱們約定好了,錄完節目……
駱輝,你的身體狀態,還是退出節目吧,咱不錄了。”
白靜拿了個蘋果削皮,我頓時警醒,她這是要破壞合約啊,不錄完節目,那她也不用遵守承諾了。
她剛說完,她身邊的秘書立馬道:“本來嘛,大冬天的跑來跑去,多累人啊,退出也就賠點錢,沒啥的。”
我要是能被這種把戲騙了,那我真成傻子了:“做人要有基本的誠信,節目我肯定是要錄完的。
希望你也要有基本誠信。
不然……白靜,你不守信,我不介意殺死你。”
肯定是我的語氣太平淡,眼神太冰冷,白靜竟然有點畏縮,點頭道:
“我是誠信的,錄完節目,離婚。”
說完,她竟然哭了,但沒什么聲音,看她哭,我心里非常暢快,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哭,我總是得到了我想要的。
她以為傷害過我,還能把我留在身邊,給她當個沙包,她想打就打,那她就錯了。
當下的我,有著強烈的,無法壓抑的逆反心理。
我說的并不是假話,誰阻止我,我就殺誰。
別說一個白靜,就是我的祖宗十八代都在這,我也要殺光他們。
“終于可以過點開心的日子了,我要和梅清影去國外,去旅游,去喂鴿子”
回看人生,我真的荒廢了太多,大好時光,我感覺自己就好像一只蟲子,被人關進了盒子里,永遠走不出來。
雖然盒子里的生活,并非全然的痛苦,但盒子就是盒子。
壓抑竟然是我人生的主題,多么悲哀。
吃好飯,白靜遞給我果盤,我也不客氣,就是吃,我想著,如果她給我下毒什么的,我就從窗戶跳下去,能砸死一個是一個。
世界傷害我,我也傷害世界,特別是要傷害那些無辜的人,這樣才能把傷害繼續傳遞下去。
“打擾一下,駱輝是在這個房間嗎?”
剛吃了幾塊蘋果,聽到有人敲門,是個女人的聲音,白靜皺眉,走過去:
“駱輝是在這,你是誰?”
“我叫秦華蓉,是樊素年的母親。”
我躺在病床上也能感知到,秦華蓉聲音中的知性,里面是經歷歲月之后的雋永。
說起來我們只見過一面,實在不知道,她來找我干什么?
“你找駱輝有什么事嗎?如果是樊素年的事情,你應該和我說。”
白靜是很迷惑的,攔著門,沒讓進,她大概是以為,秦華蓉要來指責我打了樊素年。
哪知道,秦華蓉客氣禮貌:“和我兒子沒關系,之前的事情,我給駱先生道過謙了。
這次過來是因為,上回和駱先生聊天的時候,他說過,因為精神壓力大,會有頭暈的情況。
我對中醫有點研究,給配了個中藥枕頭,可以助眠的,就給送來了。”
我說過精神壓力大的情況?
想了又想,我幾乎百分之百的確定,我從來沒說過,因為我從小到大都背負壓力,習慣了。
“哦,是這樣啊,你過來吧。”
讓秦華蓉進來,白靜看了我一眼,有點埋怨道:“你睡不好,怎么不和我說?”
秦華蓉還是那般端莊持重的模樣,手里提著個非常家常的袋子,并不是什么牌子,很溫馨。
從里面拿出個枕頭,說道:“駱先生,您聞聞。”
不明白她是干嘛的,但我睡眠不好,這是事實,還會經常做噩夢,我接過枕頭聞了聞,有一種很沉淀的木質調的香氣。
不知道會不會有用,但干嘛拒絕人家的好意呢?
“謝謝。”
我簡單道謝,其實也有送客的意思,秦華蓉卻說道:“白總裁,其實我也會一點催眠。
駱先生,要不要我給你催眠下,可以幫你減輕壓力。”
這就沒辦法拒絕,壓力這個東西,也是我一直都有的:“可以。”
從秦華蓉的眼神中,似乎藏著什么東西,好像電視劇里,地下黨碰頭那種。
“不過……如果催眠的話,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房間里,不能有其他人的。
白總裁……您看?”
她總是那么的卑微,完全不會去強硬地要求什么,只是讓形勢去流動,白靜見我答應了,沉吟了下:“那我們出去。”
“如果你是想傷害駱輝,為你兒子報仇的話,那你和你兒子,都不會有好下場。”
臨走前,白靜還威脅了一句。
這個腦回路,我是沒想到的,但是也挺合理,那次我打樊素年,確實打得太狠了。
“白總裁……我不會的……多謝您那么照顧素年……”
低著頭,雙手放在一起,秦華蓉禮節周全的,我都覺得,她有點像東瀛女人。
白靜沒有給她好臉色,哼了一聲離開。
等房間的喧囂慢慢散去,變得無比的沉靜,秦華蓉坐在我病床邊,拉住了我的手:
“我知道你是得了腦癌。”
幾乎是瞬間,我的身體就是一挺,驚惶地看著她,我是癌癥晚期病人……這件事,我是不想讓人知道的,因為我想當個正常人,至少在別人看起來,是正常人。
就好像現在如果有一個太監,他肯定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是太監。
同樣,一個快要死的人,也有著巨大的虛弱感,尤其無法接受別人的同情。
“所以呢?”
我想著,她是不是要拿這個來威脅我,沒有,她哽咽了下,輕聲地說道:
‘沒事的,只要延長生存期,說不定可以治好的。’
可以治好?
希望即可騰起,但是,馬上就落下,我早就查過了,醫生也說了,沒救。
“你憑什么這么說?”
秦華蓉竟然十分的專業:“國外最近剛剛研發了一種新的治療辦法,叫做雙靶點細胞療法,效果還是不錯的。
當然,也有個缺點。”